《桃源记》夏雪糕

2、2 饮茶

　　夜幕降临，街道小巷热闹非凡。李晓堃载着父母来到茶楼，自己在保安指示下转了两三圈终于泊好车。折腾了几下，李晓堃心想：早知道把车停回离这里不远的源桃小区车库，再走路过来比在这兜兜转转还快。保安说她的车是豪车，李晓堃摇头笑笑：“叔叔，你见多识广就不要笑话我了。”这个城市最不缺的就是名车，缺的是买得起的人。这辆德系轿车是李晓堃去年购置，当时置换了那辆开了四、五年的合资日系，并拿出一整年奖金当这车的首付。去年可谓是李晓堃人生高光时刻，事业得意，样样顺心，年初买房、年底换新车。
　　在这个城市饮茶早就不仅限于饮早茶，一壶茶配上品种丰富的中西式点心菜肴，无论早午晚都是热闹非凡的一次聚餐。
　　“不好意思，今天我李向荣抢了属于李二小姐压轴登场的专利。”原来最迟落坐的不是李晓堃，李家大少正携同夫人带着刚上完少儿兴趣班的李家长孙李承希小朋友登场。人到齐，晚饭正式开始。
　　“桃源小区这种三十平米左右，户型周正的小商铺最抢手。至于客流方面我做过初步统计，小区一期的入住率百分百，二期新业主也已经陆陆续续入住，不出数月基本住满，再加上，之前在花园街附近的熟客来此地并不远。虽然现在小区附近已有好几家烧腊店，但只要李记能保持品质和服务，客流量方面大可不必担心。”即便李晓堃不是做市场调查出身，她也肯定清楚靠近小区主要出入口两边的小商铺一定最合适不过，当然铺租相对也贵，而且也并不一定能租得到。
　　“这个位置确实不错，以后爸妈在小区开店，出入更方便了。我就说嘛，只要有晓堃出手一定不会有问题。”李欣欣边吃边说。
　　“三十平不到啊！？不是比原来还逼仄？人家都是越做越大，怎么李记......”李向荣感受到老婆冯雪莹射过来的眼神杀之后，立马来了个转折：“不过，李记本来就是做小本生意，二十八九平也差不多了。”
　　“租金就不能再降一点？”赵惠霞夹起一块芋丝饼放进李志涛碗里，把他刚刚自己夹来的黄金糕夹走，并拿眼瞪他：“越老越放纵自己，不吃糖就不能活了是不是？”
　　“我不吃，不吃，你吃你吃。开玩笑，我怎么可能放纵自己呢？我不过是看看而已，好、好、好，我不吃行了吧。”李志涛一口咬定那块黄金糕他就是夹起来过过眼瘾而已。其实，他惜命得很，经过这些年休养生息，他感觉自己精气神上来了，五十好几的他，根本不想认老。不过，唉，血脂、血糖、血压这姓高的三兄弟总是不离不弃。
　　“这个地段租金下降空间很少，不过转让费倒可以和他们再谈谈。”李晓堃来吃饭之前已经和转租小食店老板谈过这事，她有信心谈到她预期的价位。
　　“就是啊，人家又不愁租不出去，要不是晓堃眼明手快，能不能租成还真说不准。”李欣欣今晚只管两件事，一件是吃，另一件是无条件站队妹妹。她看到服务员上了两笼蟹肉包，便眼明手快把已经空了的紫砂炖盅移开一旁，盛在里面的花胶鸡脚汤已经一滴不剩。
　　“租了半年就转租，这个中会不会猫腻？晓堃你有没有详细调查过？比如：水电接驳有没有问题、下水道会不会经常塞？还有是否存在消防隐患？最重要一点是否存在转让费陷阱等等。诸如此类那些问题，你都了解清楚了没有？就怕到头来，原以为是捡了个便宜，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乱七八糟的问题一大堆，到头来哭也没眼泪。”李向荣感觉自己指出了核心所在，李家的大小事务离不开他这位李家大少的周全谋略。
　　“你明天去现场转转，看看你能看出个什么猫腻、狗腻。”冯雪莹语气向来都好像她碗里的那个糯米鸡的味道那样不咸不淡。
　　“对啊，这么高难度的问题就交给李家大少去处理，反正后天周一才签租约。明天就有劳你移动圣驾，把小店里里外外、边边角角验一遍。要是你有不满意的地方，那不签就是。”开玩笑！你李向荣能想到的问题，我李晓堃会想不到？李晓堃并不是不认同大哥的话，只是她很烦他说话时摇头晃脑，还时不时敲两下台面，一副指点江山的作派。
　　“这还用你们说，我肯定要去把这个关。”李向荣拿起刚才咬了一半的叉烧包滋滋然地吃起来，他并不是不相信这个二妹，而是作为李家长子，他责无旁贷要尽到他那份力。
　　晓堃又叫服务员加了几件点心，“爸，妈，你们还要点什么？承承，我们吃粥好不好？”
　　“好，我最喜欢吃粥粥了，谢谢二姑姑！”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你还瞎点什么？吃不完多浪费！”
　　“承承，我们还没吃饱对不对？学大姑姑就对了，想吃就吃，对不对？承承知不知道，刚才大姑姑等你们等到差饿晕过去呀。”李欣欣和小侄子互扮鬼脸。
　　“他刚刚吃凤梨酥咽到喉咙，让他吃点粥润润也好。”李志涛把孙子吃剩下的一小块甜酥饼碎飞快放进嘴里，一点也不浪费食物，也不嫌弃孙子的口水。
　　“喝点水不就行了，他今晚已经吃了不少东西。你这个爷爷就是想把孙子惯坏，承承你听爷爷的还是听奶奶的啊？”赵惠霞给孙子倒了杯白开水，看到孙子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但就是不表态到底听谁的。她眼角上扬向丈夫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看我们孙子多聪明，小小年纪就知道见机行事，保持沉默两边都不得罪。
　　“晓堃你点个山楂赤豆粥，消食健脾，老少皆宜。”李志涛又帮孙子擦了擦嘴角的食物碎渣：“记得稍微放点糖，一点点就可以，要不然山楂会酸。”
　　“行，放一点点。”李晓堃看父亲可怜，这会不让他吃点，说不定私下变本加厉，全家人都清楚他完全伪自律。
　　赵惠霞眼看阻止不了女儿和丈夫，只好干扰孙子，“承承，不听奶奶话了是不是？小孩子晚上不要吃粥，半夜尿床的话就羞死人了，知不知道？”
　　“奶奶，我五岁半了，已经长大了，我明年就要上小学一年级，才不会尿床呢。”承承仰起粉扑扑的小圆脸，童言童语甚是可爱。他坐在爷爷奶奶中间，在坐的李家第一代是李家第三代的左右护法。
　　“尿床有什么可怕，尿床是每个小孩长大的必经过程。我们三兄妹小时候没少尿过床吧，你看，现在一个个长得一表人才呢，哈哈哈。”李向荣不忘自卖自夸，他老实不客气：“再说了，你怕你孙子吃撑，不是还有你儿子嘛，用不着帮晓堃省钱。儿子，我们试试这几款新式点心，看上去好像不错。”李向荣摸摸儿子的小圆头，然后打开菜单爽快地打了几个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