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露心动》要坚持

2、第二章

　　出了电梯，大堂里的风打着璇儿的吹，周瓶不禁缩了缩脖子，房间里有恒温舒适的空调，自己感觉不到冷，现在室外刮风下雨的，温度确实不宜。

　　“你好，是周女士吗？”大堂门口进来一个穿着女士西装的物业人员，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语气是陈述句，眼睛里仿佛在说，啊、你一定就是周瓶女士吧。

　　周瓶点点头，她认识这个女人，偶尔看见她帮助业主浇花、送东西什么的，毕竟这里是高档小区，不仅房价昂贵，就是把全市的物业费排个榜，这里也能榜上有名，挤进前三。

　　这里的服务当然很好，一个电话，就能指示要求，她现在能看到物业，就说明陈墨言刚才打了电话。

　　物业笑着递上一柄雨伞，陪着周瓶走到大堂出口处：“周女士，我们已经安排了车辆过来，请您在这里稍等。”

　　说是稍等，其实车子来的速度很快，物业殷勤的打开车门，周瓶坐上车子后看向大楼，以后自己再也不会来了吧，她这么想着，车窗上映出她委屈的红了的眼眶。

　　“女士，请问去哪里？”司机询问。

　　周瓶报了个地址，这是她的家，虽然小区不算高档，房型也是紧凑，但被她布置的很温暖，她可以躺在柔软的地毯上，尽情的打滚。

　　轿车在雨幕里行驶，雨刮器刮去一层雨水，马上又有新的蒙上来，两旁的霓虹与对面的车灯在车前窗上被雨幕幻化的光怪陆离。

　　“女士，到了。”

　　司机的提醒令周瓶清醒过来，车外是一丛丛熟悉的绿化花木，到家了，即使离陈墨言如此遥远，她的心情依旧没有好转。

　　“谢谢。”周瓶拿起伞，手才贴上车门，她的手机响了。

　　是苏代，她的经年亲朋，闺中密友。

　　周瓶接起手机，朝司机露出一个歉意的笑，示意他稍等：“苏代。”

　　那头背景音很嘈杂，接通后声音逐渐远离，伴随着‘砰’的一声，手机那头彻底安静下来：“瓶子，我们在KTV庆祝苏重那小子高考运气大爆发，考上了珠大，你要不要来玩。”

　　周瓶眼睑微合，车窗外还在哗哗的下着雨，她家所在的单元楼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夜晚亮着：“好，你给我地址，我现在去。”

　　电话那头说了个地址。

　　挂了手机，周瓶不好意思的说：“师傅，麻烦你带我去人民路甜度KTV。”

　　司机表示收到，点火、踩油门，绵绵的雨幕里，黑色轿车喷出一股尾气，行动起来。

　　——

　　一推开KTV包厢门，热烈的旋律灌入耳朵，几个男男女女转头看了眼进来的周瓶，就继续唱歌的唱歌、吃东西的吃东西。

　　一个个子娇小，剪着短发的女孩迎上来，拉住她的手带着坐到沙发上：“怎么一脸不开心啊，是不是又是因为你那个男朋友啊。”

　　周瓶不欲将与陈墨言分开的事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只摇摇头，指着台上唱歌的男孩开玩笑：“这是谁啊，你男朋友啊，苏重呢，不是他的庆祝会吗？”

　　苏代看出来周瓶不愿意说，配合着打趣:“他就是苏重啊，怎么，才两年不见，就认不出来啦。等一下我可要跟他说，他的周姐姐不记得他了，亏他小时候还说长大了要娶你呢。”

　　这一下周瓶是真的惊着了，她认真的打量着台上唱歌的男孩。

　　他唱的是最近大火的告白情歌，温柔的曲调在他的哼唱里娓娓道来，两只被牛仔裤包裹的长腿随意的摆放，上身是淡浅的棉质衬衫，包厢里游动的彩色光点偶然扫过他的脸，带有青涩但纯真的帅气。

　　苏代两指一并，在周瓶眼前晃了一晃：“唉、唉、唉，别看呆了，你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周瓶被调侃的脸色一红，还好包厢黯淡，又吵闹，别人没有听到：“别瞎说，我只是觉得这个场景很好看，可以画下来。吵闹的KTV里，有个男孩孤独的为自己喜欢的女孩唱歌，多浪漫。”

　　苏代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啊，就是感情丰沛，联想能力太强，才在感情里这么吃亏。”

　　周瓶不同意：“我……”

　　苏代抢话：“你那个男朋友也谈了有两年了吧，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你可别说是你觉得他拿不出手。还有，他带你去看他父母了吗？他在朋友圈公开你们的关系了吗？你老实说，这两年，是你主动的多，还是他主动的多啊？”

　　这一通话逼的周瓶都还不了口。

　　苏代总结：“瓶子，姐妹真心劝你，完美的爱情只在梦幻里，现实的爱情是不一样的。这明显不是一海王就是一渣男，手机里不定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呢。”

　　周瓶一向如此，她的爱情观炽烈而又决绝，跟她个人的外表极不相符。

　　所有看到周瓶的人都会认为她像春天的湖水，柳叶似的眉毛装饰着清澈而又多情的眼睛，仿佛有星星落在这汪湖水里，闪现出发现美的光芒。

　　这一点在她的绘画上很有表现力，常人忽略的地方总是能在她的笔下闪耀。

　　苏代以前也这样想，这样柔软的周瓶在爱情里也一定是温柔而寡淡的吧，像涓涓溪流，滋润着爱情。可这看法在两年前溃散无踪，她亲眼见证了周瓶在爱情里的热烈。

　　据说男方居无定所，每次见面还要事先预约，不仅如此，见面时间也有限定。听听！这是情侣之间该干的事吗？又不是医院挂号，排队两小时，见面五分钟。

　　苏代打心眼里就不喜欢周瓶的那个男朋友，多次侧面提醒周瓶，周瓶就跟着了魔似的，怎么说也不听。这又是周瓶的私事，冷暖自知，她也不能硬套自己的结论。

　　周瓶心里苦涩，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哎，这酒酒精浓度高，你喝什么。”苏代慢了一步，抢下来的也只有一只空杯子。

　　周瓶的头晕晕的，头顶的彩色灯球分成了两个，屋子里的人也都分裂成了双胞胎。

　　“你怎么突然喝酒了，你一杯倒的量，自己不知道啊。”苏代抚着周瓶的背部，“我打你爸妈的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苏代从周瓶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指纹解锁，点开联系人。

　　“不要给我爸妈打电话。”周瓶迷迷糊糊的抓住苏代的手阻止。

　　苏代：“你还跟你爸妈闹矛盾呢，好好好，不打不打，那我给你男朋友打，行了吧。”

　　周瓶的手停驻了一瞬，滑下去，轻轻的嗯了一声。

　　“……陈墨言。”

　　他的名字实在好找，被特别关注，排列在前。

　　苏代打了过去。

　　嘟——

　　也许是手机刚好在手边，才刚刚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周瓶，你是有什么关于我们之间关系的新想法想要跟我说吗？我要郑重声明，承诺的契约一样具有法律效应，是不可以随意更改的。”那头的声音不知道为何压的很低，音调也显得冷淡，语速也非常快，“不过，你要是想要改变其中的几条，比如将‘不可以互相探望’改成‘可以’，我能为了你评估一下更改后的措施。”

　　苏代没有想到打给周瓶的男朋友后会是这种局面，一时之间愣住了。

　　“怎么了。”周瓶懒懒的躺靠在沙发上，乌黑的长发从她的头脸两边散开，脸上晕起淡淡的醉红，湖水一样的眼睛星光流转，好像满溢着浓重的伤心，宛若深海的人鱼，在这吵闹的、拥挤的KTV包厢里格格不入。

　　苏代的心被刺了一下，她想拍拍周瓶的背部，安慰她：我打给你男朋友了，他说马上就来接你。情侣间无足轻重的小事罢了，打电话之前苏代如此想，即使不看好，也绝没有想到周瓶与她男朋友的相处是这种谈条件的商业模式。

　　手机那头说完后，就寂静无声，仿佛很有耐心的等待她的回复。

　　苏代眉头紧蹙，张了张口，她想骂他，可又不想当着周瓶的面，这么一段扭曲的关系，周瓶卑微却辛苦的维持着，一定是很爱很爱对方的。她要残忍的撕开周瓶装裱的甜蜜包装，让她颜面扫地吗？

　　“他说什么？”周瓶问，她的嗓音带有平时不曾有过的慵懒，像一管浓稠的蜜糖，缓缓流淌在食物上。

　　“他……”苏代顿住，脑袋里空空的，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周瓶眼里划过一丝了然，伸手抽出苏代握住的手机，放到耳边：“陈墨言，你再重复一遍刚才说的话。”

　　苏代想要制止，周瓶要知道了，要知道她遮掩的残忍关系已经暴露，奈何身子像被无数根丝线绑住关节的木偶，又像锈蚀过的滑轮，动一动，都能听到空气中传来某种咔咔声。

　　周瓶平静的听完，眉眼似乎表达出某种疑惑，又很快有想起来的恍然：“啊，是这个啊，不用。我朋友想让你来接我，不过我可以自己打车。”

　　苏代看周瓶挂断电话，神色放空的静默，极其后悔刚才打了那个电话。

　　“苏代。”周瓶叫了一声闺密，然后放轻了声音：“帮我向苏重恭喜，这毕竟是他的主场，顺便叫辆车吧，我要回家了。”

　　“奥。”苏代手忙脚乱的叫了辆滴滴，扶着周瓶出去了。

　　外头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在路面上留下一滩滩水洼，凉风掠过，荡起一波波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