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魂》椰果奶茶

25、第二十四章 化蛇 ……我走在

　　……我走在漆黑的长廊里，周身被阴冷包裹，一直一直走下去，仿佛永无尽头。我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回响在长廊，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撞击在胸膛，然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窒息，好像随时都会死去……
　　……“滴答！滴答！”我的脚边晕开一圈圈红色的液体，“滴答！滴答！”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布满整个长廊。血，好多血……
　　……我好害怕，踏着血液晕开的长廊，我感到恐惧，可是我停不下来。我听见自己的身体里传来崩坏的声响，“喀吧！喀吧！”，然而我还是走着，一直走着……
　　……“咚！”终于停住了，跪倒在血泊中，双手下意识的抚上胸口，“扑通！扑通！”手上多了什么东西，还在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心脏！我的心脏！还温热的如同地上的鲜血。“嘶！！”背上突然裂开一道口子，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大量的喷涌而出，瞬间带走了全身的力量。手一松，心脏骤然坠落在血泊中，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很轻很轻的声响……
　　……“啪！”……

　　“呃！”从噩梦中醒来，恍然如隔世。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我的心脏还好好的待在胸膛里，只是背上撕裂般的疼痛却丝毫不亚于在梦中。
　　全身无力，喉咙里像有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上刑一样难过。身体在空中摇晃，被人这样背着的感觉真好，当初在地下岩洞的时候夜羽也是这样背着我……
　　“嗯！？”我一惊，身体顿时僵硬起来。背着？我在被人背着！是谁？！！
　　可能是我的动作太明显，身下的人显然也已经注意到了，那人侧过头看我，我也抬起头看他。
　　四目相对，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他他，是汐？！
　　不可能！
　　我闭上眼在睁开，蓝色的短发，蓝色的眼瞳，真的是汐。
　　我的脸上神色数变，汐的眼神也渐渐冷下来，最后又变成了我所熟悉的那种神情。森然而冷冽的盯住我。
　　一股冷气从脊背上直窜上来，我一抖，身体一缩竟然一下子从汐的背上滑落下来，“啪”的一声跌进水里，瞬间被淹没了头顶。
　　“咳咳！”我挣扎着从水中站起来，几乎用尽了最后所有的力量。水刚好没过汐的腰间，却已经到了我的胸口，很难受。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为什么会和这个人在一起，而且他刚才怎么会背着我？我竟然还没有死掉，这简直是个奇迹。
　　沉默，尴尬的沉默，我顶着巨大的压力努力的试图找回之前的记忆。似乎，先是阑晴被汐打落瀑布，井泉使用傀儡术控制汐，结果被的汐的手下们发现转而攻击我们，夜羽即时的清醒过来，我替井泉挡了一刀，然后……我深吸一口气，我好像是晕了……囧
　　偷偷的打量周围的环境，甬道一样的地方，潮湿密闭的空间，忽略因为在水中的缘故，空气还算充足，那么这里肯定有和外界联系的通道。这里的石壁好奇怪，似乎本身含有什么能够发光的物质，虽然很微弱，但是这许多石头放在一起，光芒就很可观了。
　　这条甬道似乎是前后都通的，看汐的样子是要向前走，那么另一个方向又是通向哪里？还有就是，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我懊恼的想，原以为想起之前的事情就会知道，结果看起来关键的时刻我却晕了！囧！
　　掀起眼皮小心翼翼的撇了一眼汐的神色，该不会是被他带到海里了吧，这里难道是海底？！！
　　“我们应该还在那个瀑布下的水潭里。”汐的声音蓦的响起。
　　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这人居然主动告诉我这些？果然……
　　“这可是花魅特意为我们准备的惊喜呢！”
　　我就知道他不会说什么好话，可是却没想到他会提到花魅，什么意思？这又关他什么事？瀑布下的水潭？那里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地方……？！
　　有太多的疑问，正考虑着要不要冒险问问他，汐突然神情一凛，全身肌肉紧绷起来。在我惊异的表情中，他迅速的转过身，那柄巨大的锤子不知从哪里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赫然一副戒备的模样，而且不经意间竟是将我护在了他与石壁之间。
　　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护卫之心，令我不禁怀疑在我晕倒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神情间颇为懊恼，然而也只是侧过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汐的紧张也同时影响了我，虽然我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但是我相信他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如此戒备。
　　一时间四周除了水声再无一丝响动。我几乎不敢大声的呼吸，尽管漫到胸口的水令我异常难过。
　　不知过了多久，水面上忽然掀起一阵波纹。如果不是我正屏息敛目，可能根本注意不到。
　　汐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丝变化，他动作极其小心缓慢的举起了手中的锤子，眼睛紧紧的跟随着那片波纹。我眼睁睁的看着那片波纹直朝着我们这边而来，将要靠近的时候突然加快了速度，就在我险些跟丢了的时候，身前的汐忽然用尽全力将高举的锤子砸了下去。
　　“嘭！”锤子遇到水并没有遇到丝毫阻力，如同在空气中一样，带着一阵风声呼啸着砸在一个物体上，发出一声巨响。同时，水中那片波纹陡然间放大，随着一声呼叱，从水中跃起一个庞然大物！
　　汐的一锤正砸在那物的脊背上，汐被反震力震的几乎站立不稳，我从侧面隐隐看到他嘴角流出一丝血迹，而那个庞然大物则被迫向后退出几十米，勉强与我们拉开了一些距离。
　　“嘶！”等到看清了那庞然大物的模样，我和汐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东西上半身裸露在水面上，大概有一米左右，青面獠牙、一张血盆大口不住的吐出长长的信子，身体表面布满青鳞。隐在水中的下半身虽然看不十分真切，却隐约能够辨认出大概是像蛇一样，卷曲盘旋着也有一米长。这条甬道本来便十分狭窄，这怪物盘踞其中就几乎完全填满了。
　　“化蛇！！”汐的声音有些颤抖，指着那个怪物低声呐呐道。
　　化蛇大概就是眼前这怪物的名字，我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但是眼看汐的神情如此，也知道必是很了不得。看他握着锤子的手已经微微发抖，我忍不住道：“管它是什么，还不是被你打退了……”
　　“不，你不明白。”汐低声道，“刚才我突然出手占了先机，它才着了道。即使如此，刚才那一击我也没有占到便宜。”
　　看我疑惑的看向他，汐无奈而挫败的解释道：“化蛇是一种传说中的神兽，擅水而嗜血，蛇身使它可以在水中来去自如，速度奇快，最恐怖的是它有一身青鳞神甲，能够反弹物理攻击。”
　　“啊！”听到这里，我不禁惊呼出声，“那你刚才……”
　　汐苦笑道：“刚才我的一击之力几乎被全部反弹回来，化蛇仅仅是被那力度弹了出去而已。”
　　我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这么变态的神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又偏偏被我们遇到了……
　　我们这边相对无语，化蛇却已经完全被汐刚才的行为所激怒了，卷曲在水中的蛇身舒展开来，搅动着四周的水流，狰狞的獠牙大张，发出呼叱的声音，在甬道的上空回响，震的人耳膜生疼。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前路几乎被化蛇堵得严实，一旦化蛇发动攻击，我们完全没有躲避的机会。
　　正犹豫间，汐飞快的拉住我向后退去。我们这边刚一动作，化蛇立刻追上来，十几米的距离对它来说也只是眨眼间，我几乎能够感受到它嘴里呼出的血腥气。
　　就在这时，前一刻还生龙活虎的化蛇忽然低吼一声，已经快要触及我们的头生生在空中扭曲了一下，长长的蛇身痛苦的蜷起，发出一阵呻吟。
　　这一变故来的突然，虽然出乎意料，却真正救了我们一命。汐最先反应过来，原本拉住我后退的身体趁此时机反而朝着化蛇而去。那本来就是汐先前想要走的方向，我虽然疑惑，但是知道汐这样做必有他的道理，果然，汐一边急躲着表现异常的化蛇，一边飞快的解释道：“后边是死路！”
　　化蛇犹自在痛苦的呻吟，我们则艰难的朝着蛇身的方向游过去，不时躲闪着化蛇不住扭曲的身体。它现在虽然不知什么原因没空理睬我们，但是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那相对庞大的身体不住的翻腾，着实为我们的行动增加了难度。好几次我都险些被蛇身扫到。
　　在一阵有惊无险后，我们终于成功的越过了化蛇的身体，开始拼命朝着前方奔去。
　　这里的水对我来说太深了，再加上我全身无力，每动一下后背都像裂开一般，长期泡在水中如同行走在刀尖上一般令我举步维艰，这样和爬的速度没有两样。能成功的坚持到现在，我已经是战胜了奇迹。
　　汐拉住我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没走两步，他就已经将我远远的抛在了身后。我倚住石壁大口的喘息，身后的化蛇已经渐渐平息了躁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可我实在是一步也走不动了。
　　我回过头看一眼化蛇，再看一眼走在前面尚未发觉我停住的汐，忽然升起一种无力感。这样也好，能活到现在已经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如果就这样死在这里，或许就能获得解脱，身上的伤口简直令我痛不欲生。而且说不定化蛇先吃了我之后，还能为汐争取一些逃生的机会。虽然和汐并没有太多接触，而且我所拥有的那些记忆并不能称作美好，甚至有些恨意，但是在这样的时刻，相比身后那个狰狞的化蛇，汐还算是比较亲切的一个……囧
　　汐要是知道我把他和化蛇相比，肯定会用更冷冽的目光冻死我，但是恐怕不会有这个机会了，我这样想着，身体不自禁的放松下来。既然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那么不妨让自己轻松些，恐惧什么的也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身后的响动完全平息了，看来化蛇已经摆脱了诡异的状态。一声呼叱，那张血盆大口带着腥风扑面而来。近距离面对那条红信子的时候，恐惧还是油然而生，然而下一秒，忽然整个身体下滑，猛的沉进了水中。那张嘴就这样从头顶掠过，骤然失去了目标。
　　愤怒的低吼从上方传来，我在水中诧异的看着面前那张愤怒的脸，我没有想到汐居然会放弃逃生的机会，回来救我。
　　被汐拉着潜在水下躲闪着化蛇的攻击，狼狈的逃窜中，面对我仍然不解的表情，汐愤怒的咆哮着：“我真是世上最大的白痴！”
　　充满无力、愤怒的声音让我心里一酸，涌起一股深深的自责和愧疚。在这一刻，莫名的，眼前这个目光冷冽总是令我有些惧怕的男人，竟让我有种错觉，仿佛他也只是个倔强任性的孩子……尽管他比我大得多。
　　被汐拉着勉强移动，然而体力已经彻底透支，终于在一次闪躲间被化蛇的尾巴狠狠的抽了一记。被拍在石壁上的刹那，我恨不得马上死去。
　　在化蛇的声声呼叱声中，汐也被甩了出去，我身上相对而言更浓重的血腥味显然取悦了化蛇，它犹豫再三还是朝我游了过来。
　　想象着那张大嘴将我拆吃入腹的情形，心里一阵发寒。希望它喜欢整个儿活吞，否则要是生生咬碎的话，岂不是生不如死！脑子里的这种想法吓了自己一身冷汗！这种时候，我居然还有空想这些。
　　可是事实上，我确实是这样想的，而且随着化蛇的靠近，这念头越来越强烈的折磨着我。一种对死亡的恐惧深深的扼住了我的咽喉，令我产生了一种强大的怨念。
　　不能被折磨致死！这是我此时唯一的念头。于是我做了一个连我自己都吃惊的动作。
　　就在化蛇张口朝我袭来的同时，我忽然起身下滑，错过化蛇的头，双手朝着它的腹部全力击拍上去。
　　“物理攻击反弹”，这几个字不断的在我脑海中闪烁，我的力气对于化蛇来说恐怕弱小的可笑，但是，我想，这力量用来杀死此刻虚弱的自己应该还可以。
　　不能被折磨致死，那么在此之前，就让我自己打死自己吧！
　　我的想法虽然可笑，但是带来的后果却完全超出了想象。
　　我的手掌接触到化蛇粗糙坚硬的青鳞，没有产生任何力的作用，但是，化蛇凶猛的攻势却骤然凝固了一般，停了下来。
　　不仅如此，化蛇开始发出了如之前那样诡异的呻吟，仿佛极端的痛苦，蛇身卷曲，上半身开始左右摇摆。
　　吃惊之下，我下意识的想要收回手掌，然而却惊恐的发现，我的手掌就像长在了化蛇的腹部一般，牢牢的钉在了上面。随着化蛇上半身的摇摆，我也被连带着在空中起伏！
　　我感到身体里有什么正被源源不断的吸入化蛇的体内，同时化蛇的呻吟逐渐放大，痛苦之声更加明显，挣扎的也更加剧烈。这却苦了我，一边被化蛇带着在空中摇摆，一边承受着仿佛没有尽头的索取。这感觉就像是在地下岩洞时，被莫奈缠藤缠住一样。
　　就在我即将崩溃的时候，忽然，那股吸力陡然停止，手上的力道一松，已经脱离了化蛇的腹部，而我则随着惯性的作用狠狠的被甩了出去。
　　“嘭！”预料到的疼痛没有到来，却是汐接住了我飞出去的身体，避免了我直接撞死在石壁上的可能。然而此时的我们却都狼狈不堪。再看那只发狂的化蛇，只一眼，我只觉得肝胆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