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魂》椰果奶茶

23、第二十二章 血染的瀑布 井泉、辰和

　　井泉、辰和凌去瀑布下查看，自然是没有收获，我是亲眼看着汐和他的手下们离开的。
　　一夜无话，所有人各怀心思的在林子里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一整个晚上我都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夜空，想象着那双金色的眸子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低低的叫我的名字，“雨！”他会这样叫，可是周遭只有夜风和野兽的吼叫，那个人却没有再出现。
　　第二天一早，辰和凌便向我们告别，他们说要到惜夜海岸去，有事情要办。夜羽自然说我们不同路，于是就在原地道别。谁都知道冥月和惜夜海岸的战争正在尾声，大家都对战争的话题颇为敏感，我们彼此最多算是萍水相逢，自然不会去询问辰和凌到底要去办什么事，而他们也不会关心我们的目的地。
　　辰和凌走后，我们这一边分明都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我没有对辰说实话隐瞒了身份，夜羽他们看情形也并不想让人知道我们其实是要去冰翼城堡。
　　夜羽听从了井泉的建议，我们又在原地修正了半日，才开始朝着冰翼城堡的方向进发。回家的路终于重新步入了正轨，夜羽说最多还有十天，我们就可以到达冰翼城堡。
　　十天吗？我希望所有的一切真的可以在十天之后得到了结。
　　“雨溪，”井泉说，“以后有外人的时候，我们就称呼你雨。”
　　我无言，看来我没有猜错，我的名字果然也不简单，不知道我是不是该庆幸那时向辰和凌说了谎。
　　然而我没有想到，平静持续的时间竟会这样短暂。只要过了那个我所熟悉的瀑布，再朝南走，就可以到达冰翼城堡。可是那个承载了太多记忆的瀑布注定成为我的劫。
　　当我又一次站在壮观的瀑布上游感叹的时候，汐那双冷冽的蓝眼睛让我有种错觉，仿佛我从未逃离他的掌握，那晚水潭边的噩梦还没有醒来。
　　我的身体比我更加诚实的反应了我的心情，四肢百骸还记得被绳子捆绑的麻痹，水潭边的雾气和夜风在记忆深处将我的血液凝固。汐和他的手下们站在河流的对岸，然而我相信，这些湍急的水流并不能阻止他的脚步。
　　我真的不明白，汐对于我，或者说冥月公主为什么会有这样深的执念，当他们满面肃杀，在湍急的水流中如履平地般的朝我们而来的时候，我唯一能做的只是在井泉的搀扶下不至于跌倒在地。
　　我现在的样子肯定懦弱而无用，井泉的手背上青筋暴跳，我疑惑的看着他紧抿的唇，属于阳光的脸上，此刻线条僵硬。
　　“不要怕，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我点头，我不怕，在那一夜另一个人给与我的甜蜜要大于那些伤害。我只是骤然看到汐的出现，有些措手不及。
　　海妖，如果汐们真的是海妖一族，我一点也不会吃惊他们能够在水上挥洒自如，以海为家，区区水流算得了什么！
　　井泉将我笼罩在防护罩里，夜羽已经和汐的手下们缠斗在一起，阑晴在布蛊，而汐就站在战局之外死死的盯着我，目光中的寒意让我全身僵硬。
　　地上突的爆出一簇虫豸，身体小小，只看得到张张血盆大口，无声的跃上一人的脖子，瞬间激射出几道血线，那人惨叫之下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反手砍上同伴的肩膀。阑晴的蛊产生的恐怖效果立时引发了敌人的惶恐。
　　虫豸仍然持续不断的爆出，阑晴眼中布满愤恨：“伤害雨！不可饶恕！”
　　这是我所见到的阑晴用过的最为狠毒的蛊，那些虫豸几乎只有嗜杀的本能，被咬中的人无一不是全身溃烂，却不会轻易死去，带着痛苦和绝望徒劳的挥舞着手中的利刃，除了误伤身边的同伴，没有任何帮助。这种死亡无疑带给敌人巨大的心里震撼。在一声声惨呼中，夜羽的圆环收割着那些被恐惧震慑住的头颅。
　　我死死的捂住嘴，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这一切的杀戮都是因我而起，我没有权利责怪他们的残忍。
　　汐终于动了，骇人的大锤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身形跳跃间锤子在空气中带起嗡嗡的声响，直朝着夜羽而去！
　　“羽！”阑晴惊呼出声，同时夜羽挡开身前人的利刃，举起圆环准备迎击，然而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汐的大锤将将要迎上夜羽的时候，却忽然在半空转了个圈，锤子脱手而去，带着雷霆般的力量飞向阑晴！
　　□□与锤子碰撞发出的钝响狠狠的划过每个人的心，阑晴像一个破碎的娃娃般被砸飞出去落进湍急的水中，随即被气势汹涌的瀑布淹没。
　　“不！！”
　　分不清是谁的声音在嘶喊，那声音像失去爱侣的狼，带着决绝和悲伤。
　　疯了，所有人都疯了，夜羽仰天长啸，目眦尽裂，毫不留情的在血肉中厮杀，浑然不顾身上的道道血痕，完全不要命似的打法令对方方寸大乱。重新取回锤子的汐与夜羽战在一处。
　　瘫坐在地上，深知瀑布有多么险阻的我清楚的知道，如果阑晴被冲下了瀑布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但是我不敢去想。
　　身边的井泉安静的让人害怕，他那双红色的眸子又一次发出赤红的光，里面是我所熟悉的火焰，傀儡术！圣伦爷爷是这样称呼的。
　　我想到自己十指暴长撕裂鬼娃的情景，忍不住的浑身发冷。疯了，全都疯了，明明是阳光明媚的中午，我却感不到丝毫的暖意，水流冲刷不掉满地的血肉，血液的腥气充斥着鼻孔，分明是修罗地狱！我想或许今天没有人能够活着离开。
　　专心与夜羽对战的汐没有发现井泉的变化，围在我们周遭的防护盾正在渐渐稀薄，井泉低着头，眼睛里了无生气，只是红的发紫。
　　就在这时，汐跃在半空的身体忽然僵硬了一下，就这一下，却让疯狂中的夜羽抓到了空隙，满是利刺的圆环毫不留情的插入汐的腹部，即使汐的衣服再坚韧，也抵挡不住这种近距离的全力一击。夜羽发出一声野兽似的低吼，就着这个姿势前冲，直把汐的身体顶出老远，堪堪到了瀑布的边缘，水流在他们脚下激流而过，两人的身体几乎摇摇欲坠。
　　汐的境况十分诡异，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什么原因使他的表情有些狰狞，手脚僵直，面对夜羽这样疯狂的举动却完全没有反抗。这幅诡异的画面再一次震惊了其他人，但是我却知道，这都是井泉的傀儡术在发挥作用。专注于打斗的汐没有防备井泉的精神攻击，被出其不意的控制了身体，我很清楚那种无力的感觉。
　　汐的手下们当然不会任由夜羽击杀他们的首领，一时间群起而上，将两个人生生的分开。夜羽的武器终于离开了汐的身体，大量的血从被生生割开的衣服里涌出，仿佛要带走一个人所有的生命一般。
　　一名手下先要上前搀扶，一直木然立在那里的汐却忽然发狂一般的阻止着手下的靠近，面部表情仍然狰狞，双眼却几近无神的转身朝着瀑布而去，竟是要跳下去的样子。
　　我看着身边散发着寒意的井泉，他是要让汐为阑晴陪葬吗？这样完全失去控制的掉落下去，纵使汐对于水再有把握也必无生还的可能。
　　眼看着汐几次挣脱手下们的护卫在瀑布边缘徘徊，他的手下们已经方寸大乱，这时终于有人发现了我们这里的异样，一些人顾不得夜羽，分身朝我们扑来。
　　防护盾已经完全消失了，此时我和井泉面对这些人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也许是他们还顾及着我是冥月公主的可能，也或许是看出了井泉才是关键所在，几个人却是一起先朝着井泉而去。
　　闪着寒光的利刃让人心中发冷，几个人眼看逼近，井泉却仍自不闪不避，似乎完全看不到外界的局势一般。我在心里长叹一声，阑晴已经无可挽回，总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井泉在我面前被杀。
　　从地上跳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扑过去，将井泉的身子撞的一歪，堪堪避过一道寒芒，身后却掠过一阵风声，背后一凉，疼痛顺着脊背直窜上脑海，眼前一黑险些就这样晕过去。
　　井泉被我压在地上，我背上的血溅落在他脸上，似乎带着滚烫的热意一般，让他的脸抽搐着，眼睛里的火焰渐渐熄灭。
　　身后又是几阵风声带着寒气，我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嘭嘭！”
　　几声钝响，预计的疼痛没有到来，睁开眼，夜羽正挥动着手中的圆环为我们抵挡身前的攻击。
　　“阑晴……”井泉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喃喃的说着，眼角划过一道泪痕。
　　“起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你给我起来！”我艰难的站起身，后背的伤口大概很深，每次动作都带起一阵痉挛。强忍着剧痛，抓住井泉的衣襟摇晃着：“你想害死所有人吗！！你给我醒一醒！”
　　此刻的夜羽已经浑身浴血，疯狂的战斗似乎让他的情绪得到了一些缓解，此刻的他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不顾生死。汐的手下损失惨重，没有死的也只剩下少数还能继续战斗，此时却都围拢上来，对夜羽穷追猛打。
　　井泉仍然出于悲伤的迷离中，夜羽却已经身形踉跄。
　　我放弃了马上唤醒井泉的希望，拖着他向后退，尽量为夜羽争取些空间，如果不能帮忙战斗，至少不要成为累赘。尽管我知道，无论我现在做什么都只是徒劳。
　　眼前出现一片阴影，我一惊，抬头时一只手已经扼在了我的脖子上，一双蓝色的冰眸里映出我惊惧的脸。
　　汐，不知何时已经清醒了。
　　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我的呼吸渐渐变得困难，眼前一片模糊，汐扭曲的脸带着复杂的神色，他要杀了我吗……
　　“放开她！放开！”井泉的声音忽然传进耳朵里。他已经醒了吗？我张大了嘴，意识模糊的想，太好了，这样夜羽就不会死……
　　“圣子！请您离开这里！不要顾及我们！”
　　“啊！！！！”
　　“……”
　　铁钳般的手扼住我的咽喉，最后的清醒中看到井泉的防护罩将夜羽笼罩其中，心里一松，任由自己沉浸在无比的黑暗中，模糊间仿佛听到飘渺的乐声。
　　据说人在临死前会梦到最想见的人，我想我大概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人，那双金色的眸子，真的，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