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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绑架 先前还怒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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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还怒火万丈的精灵忽然绽开笑容:“喂,我叫花魅,你叫什么?”
我有些发傻,心想果然和辰说的一样,精灵都是性格怪癖的危险生物。眼看他有些不耐烦,我马上抖着声音回答道:“我,我叫雨。”
“嗯,很好,雨。”自称花魅的精灵说,“我现在通知你,从这一刻开始,你被我绑架了。”
没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花魅重新将我夹在腋下,大步走开。
可能我之前的行为的确引起了花魅的兴趣,他竟然开始和我说话,仿佛已经忘记了我曾经弄脏他的脸和衣服。不过多亏了如此,我才知道,原来花魅是收了钱替人来抓我的。
“谁钱多我就替谁办事,”花魅说,“有人花钱让我带你去见他。”
当我问他是谁花钱雇他的时候,他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自己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
我无语,才离开莫奈草原几天时间,我认识的人不多,会绑架我的人更不多。想到先前花魅说的蓝眼睛,我想多半就是围攻辰和凌的那伙人。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是因为他相信了我是冥月公主?可是我后来仔细想过,冥月人都是黑发黑瞳,我的蓝眼睛明显的不符合这个条件,这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怎么会没有想到呢?但是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身份,那他们绑架我又是为了什么?莫非之前夜羽和他们打架又添了什么新仇旧恨的?!
我脑子里胡思乱想,被花魅夹着动不了,他走的不急不缓,我却身上疼得只想死了算了。想到我自作主张离开那个院子,不知道辰找到夜羽他们没有,回来发现我不见了,又会怎么想。肚子早就饿的不行,即使这样被带着走,疼痛之余仍然感到胃里一阵阵抽搐。
花魅的手臂圈住我的腰夹着我,一只手白皙纤长,我看着两眼冒光,想也没想转过头一口咬下去,入口滑腻,牙齿用力一合,嘴里立刻多了一股咸腥。
反应过来的时候,抬头看到花魅直盯着我,额上青筋暴跳,胸口上下起伏,似乎正在努力克制。
我讪讪的松口,小声呐呐道“太饿了……”
花魅的手已经被我咬出了一个深深的牙印,红艳艳的血渗出来趁着白皙的皮肤有一种妖冶的美。我晃晃脑袋,大概是饿疯了,怎么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
“咚”的一声,我被扔在地上,一时间眼冒金星。等缓过来的时候发现,不知何时我们已经走进树林里了。
天已经渐渐亮起来,间或有晨光透过树林的阴影在地上跳动,斑驳的光影让我有刹那的恍惚。艰难的从地上坐起来,看到花魅正在各个大树间穿梭,不知在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花魅走回来,在地上挖了一个浅浅的坑,把什么东西埋进去,然后在坑上升了一堆火,径自坐在一旁。
黑夜已经过去了,但是我受了一夜的惊吓,疼痛又细细的折磨人的神经,眼前一堆温暖的火对我来说几乎带着致命的诱惑。偷眼看花魅紧绷的脸,似乎还在气愤中,可是……
硬着头皮,终于还是慢慢的挪到了火堆边,不由得舒服的呻吟出声。另一边的花魅眼皮也没抬的哼了一声算是对我的回应。
僵硬的身体在火光中慢慢暖过来,身上都是些磕磕碰碰的小伤,虽然还是疼,但是已经不是那么无法忍受了。只是肚子却更饿,一声响过一声的叫起来。我尴尬的捂着肚子,突然闻到一阵食物的香气,几乎以为是幻觉。
皱着鼻子使劲闻了闻,的确是食物的香气!
“呵!”我赤裸裸的眼神终于让花魅忍不住笑出来,他撇我一眼,起身将火灭了,手上动作几下,地上便露出他先前挖的浅坑来,食物的香味更重了。我几乎扑过去,原来是几颗鸟蛋!
“啊!”鸟蛋被刚才的火烤着,已经熟透了,我被烫的缩回手,却忍不住诱惑,隔着袖子捡起一颗在手上抛来抛去的晾凉。
之后我便一直低头与几颗鸟蛋奋斗起来,花魅也没再说话。等我终于吃完了,满足的坐在地上回味,就看见花魅侧着身子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青青红红的果子,正用芊美的手指一点一点的送进口中。和我狼狈的吃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他优雅的侧脸,我不禁怔仲。辰说过,精灵是森林的朋友,与自然为舞,他们拥有绝美的容貌身姿,喜欢美好的事物,有洁癖且性格古怪,不易相处。但是我眼前的这个叫花魅的精灵,却好像有些不同。虽然绑架了我,之前还弄得我遍体鳞伤,但是我也把血吐在他脸上身上,他虽然生气,最后却又莫名其妙的笑了,还告诉我他的名字。明明有严重的洁癖,却不嫌脏的烤鸟蛋给我吃……
我想我肯定是被扔下一个人太久了,眼睛居然有些热热的。花魅被我盯的不自在,古怪的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去继续优雅的进食。
“花魅,”我怯怯的说,“你就不怕我跑了吗?”
“咦?”花魅好笑的看着我,“你以为自己能跑得了吗?”
我语塞。
“吃饱了没有!吃饱了就自己跟着我走吧!”看到我茫然的望着他,花魅冷下脸说,“你以为我那么好心怕你饿死吗?!我可没兴趣夹着个大活人四处走!”
原来如此,喂饱我是要我有力气走路,他还真是放心,也不怕我趁机跑掉。
“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花魅似乎看穿了我的腹诽,“否则只会自讨苦吃。”说完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犹豫着,还是迈开步子跟上他。我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就算我成功的逃跑,也不知道该跑去哪里,尽管对于蓝眼睛的惧怕让我有些忐忑,但是目前看来我却别无选择。
花魅的速度不是很快,虽然没有回头看我,但是不管我走的快慢,他都始终和我保持着一步远的距离。发现这点之后,我故意的放慢脚步,试探了一会儿,花魅果然也慢了下来,我终于松了口气,轻松起来。
缓缓的散步一样的走在花魅身后,让我可以肆无忌惮的打量花魅。即使只是一个背影,我还是不得不承认精灵的美丽。那一头长长的银发只简单的束着,随着花魅的脚步在身后摇摆。这个妖精走起路来真是摇曳生姿啊,步态之优雅不禁让我有些惭愧。都说精灵一族因为美丽而雌雄莫辨,但是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花魅是个正宗的雄性……呃,应该说是男子。
就算他衣服穿的严谨,胸前包的严密看不到胸部,脸也的确美的柔媚,声音也是清亮的男女皆宜,但是那双金瞳却让人无法怀疑他的性别,那是一种虽然魅惑,却无法忽视的摄人的神采。我坚信那是只属于男子的特殊的气势。
两个人默默的一前一后的走着,不知过了多久,我就这样盯着花魅的背影,一时间竟然痴了。
前面走着的人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忽的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的痴呆状。我愣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满脸通红。
啊,真是丢脸!
花魅看着我的尴尬样子,越发的趣味盎然,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住我看,一点要放过我的意思也没有。大概我的脸已经越来越红,花魅嘴角的笑意渐渐放大,到了最后终于变成了开怀大笑,眼角还闪着可疑的水光。笑出眼泪来了这厮!
我有些恼羞成怒,于是反过来盯住他那张放肆的笑脸看。花魅独自笑了一会,或许是察觉到我的怒意,或许是觉得自己的样子实在不符合优雅的美感,于是干咳了几声,终于止住了。
两个人还是一前一后的走,此时的安静却因为花魅之前的狂笑变得有些诡异。四周围全是树,太阳已经升的老高,被密密的树影遮在外面,间或从枝桠间射进来,在一片虫鸟声中勾勒成一副独特的风景画。如画的林子里,前方那个婀娜的背影让人心里陡然升起一股热意,我心里的些许怒意忽然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走在这样静谧的氛围中,我听到自己越来越猛烈的心跳,莫名的慌乱,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我局促不安。抬手抚上胸口,脚下不觉便停住了。花魅疑惑的回头看我,对上他金色的眸子,心跳更加放肆了,脸上忽的涌起一阵红潮,眼睛里湿漉漉的,可我知道那不是眼泪。
太奇怪了,这种感觉!我睁着茫然的眼睛看着花魅,他被我看得有些莫名,继而脸色一整,跨步到我身前,伸出那双纤长的手搭在我的额头上,很认真的皱着眉。那只手白皙的透明,上面还有我咬出的弯弯的牙印儿。
“病了?没有发烧碍…”花魅困惑的低下眼看我。
我们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站在树林里,阳光晃得我有些眩晕,我想我一定是生病了,否则这感觉又是什么呢?
“别耍花招!”花魅忽然冷起脸来,后退一步,恢复之前的样子,“就算真的病了也要赶路,你最好别打什么鬼主意,我说过,那是没用的。我花魅抓住的人,除非我想,否则别想跑掉!”
花魅冷冽的眼神如一盆冷水,瞬间将我淋醒,心里的热意渐渐退去。
我不知道自己刚刚到底是怎么了,但是我怎么可以忘记眼前的现实呢?我不是和夜羽他们在一起游山玩水啊,这个叫花魅的妖精是绑架了我的人,此时此刻正带着我去见他的雇主,那时说不定我将遇到怎样的遭遇。这个精灵是我应该要惧怕或者憎恨的人啊,为什么我会觉得温暖和轻松?!
我生生的打了个激灵,遍体生寒。
花魅冷漠的转过身继续赶路,我机械的跟着,脑子里不停的想着自己刚才的怪异,却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我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我们要去哪里啊?”
我的声音回荡在林子里,花魅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一丝反应也无。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的耐性即将消磨殆尽的时候,才终于听到花魅近似于自言自语的声音:“妖精之森在整个大陆的中间地带,蒲公英小鎮则是妖精之森的中心。出了镇子,东西南北各个方向都被树林包围,占地广大。”
花魅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妖精之森的西北方是莫奈草原—疗治师族的领地,被群山环抱,西邻悬崖绝壁,有险山做为天然屏障,出入维艰。妖精之森的东北方是大海,海岸线狭长,名为惜夜海岸,海洋一望无际,海上遍布着无数岛屿,是海妖族的领地。妖精之森的东南方是冰翼城堡,据说为冥月王族的所在,城堡外围被结界笼罩,不许外人擅入。整个大陆的的西南则是一片死地,传说中死地布满瘴气、毒虫,渺无人烟,至今所知,误入者无一人生还。”
“除了四大种族,大陆上更多的是自由人,分散与大陆各处,自发形成各自的村落、城鎮,目前还没有统一的趋势。四大种族里和自由人来往最为密切的是我们精灵族,但是冥月人却掌握着整个大陆自由人的咽喉,他们除了王族留守冰翼城堡,其他族人成年后都会散居各地,冥月人擅经商谋略,商路遍布大陆各处,虽然这十几年来与惜夜海岸战争不断,而且前任冥月王战死,新王年幼,但是家臣兼将军的老部将摄魂十几年来却忠心护卫幼主,因而其根基并未被动摇。”
花魅自顾的说着,我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句简单的发问会引出他这许多话,但还是很用心的听。关于大陆上的局势,在莫奈草原时圣伦爷爷就与我说过大概,这次花魅的解说又再次充实了我所知道的一切。
我们一路走,花魅一路娓娓道来,直到我走的有些气喘,才恍然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竟被花魅牵引着加快了脚步。
我停住脚步,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花魅也停下来,回头眯着眼睛越过我望向远处。
“时间过的真快啊,”花魅不经意间撇着我喃喃道:“太阳已经西沉了呢。”
我看着花魅金色的眸子,心里一动,也回过头去看。太阳西沉!我的身后一轮红日渐渐隐入地平线,映红了整片天空。西方!如果我的身后是西方,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花魅正将我带往东方?
东面?!回想着花魅刚才的那些话,东面向北便是惜夜海岸,向南则是冰翼城堡!
我倒抽一口凉气,闭了闭眼,果然还是冲着我的身份来的吗?冥月公主,似乎真是一个微妙的身份啊。我可以非常肯定,我的身份除了莫奈草原的人,绝无其他的人知道,除了……辰?!
我咬住嘴唇,不管辰到底是无意的转嫁仇恨还是真的知道,他都是第一个道破我身份的人,而最有可能被他所迷惑的就是那天那个蓝瞳人一伙了。
蓝瞳,衣着古怪,再加上我们现在所走的方向,我大概可以想到,那个蓝瞳人衣服下包裹的是一头蓝色的头发,他,会是来自惜夜海岸的海妖族?!
战争!冥月人和海妖族断断续续打了十几年的战争!圣伦爷爷说战争已经接近尾声,海妖族似乎是要败了。在这种时候,有着冥月公主身份的我的出现,对于海妖族来说无疑是天赐的良机!
看着天边逐渐褪去的夕阳,我忍不住自嘲,即使我的眼睛变了色,即使当时只是辰的一面之词,我仍然还是被绑架。单从这一点上来看,足可以说明惜夜海岸对于冥月公主的重视了。
转回身,花魅正盯着我,脸上没有表情。我也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我看不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