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吃胡萝卜 ...
-
坐了将近十五个小时的飞机,从下了飞机开始二人便一刻也没能得闲,一直在穿梭奔忙。
龚俊和张哲翰回到家其实也只有九点多,一晚上龚俊光顾着吃喝,此刻小腹微凸,只想仰面朝天常卧不起。
龚俊其实不在乎为什么明明只在巴黎停留一天,张哲翰却安排了一场自己一个字也听不懂,一个人也不认识,毫无参与感,百无聊赖的晚餐。
但是他此刻酒过三巡如今晕晕欲坠,心里莫名起了一股无名小火,噼里啪啦地细密地窜着。
张哲翰的床上有一个胡萝卜毛绒玩具,龚俊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拿起来转身朝张哲翰的面门一怼,顺势喊出此招式的名字——“吃胡萝卜!“
张哲翰中招愣在原地,他翻了一个周子舒式地白眼。
这下龚俊也来劲了,“哈哈哈哈哈哈……”报以温客行式的大笑,并且越笑越开心,前仰后合地抱着肚子,“张老师,胡萝卜好吃吗?你要爱吃我每天满足你~”
张哲翰忍住不笑,但嘴还是咧成了弯弯朝上的新月形状。
看着龚俊指着自己脸的手指,又担心他别因大笑颠倒五脏六腑再弄出来个急性阑尾炎。脸一点一点阴沉下来,“别闹。”
龚俊慢慢地停下了他的笑声。张哲翰接着说道:“你先去洗个澡,我们今天得早点休息,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得动身上路。”
龚俊像一个才投胎成人形的小白兔妖,学人言行举止还没利索,脸上是懵懂将懂的神情,双颊泛了酒后的潮红。他看看张哲翰,看看地板,看看自己还在空中的手指和手臂,最后又看了看房间里那排顶天立地塞满书的巨大书架。
他张张嘴,话到嘴边又突然地忘记了自己本来是要说什么。
“几点?”
“最晚五点半。”
“啥?怎么跟剧组拍戏的待遇一样呢?”
张哲翰再次展开笑颜,眉头却刻意地紧促,故意用很油滑的声调说:“龚老师放心,待遇肯定不一样。”
“毛巾呢?“龚俊囫囵道,顺手脱了夹克和体恤,裸露出煮熟蛋清颜色光洁的上身,六块腹肌还有肩膀上那骇人的伤痕。
张哲翰盯着他,微扬下巴指了浴室的方向。龚俊抬腿要走。嘿,几杯香槟,几杯干红,再加几杯餐后利口甜酒,威力这么大的吗?龚俊只觉得张哲翰的目光就像话剧舞台上的聚光灯,温度极高,热量极强。他又热又燥,连双腿都有些打颤。
张哲翰在龚俊的一个将要踉跄间,扶住了他的手臂。温柔地捏了一把,语气也变得温柔关切,“唉,你没事吧?”
“嗨,没事。就是酒嘛。”
“明天我们走得太早,你的行李就先别开了。从我的衣柜里随便挑一件先穿着,对付一夜。”龚俊点点头,他心想——张老师你知道你自己的声音很好听吗,你这是引人犯罪!
龚俊的脑袋忽地就闪过许多不可描述的画面,还有一段《纤夫的爱》的旋律。龚俊笑了,嘴角到耳后,眼睛眯成杜海涛地那种笑。
小兔子精蹦蹦跳跳地去挑了衣服,洗澡。
两个人其实久未见着了。今日虽然身体乏累,但是都在期待着等会儿的一番亲昵。洗个澡,神清气爽,吃个萝卜老当益壮,嘿!
龚俊洗完澡一手用毛巾拢着头发,从浴室里荡出来。
而张哲翰正跪在地上,倒腾着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穿着自己衣服的龚俊。愣了一下,慢慢地审视龚俊的脸和他身上穿的衣服。饶有兴致。
龚俊虽然比张哲翰高不少,但是张哲翰是练家子比较壮,衣服也喜欢偏舒适大码的。除了修身的外套西装,大部分的龚俊都能穿。
龚俊看着张哲翰”挑逗的眼神“,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怎么了?是不是被我出水芙蓉的美貌迷住了?我给你说我可是从你衣柜里挑了最破的一件,我怕给你撑坏了。”
龚俊的意思是,万一今夜,张哲翰小子要拿小爷泄欲,挑捡件便宜的张哲翰撕起来心里包袱没那么大对不对。
龚俊的脑海里还想起了森林大火烧断树杈的爆裂声——啪啪啪。
“你可真会挑啊。”张哲翰放下了手里的纸袋,看着龚俊身上这件有些褪色泛白的红色球衣,“你要是把这件穿坏了……”
龚俊的心有些凉,这么说张哲翰好像不会撕掉本少爷的衣服呗?哦,那也没事,我可以自己脱。
“……你就陪我去伦敦重新买一件一模一样的。“
原来这件阿森纳的球衣是张哲翰二十一岁时第一次去伦敦看阿森纳的主场时买的纪念品,如今已经穿了十余年了。从南昌到上海,从横店到巴黎,兴起时怀旧时总会穿上一穿。
嗨呀,没问题——龚俊心想,不就伦敦嘛,简单啊!张哲翰你别说这衣服你没给我扯坏,马达加斯加,阿根廷,乌兹别克斯坦,你想让我陪你去哪我都去啊。一句话的事儿。
“你怎么又傻笑?”张哲翰已经起身牵起了龚俊的手,接过了他的毛巾,手指轻轻地插入龚俊的发丝之间,基本上已经干了。张哲翰还是说,“我再帮你吹吹吧,吹干了再睡。”
龚俊只有幸福地点头的份儿。
吹风机的暖风开得很低,稍长的头发被拂乱到龚俊的前额遮了他的眉眼。龚俊索性就闭上了眼睛,全心地感受着暖意。别说,眼睛一闭上,困乏也泛上来了。
龚俊朝后倒在张哲翰的胸口上,闭着眼仿佛享受着太阳一样,嘴角挂笑。“小哲子,朕乏了,你快伺候朕就寝。”
龚俊这往后一仰脖不要紧,亏了张哲翰反应快,龚俊的头才没有磕到吹风机上。
张哲翰最拿龚俊这种冒冒失失没头没尾的举止没办法,没好气地说:“哎?你个龟孙儿,我还得伺候你就寝拉?”张哲翰本想在龚俊的腰窝上掐一把,那龚俊肯定会被痒得窜起来三尺,但看着他那安心又幸福的笑脸,还有他着力掩饰的倦容,看他那颤抖带着晶莹的睫毛,挺拔俊朗的鼻梁,终究只是低头拨开了龚俊额前的头发,轻轻地吻了一下。
“你给我说说怎么个伺候法?”
“先给朕公主抱到床上,然后帮朕宽衣,然后给朕按摩一下,最后吃朕的……”
张哲翰已经抱起龚俊,毫不费力地朝床走去。
龚俊沾了床就睡着了。
张哲翰给龚俊掖好了被子,端详了一会儿他双唇微启的睡颜,很快又转身回到了客厅继续跪在地上鼓弄。
夜深了。
张哲翰终于洗完澡,爬上了龚俊的床。他的身上有腊菊的淡香,和佛手柑的辛辣。张哲翰从身后抱住了龚俊,“嗯呃么咪……”龚俊咂嘴发出意义不明的提问。
那是在梦里龚俊梦到自己仰面躺在悬在空中的羽毛床上,天空上的云彩白云苍狗。他问张哲翰,“我们明天要去哪?”张哲翰挥了挥彩色的翅膀,他的脸因为逆光看不清神情但宛如镀了金边一样庄严神圣,一语不发。只是将龚俊揽入一篇无边的温软中。
平日里张哲翰喜欢仰面睡,龚俊喜欢趴着睡,但是这一晚,他们相拥而眠,互枕着彼此的喘息。至于明天,应该是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