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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找茬来了 ...

  •   院儿里的江峙在陪老客打球,打了几局,没敢放开手脚的打,老客是老板的朋友,姓欧阳,大家都叫他欧阳哥。

      欧阳哥做什么的不得而知,来这儿的人物大多是游走灰色产业地带。
      最贴切的四个字形容,见不得光。

      江峙得见机行事的陪客,看人表情下碟吃菜,放水决计不能放太明显,又不能放任自己表现很差劲儿,让人觉得没意思。

      欧阳哥持走杆过来,手肘横陈江峙肩膀,习惯性的压一下,“小子,别让,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有人捅你一刀,难不成让人再捅你第二刀。”

      有些人说话就爱打打杀杀,欧阳哥是一例。

      熏黄的灯光攒落亮,江峙埋在光与亮的分界线,神色不明,“没呢,哥,我今儿运气不好。”
      糊弄不过去的就找理由搪塞,他不算是个顶聪明的人,但基本的情商在线。

      欧阳哥认真想了想,指条路,“去凤鸣山的庙里求个签,转转运。”

      “听说那间寺庙求姻缘最灵。”有个看球的搭句腔。

      欧阳哥一听来劲,媒婆上身,“小子,要毕业了吧。”

      江峙拿杆子比划角度,拿腻子蹭杆头,“高二。”

      “改天带你去庙里拜拜姻缘,学生时期不来个轰轰烈烈的恋爱,以防别人说你性冷淡。”欧阳哥也记不得是谁说的真理,反正贼有道理就成了。

      江峙:“……”
      一杆切出去,角度偏,不小心黑球落袋。

      “你小子,是不是成心放水。”欧阳哥怒发冲冠为黑球,无非是胜利来得太容易,没尽兴。

      一干人惊掉下巴,以刁钻角度进了黑球,实属不易。

      ——

      小龙送完果盘,中途,歪着身子,从水囊下垂的裤兜里掏出手机,偷摸摸的给徐烟禾照了一张相。

      背景板有点糊,浓夜无声的烧焦。
      徐烟禾双手长进雪柳新抽的头发,仰起的细嫩脖颈肌肤像白焊光,刺眼得紧,唇瓣盈润,眼里儿的柔水积垒清潭。
      又纯又欲,又千姿又百态。

      小龙将照片发在聊天群里,供一堆四不着六的混子观赏。

      不多时,几十条消息裹脚布一样长。
      那都是藕塘里的淤泥,用双浑浊不堪的眼睛,亵玩露尖的荷瓣。

      这边人刚散,欧阳哥有事走了,江峙把球杆收捡到一边,站在外面树底下抽烟,静静听着屋里清脆的碰球声,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

      他抽出手机,黑色屏幕堆映混沌的火星子,点开消息框,小龙单独发给他几张图片,跳出来女生重复的照片。
      照片里有团火,蛛丝牵引的勾人。

      江峙咬着烟嘴,人一动未动,烟灰烧下来半截,直到灰烬落屏幕。

      他拿手指掸开灰烬,屏幕上跟进条小龙的消息。
      这小妞,找你,后面跟了个色色的表情。

      江峙抬头看往大厅,灯火流泻窗格,打亮片高地,有个大晚上披散着发的女生,正拿幽幽的眼神看人。

      徐烟禾靠在窗边吃水果,细嚼慢咽的欣赏院里的景儿。
      她将垂下来的头发掖在耳后,露出两只细润精巧的耳朵。

      江峙熄灭手机屏幕,闷不做声的衔着烟往里走。

      小龙靠着门框欣赏他拍的大作,甭说,仙女上镜,怎么看都好看。
      突然一只手划过眼跟前,小龙来不及反应,手机遭人抽出视野范围。

      江峙动作更快,背过身去单手操作,另一手夹烟,挡住小龙的视线。

      “日哦,别吧,兄弟。”小龙没发现江峙有拿人手机的习惯,今天抽疯了?

      过了十多秒,江峙将手机还给他,小龙取过手机,纳闷的问,“你对它做什么了?”
      一口贞洁不保的语气。

      江峙拍他一下肩膀,没解释,掐了烟,“那女的,赶出去。”

      小龙低头翻手机里的东西,不知道他动了什么手脚,听他说这话,震惊得能塞鸭蛋,“啥?”

      这样有损职业道德的行为,搁他嘴里完全不好意思讲出口。
      何况是小仙女,怜香惜玉懂不懂。

      小龙来了兴趣,捅捅他胳膊,问他,“仇家?”
      他们干这行生恩怨情仇,打过的人多,记不清数,但不至于打女的。

      江峙捏住白色的烟嘴,在木质门框上杵灭烟头,“算不上。”

      “犯不着对人这么不客气吧。”小龙手指刮屏幕,不明白人与人之间的仇恨值何时拉这么宽了,“指名道姓的找你教球,我想教还没机会。”

      小龙话里多少有点酸不溜秋,酸这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江峙手顿一下,把碾碎的烟屁股弹进草丛,偏过头,透过光影交错的空隙锁定目标。

      徐烟禾转移阵地吃东西,盘脚坐在椅子上,端一碟果盘滋滋有味的吃着,长发垂落两肩,眼睛睁得鼓圆,模样十分认真的盯隔壁打球。
      不像来打球的,倒像是专门来蹭吃蹭喝的。

      小龙这人还有个毛病,没眼力劲儿,“不然,我帮你去教。”

      江峙随手抄起一根球杆,握在半山腰,指尖嵌入凹凸不平的木头窝穴。
      小龙瞅见他眼神阴沉沉,换了个人似的,出声提醒,“仙女不禁吓,你别凶神恶煞待人。”

      小龙看着江峙走远,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儿。
      格奶奶的,仙女的照片被他删了。

      球落袋的欢呼撼天花板,簌簌掉落球撞球的清脆。

      徐烟禾托着果盘,直勾勾的望着对面的人走近,江峙穿过人世间的雾瘴,人气挺高,一路过来有球友散烟,别耳后两三根,青涩故作的老成在混社会的人堆里格格不入。

      江峙掀起眼皮,轻飘飘撞进她的眼睛。
      几个小时前,口头上交火过的二人,此刻又面对面的架.枪.抗.炮。

      徐烟禾笑起来有酒窝,拿牙签戳块西瓜,盈盈小嘴裹满红润,不紧不慢道,“我跟那叫小龙的说好了,教不会我就把我开桌的钱算你头上。”

      江峙斜站着,抖根烟衔嘴角,拱手点火,看她的时候带点“凭什么”的意味。

      半响,徐烟禾硬着头皮受住他吃人的眼神,保持垂头的姿势解决完小半碟果盘。

      烟丝儿刮过江峙石刻的侧脸,他像尊庙里供奉的神佛稍稍舒展眉头,语气是不问人间事故的冷酷,“找我茬来了?”

      江峙说她不是善茬,她就闻着味找他报仇来。
      没见过有仇必报到这份儿上的,狗咬骨头不松开。

      而江峙这块骨头贼硬,常人是咬不动半分。
      知道他脾性的,不好惹,不了解他的,撞过一次头,也不会傻不溜秋的撞第二次。
      除非,脑子有病。

      徐烟禾属于第二类,和他没打过几次交道,浑然是不怕死的挽个笑,“误会大了,我是来学打台球,找个师傅拜师学艺。”
      她先前问过陈小武镇上的太台球厅有几家,就一家,想用排除法都没法排。

      江峙勾下头,顺个腻子蹭杆头,绿色的巧克粉染指腹。
      他面部表情的变化就一瞬间的事儿,眼里有光,动作轻浮。

      徐烟禾看他极其随意的俯下身,下摆的T恤露出小半截,一把硬瘦的腰骨在灯下泛光。
      一杆用力的抽出,四球落袋。

      隔壁的吹道口哨,叫声好球。
      徐烟禾象征性的捧场,鼓了鼓掌。

      江峙收了杆,斩金截铁的问她,“想学?”
      徐烟禾扯开菠萝啤拉环,嘴唇沾铁质边沿抿口,装出肯学的认真样儿,“学。”

      江峙复杂的盯她眼,眼神略深,提出条件,“戒烟、戒酒。”
      徐烟禾看看满屋子的烟鬼和酒鬼,逗她玩呢?

      江峙继续提要求,正儿八经的入戏,“去绕着外头院子跑五十圈,然后,下蹲、仰卧起坐、俯卧撑各五十。”

      徐烟禾一口菠萝啤呛喉咙,捂嘴重重咳嗽,加上二手烟进化空气的因素,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啥玩意儿?她又不是职业选手。

      “玩这项运动,不是简单的光靠脑子,还得靠体力。”江峙的嘴雕了花,乱飞。

      在徐烟禾头脑的清醒认知里,他瞎编的功夫完全不具欺骗性。
      骗小学生差不多,骗她没选好刀。

      “这就不学了?”江峙语气挑衅,逼她。
      徐烟禾一脚踩在自己挖的坑边缘,恨不得骂一声,我信你个鬼。

      江峙手里的烟只一会儿便燃到了头,他又点一根夹指间,细眯着眼看向徐烟禾,出声提醒,“这屋里的二手烟,吸多了,减寿。”

      徐烟禾龇牙,去你大爷。

      ——
      蹲在路边看大爷下象棋的陈小武,频频抬头看台球厅出来的人。
      他没跟徐烟禾进去,想着她不多时进去就会出来,毕竟里面是些不好惹的家伙,光是光膀子露纹身的大哥便能将小女生吓得盯脚尖走路。
      结果他失算了,一等就是二十多分钟,徐烟禾在里头扎了根。

      天边刮圈白花花的闪电,雷声将至。
      陈小武觉得这雷是在警醒他,劈他不够义气,他遂深吸口气,踏进台球厅的前一秒胸膛昂昂,下一秒掀开门帘就焉头耸脑。

      陈小武的脑袋没耸几秒,听见柜台那边说包间有人打架。
      一想到徐烟禾还在里头,得把人赶紧带出来,要是真出事,他不得被他家老陈削死,削成刀削面下锅。

      伴随一片吵闹,陈小武探头探脑的张望,打球的有一半不打了,抱根球杆看热闹,也有见惯不惊的,觉得压根不是事儿。

      陈小武环视一圈,徐烟禾抱臂站在墙根,无遮无挡的观望暴风雨的前奏。

      陈小武快步溜过去,报个道,“姐,我来了。”

      徐烟禾挑眉看他,问句,“拉干净了?”
      陈小武进台球厅前,突然要去上厕所,结果一拉就半小时。

      陈小武干巴巴的笑,找借口,“肚子……不舒服。”

      徐烟禾没再追问,陈小武看看严峻形势,迫切拉她出战区,“好像要打起来了,要不咱们走。”

      徐烟禾一点也不急,饶有兴致的等待,“看会儿前戏。”

      包间的半扇门敞开,刚好冲着徐烟禾这边的台球桌。

      刚才一个台球打里头蹿出来,擦过徐烟禾胳膊,她当时愣了一下,挺有闲情雅致的和江峙讨论了一下物理学,“考虑重力、加速度、空气阻力……万一打我脑门上,我会不会当场毙命。”

      江峙没说话,拔脚就走,捡起那飞来横祸的球去处理事故。

      看场子的人要有看场子的觉悟,顾客生事得第一时间处理。

      包间里的人喝多了,一言不合动手动脚,能扔的就砸,台球和球杆,砸坏了赔就成。
      遇上不赔不服理的,棘手,难免手脚混乱。

      一堆毛也没长齐的杂毛上蹿下跳,小龙上前拉架,“都消消气,和气生财。”

      “谁扔的?”江峙走进去,五指扣住横祸球。

      混迹社会的辍学份子,和江峙一般年纪大,个个年轻气盛,帝王将相皆不入眼。

      临门口光个膀子的小青年,噘起嘴,“我扔的,咋了?打我啊!”

      徐烟禾站起来看戏,人酒气上头,说话无章法。

      江峙将球搁台球桌上,用点力,球滚出去老远,温和提醒,“别乱扔,砸到人就不好了。”

      小青年不服训,梗起脖子,“你谁啊?要你管。”

      江峙的好言好语好比撞豆腐,压根起不到作用。

      徐烟禾看热闹的心渐渐平稳,江峙就这水平?

      一瞬间的事儿。
      江峙抄起台球杆,抵住小青年咽喉,眼里的狠劲儿汹涌燃烧,一字一句,“凡事都有理儿,在这儿,我他妈就是理。”
      喉咙的撕扯,间杂用力过度的沙哑。
      狂风卷沙地,寸草不生。

      徐烟禾的魂儿后扯,楞怔怔的将江峙框进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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