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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这脸,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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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烟禾走出后门,外面三三两两勾肩搭背的男生正正色,互打眼色的投过来视线,好像研究她,能飙出八百字不带标点符号的小作文。
她漠视这帮闲得没事干的同龄人,悠闲的去到一楼,找到了陈太平的办公室。
她没急着进去,在拐角的楼梯口给老徐打了个电话。
老徐接了,那头很闹,工地上的杂音堪比.短.枪.长.炮。
“你知不知道,我是理科生。”徐烟禾斜靠墙壁,觉得这事儿很操蛋。
徐东海压根不知道她学文学理,稀里糊涂的将她安排进文科班,学文就算了,同桌头天就嚼她舌根,操!
那边默了一下,徐东海扯直喉咙,“听不清楚,你大声点。”
徐烟禾靠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反过来想想,她根本不学,学文学理不就是一回事儿。
徐烟禾摸裤兜,手按着方形物件,又松开,手无力的垂下来。
她偏身,楼梯口的死角,没注意台阶下来人,额头触碰到人的瞬间,她僵在原地不动。
离得很近,洗得泛白的黑T恤,一股洗衣粉的味道飘进鼻息。
光线严重失真的楼梯间,喧嚣杂闹虚无的浮漂。
徐烟禾撤后一步,抬头,愣了。
她见过他两次,这次离得最近。
江峙削白的脸嵌两道斜扬的眉毛,两边尾端留截白,浅眉荆棘。
眼角凌冽,有细细的褶皱,眉骨贴着肉色创口贴。
他冷漠的居上,她居下。
两厢这样一对望,谁也没移开,有点老相识的意思。
江峙显然没兴趣和她玩对视的游戏,眉毛拧下,貌似牵扯了疼,朝旁边绕开。
“诶,徐烟禾,你来得正好,新书在办公室桌子上。”陈太平腋下夹着课本,准备出门去开会,刚好撞上这一幕。
徐烟禾侧头,风轻云淡的哦一声。
江峙走过去,陈太平就没给好脸色,“又来开请假条?”
徐烟禾看见江峙点下头,露出截后脖子,骨头突出,显眼的刻几道红色的伤疤,不深,像被抓了似的。
陈太平对江峙开假条这事儿习以为常,让他自己动笔。
办公室的老师走完了,屋里就他们两人,窗边栽一丛半人高的万年青,雨洗过,空气里砸吧出草木清香。
江峙弯着腰,弓身俯在桌面写假条,手肘虚虚的在桌面晃。
徐烟禾站在半米开外,对着一堆新书发愁,杂七杂八的将近二十多本,抱起来抵达下巴,爬三楼,有点难度,得走两趟。
徐烟禾将目光投江峙身上,江峙刚好写完,盖上笔帽。
一转身,同她撞个对视。
徐烟背着手,想说,我给钱,你帮我搬进教室,感觉话有点不顺,万一人家看不上钱,她不就尴尬了。
得了,自己解决吧。
幸亏陈太平返回来,忘拿茶杯,特心有灵犀的撂句徐烟禾的心声,“江峙,这么多书,你帮女同学搬一下。”
说完,急匆匆赶去开会。
徐烟禾莫名其妙的就窜出期待的意味看向他,结果江峙压根不理会她,揣着请假条就走了,留个洒脱的背影。
罢了,又不熟,犯不着低声下气的求人。
徐烟禾的手本来就有伤,这会儿也疼。
这下好了,雪上加霜。
她抱着书回到三楼,江峙没回来,位置空的。
陈瑶和小堆女生围成半圆,七嘴八舌的讨论什么,嘴巴高频率的张合。
一见着她回来,全噤声了。
表面功夫做到这份儿上,谈几句天气晴雨,也不会整得徐烟禾怀疑她们是在背后讲她坏话。
徐烟禾面无表情的把书撂桌上,课桌震颤。
陈瑶抖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抚摸涂了指甲油的手。
那些女生移开视线,都不敢正儿八经的看徐烟禾。
除了心虚,徐烟禾想不到拿其他字眼去描述女生间的心计,就差明目张胆的把话摆在台面上。
老娘看不惯你。
那个时候,徐烟禾初来乍到,她收起来的刺,软的,不具攻击性。
徐烟禾搬第二趟回到教室,一进去就觉得气氛不大对劲儿。
通过人眼睛总能看穿一点苗头,一般就是沉默、躲闪,看热闹的居多数。
连江峙也坐在位置上看她的戏。
徐烟禾漫不经心的扫眼江峙,男生在喝水,喉结鼓动,目光平淡的与之交汇。
眼神冷的,寒冰悬檐尖。
她抱书回到座位,发现桌面洒滩红墨水,新书洇其中,墨滴顺着桌沿掉落,炸开一朵红色的血花。
血淋淋的案发现场,明目张胆的发生在她的地盘儿。
“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墨水打翻了。”陈瑶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脸上又装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给她一捧花,保不准能学习林黛玉葬花。
知道内情的看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徐烟禾欺负人。
徐烟禾沉口浊气,磨牙,好整以暇的忍着气儿。
隔壁叫叶涛的男生跳出来打圆场,站在徐烟禾这一边,立场明显,“陈瑶,你干的破事儿,别愣着,赶紧给人擦干净呀。”
陈瑶背后的一堆女生护本班的,统一阵线,“陈瑶又不是故意的,叶涛,你说话别这么不好听。”
“我不就说句公道话,你们欺负人新来的。”叶涛嬉皮笑脸的来气儿,也不敢把话说绝了。
“这墨水,能他妈长脚了?从低处洒到高处。”徐烟禾一言出,脏话的字眼自那张润细樱唇溢出来,梅花夹血,无声息的驳斥。
叶涛哟呵一声,敢情新同学也是个狠人。
在场的都缄口不言,互相看看,一排排刺刀抵到石头般收回去。
陈瑶脸有点白,嘴唇嗫嚅,胜在人多势众,“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也犯不着歪曲事实。”
狡辩还有理了。
徐烟禾一把将手里的书搁上江峙的桌面,桌板一震。
江峙幽幽抬头,无声的望向她,眼神较沉。
女生马尾高扬,宽大袖子露出细弱的手臂,杨柳雕的青筋蜿蜒,皮肤白皙,脸也白。
打哪看,都不禁打。
徐烟禾前进几步,淡定的注视仍摆幅没做亏心事样子的陈瑶。
表面几本受灾严重的副科书,徐烟禾翻篇页拎起来,抖抖书页,红墨水蜿蜒。
她细眯着眼,看了看当事人。
陈瑶遭她一盯,不由自主的后退,心里发虚,摸不清楚她要搞什么名堂。
徐烟禾拎起书本,悠闲的走到教室后方区域,扬手扔进垃圾桶。
多大点事儿,不就是激她。
书而已,不学就是了,吓着她了?
徐烟禾拍拍手走回来,刚开学就敢扔书的举动,镇住了众人。
打那以后,谁都知道徐烟禾是个狠角儿,惹不得,也尽量不要去碰。
下节体育课,一下课教室便空了大半,人陆陆续续的往外走。
徐烟禾是被烟味呛醒的,两男生围在江峙的位置上抽烟。
她拿手扇味,回头看,不是本班的,他们在翻江峙的书包,嘴里叼根烟,外面走廊路过老师学生,丝毫不怕处分啥的降临头上。
徐烟禾揉揉眼睛站起来,翻得最起劲儿的那人盯她眼。
徐烟禾眼不见为净,呵欠连天的走出去。
江峙的风评不好说,陈小武只说人是打架的一把好手,也不多说其他的,只讲了闹得最厉害的一件事。
前不久,江峙替人出风头,将人给打残了,赔了不少钱。
是徐烟禾第一天到牌坊街看过的场景儿,受害人家属骂他小畜生。
碍着江峙不是善人,找他茬儿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徐烟禾随意猜测,下楼梯,穿过操场边的花园,小卖部在宿舍楼背后。
先前看过平面示意图,将重要躯干的位置摸得八九不离十。
小卖部里面很黑,徐烟禾跨过门槛,蹿过一只老鼠,吓着几个女生惊叫逃离。
徐烟禾没见过这么破的小卖部,能看出是学校以前的老食堂,黑洞洞的打饭窗口搁置一堆铁桶烂椅。
阳光透不进来,里边的货架黑黢黢的,大白天还拉着灯照亮。
既来之则安之,徐烟禾的适应能力很强。
找到冰柜,她拿了罐可乐,灌身寒手,冻得手掌、指尖通红。
转过货架,碰上个人,是江峙,挑了包方便面。
一身黑的浴在光下,那光不渡他这个人似的,反而显得更冷,浮着一层冷飘飘的气质。
不得不说,徐烟禾见过这么多男生,江峙有点不同。
她虽然没见过他狠起来的模样,但他过分安静的时候,挺阴鸷的,属于没影子的那种人。
这种人呢,又胜在五官不错,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
怪不得陈瑶隔三岔五找他搭话,可江峙懒得搭理她。
好比现在碰了个巧,江峙直接当做没看见她去结账,前后桌又怎样。
事实证明,一回生,两回也熟不了。
陈小武寻来时,徐烟禾坐在典礼台的水泥边沿喝可乐,她手指勾着易拉罐拉环,看远处的打篮球。
“姐,我上午有点事,没来得及接驾。”陈小武姗姗来迟,迭声恕罪。
徐烟禾没说话,指尖有节奏的闲敲可乐罐身,视线打在一处,停了。
“姐,谁拍的你,照片都传疯了,传我们高一来了。”陈小武耍威风,手撑着一米多高的台沿打算跳上来,“我班上的几个兄弟,都说要来看看你。”
陈小武说完,没撑上来,跌了下去。
徐烟禾看见那个翻江峙包的给江峙递了根烟,江峙没接,不给情面的走进小花园。
徐烟禾手指卡住罐沿,闷口可乐,“告诉你兄弟,别来看,我这脸,整过的。”
陈小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