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什么都愿意 严明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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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开门。”
严明聿的声音透着一丝急促，江熙湲连忙跳下床去开门。
“快走。”
江熙湲被严明聿拉到门口就看到小叶她们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两人一碰面小叶就过来拉着她准备跑，江熙湲却挪不动脚步。
她的眼睛直直盯着那人的方向。
漆黑的夜仿佛要将人吞噬，院内微弱的灯光照在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上，那么不真实，那么虚幻，一直以来江熙湲都觉得严明聿身强体健，是难得的肌肉美男，而此时那身影看起来是那么单薄，薄得像一张能透光的纸，江熙湲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觉得他哭了，她听见他说：“快走！”声音就像哭了一样。
现在正是期盼已久的难得的逃跑机会，江熙湲却不合时宜想到了从前学诗，老师常讲离愁别恨最是断人肠，江熙湲不懂，此时此刻才明白心里苦楚哪里是三言两语能讲，脚下的步子有千斤重，江熙湲咬了咬牙，狠下心跟着小叶跑起来。
脚在飞快往前跑，脑袋中却不可抑制地回闪两人相识的点点滴滴。她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地下车库的电梯里，当时严明聿正抱着其他女人亲吻，他们第一次对话是在那个出租屋里，那算不得美好的交谈：
“你的？”
“是什么？”
“烟。”
“哦，是我的，谢谢。”
“操”
……
“不好意思，刚刚没看路。”
“没事。”
“真不好意思，你的手……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了。”
……
“不是刚刚出去了吗？怎么不自己买？”
“不是看你买了吗？我看你们今晚也用不完啊。”
“这玩意儿一天过期？”
“不用还了。”
“你们不用？”
“要你管！”
“操。”
……
“这里是你家？”
“我家。”
“你为什么不送我回家？”
“我捡了你回来，你是不是得先谢谢我？你知道你今天下午什么样儿么？”
“什么样儿？”
“是个男人都想上你的样儿……”
……
“你没一直跟着我吧？”
“怎么会？我就宴席上看到了你，还有就是和哥们儿去酒吧，去就见你搁那儿跳钢管舞，看得老子恨不得把你裹成粽子打包扔垃圾桶！”
“多这样笑笑多好……我只想看到你在床上哭。”
“严明聿。我先跟你说好，炮友只是床伴，不过问生活，更不谈感情。”
……
“你很有钱吗？”
“嗯，还算富足吧，我希望我们是平等的，你明白吗？以后，好聚好散。”
“你要不要这么扫兴？还没开始就说这些，你等着，我保证让你离不开我，你是没见过真家伙……”
“小弟弟，姐姐睡了，晚安安哦……”
“小个屁，你再说小，等我吓死你。”
……
“叫老公，最后一次。”
“不……”
“叫不叫？乖，只要你叫，我马上停下。”
“老公……”
……
……
老公……
严明聿……
严明聿……
老公……
脚底的落叶被风卷飞，江熙湲从没有用过这么快的速度奔跑，比学生时代的比赛还快，小叶刚从手被甩开的感觉中反应过来江熙湲已经飞奔进了那男人怀里，严明聿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向自己奔来的女人，下巴撞过她的眼角，碰到一抹湿热。
她抬头傻傻望着他，颤抖着唇急急道：“我愿意叫老公……多少声我都愿意……怎么叫都愿意……”江熙湲颤着手捧着男人的脸认真道，“还有……那些衣服那些奇怪的姿势……我也愿意……我什么都愿意……严明聿……你……跟我一起回家吧……我离不开你了……我可能……我应该……”江熙湲早已泣不成声，她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哽咽道，“我……爱上你了……”
她痴痴望着眼前的男人等着他的回音，她渴望自己能打动他，她除了自己除了一片真心再没有其他可以吸引严明聿的东西了，她想严明聿回家，想带他一起回家，然而严明聿却只看着她没说话，见男人只愣愣看着自己没有任何反应，江熙湲加大声音哭吼道：“严明聿我爱你我爱你啊……你跟我回家好不好……你想怎么折腾想怎么玩我都陪你……别丢下我……求求你别丢下我……”拳头一下下砸到胸膛，严明聿大手给她包住紧紧握了。
山风吹冷了脸上的泪痕，滚热的液体很快又落下，他们尝到了泪的咸，尝到了血的腥，也尝到了彼此满腔的湿热，气息交缠，难分难舍。他们一直以为他们有千万个日夜挥霍交缠，现在什么都没了，只剩下这炽热一吻，爱也好，不爱也好，谁来告诉他们哪里是他们的明天？
严明聿强压下心里翻涌难平的情绪，生生推开江熙湲，道：“江熙湲，你忘了吗？炮友不谈感情，这可是你说的，要遵守规则。”严明聿喉结滑动，咽下江熙湲留给自己的香甜，这辈子最后一口香甜。
“不……不是的……”江熙湲使劲儿摇头，痴痴道，“我早就不想只和你做炮友了，我们……”
“嗯，关系解除，我们好聚好散。”江熙湲没说完便被对方冷冷打断，严明聿未等她再说话又继续道，“祝你找的下一位炮友英俊潇洒有风度，绅士懂礼有内涵，别找我这种了，粗鲁莽撞，只知道惹你生气，只会伤害你。”
“不……”江熙湲一直摇头。
“乖，再不走你信不信那些女人想杀你的心都有了，大家都在等你，你怎么这么自私？你也不想把我害死吧？他们快回来了……”
“严明聿……”
“叶小姐！”严明聿冲远处的人喊，小叶赶忙跑过来把江熙湲拉走，江熙湲还紧紧攥着严明聿的手不肯放。
“江熙湲，你别不懂事，还拖累别人！”严明聿厉声呵斥，狠狠掰掉江熙湲抠进自己皮肉的手指，说完便转身大步跨进院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满目泪光里。
……
嗡……
嗡……
“喂。”女人声音迷蒙，明显在睡觉。
“湲湲，还没起吗？”
王博安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熙湲迷糊道：“没。”
“今天我可以过来你家吗？你知道我好久没去过你家玩儿了。”
“别……严明聿会……”生气……
严明聿！
江熙湲猛地睁开眼睛，视线一通扫视，然而空荡的房间只有自己一个人。
严明聿……
我多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你就会端着牛奶哄自己起床，毫不嫌弃自己没刷牙捧着自己亲个没完。
严明聿……
你看到了吗？
床头的花早已经凋零了，它们枯瘦的枝杆挂着零星的凋花，桂花也洒满了桌子，那天那个时候它们还开得那么艳，现在你不在，什么都没了，没了花香，没了你，这屋子冷寂到没有一点生机。
是啊，你满意了，我回家了，平安到家了，那你呢？
严明聿，你在哪里？
你别藏了好不好？
是不是公司太忙了没有时间回家？你快回来吧，你那么有钱了别再拼命挣了……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你又跑去谈恋爱了？别去了好不好，别去找李佳佳，你要谈恋爱你找我啊，我也可以的，我没有什么比她差……还是说你嫌弃我了？又嫌我脏了？严明聿你别嫌弃我，我没有找过别人了，我只有你了，我谁都不要了，谁都不找了……
严明聿……
你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薄软的凉被下蜷缩着单薄的身影，她是那么瘦小，她在颤抖。
电话早就不知什么时候挂断了。
那天从犯罪团伙的基地离开后大家没日没夜地逃跑，走走停停，断断续续跑了一天一夜，一直到第二天天快黑了才看到那个驻军基地。
累得浑浑噩噩，饿得昏昏沉沉，中间几次江熙湲都怀疑自己走错了路，直到看到那个国徽，看到国旗，女人们迎来了长久绝望之后的狂喜，大家都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回家了！
所有人都抱头痛哭，只有江熙湲愣愣望着身后的树林发呆。
她不知道严明聿用了什么方法把大家放了，又用了什么方法阻挡了那些人的追捕，她甚至不知道严明聿究竟是不是还活着，她只知道她的爱人在那个方向，但她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他离开是逃犯，回来是囚犯，等待他的除了逃和死再没有其他结局。
江熙湲按照严明聿的吩咐把那张纸交给了队长李廷，在交代完对边境情况的保密事宜后他很快便安排车把她和其他人送回了家，李廷让江熙湲对严家人说他回部队体验生活了，江熙湲应了，她现在已经回家一周了，她没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一段遭遇。
A市还是一样的繁华，车马还是一样喧嚣，这个城市少了一个严明聿并没有任何不同，摩天轮一样转，只是再没有那个人笑着说下次咱去坐坐，隔壁栋的音乐还是一样的吵，只是再没有那个人对对面吼说兄弟，我家音响音量比你家大，确定要比比？风又把遮阳伞掀翻了，严明聿……你在哪里？我一个人掰不下来……
江熙湲蹲坐在地上痛哭出声，忍了一个星期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要我怎么忘记你？全世界都不记得你了我也忘不掉你，严明聿，你告诉我啊，我该怎么忘记你……
是清空那半衣柜的衣服还是扔掉卫生间的牙刷和剃须刀？
是丢掉厨房里的瓶瓶罐罐还是扔掉书房里你的电脑和资料？
可是脑袋里呢？
心里呢？
我究竟该怎么办？
那里的你开颅破肚能割掉吗？
近半年的朝夕相处，这屋子里没有哪里没有你的影子，严明聿你告诉我啊，我到底该怎么忘了你……
江熙湲想起自己十几岁时奶奶迷信，非要去小巷口摆地摊的半仙那里给自己看骨算命，十几岁的江熙湲哪里懂“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和“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深刻含义，那不过是两句诗啊，怎么就看出自己情路坎坷了？
十几岁的自己满腔真情错付，惹得一身伤痕，恨了恼了过了忘了。好容易在二十几岁修成狐狸，抱着游戏人生的态度，自以为铜墙铁壁、百毒不侵却又一次深陷情苦，只是这一次这爱情还没机会开始就结束了……
严明聿，我好想你，江熙湲好想你啊，求求你回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什么都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