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一葫芦

3、再见江熙湲

　　高中一个小姐妹结婚，一个月前就给自己发了请帖。

　　虽说毕业后大家都没怎么联系了，但别人既然已经联系到你，又知道你就在A市，再怎么推脱也推不过去了。

　　左右就是吃个午饭，也没事。

　　当然，她没料到和新娘不熟的杨诚会来。

　　江熙湲今天烫了一下头发，她其实很少烫发，烫发伤头发，她一直很注重保养，把自己身上的每个地方都保养得很好。不过今天场合特殊，她还是捯饬了一下自己，毕竟还是要见到一些高中同学，她也有大家都有的那点虚荣心。她化了个淡妆，简单画了眉毛，上了点眼妆，一件修身束腰的长款驼绒细呢大衣将她曼妙的身姿包裹，衬得她更为苗条袅娜，一双八厘米细跟恨天高一踩，嗯，目之所及绝无敌手，因为都比自己矮。

　　江熙湲撩了撩发，一阵清香扑鼻，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儿，终于满意自己的打扮才把床头的Prada小黑皮包拎上扭出了门。

　　进大堂就遇到几个老同学，大家互相问好寒暄，既不熟络也不尴尬，恰到好处的聊了几句大家都入座等着开席，现在才十一点多，还有一会儿才开席，江熙湲离席去了洗手间。

　　严明聿觉得自己和那个女人真是有缘，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好哥们的婚礼上看到她。

　　他很少主动追人，他有颜多金，平时不乏大把的妹子围着自己转，他在她们当中挑都足够花了眼。所以他没料到有一天自己会主动追女人，在他第一眼看到她时就想得到她，后来又得知她有男朋友，心里有了一丝退意，但最近心里总不得劲，而且自己魔怔了似的，每次和别的女人上床脑袋里老是出现她，出现那双含泪的眼。

　　嗯，他想挖墙脚，非常想。

　　那个人应该还只是他男朋友，不然也不会让她住这破败的合租房，想到那个破败的小区，他又觉得那人根本配不上她，怎么能让她住在这种地方？

　　想了想顿觉自己比那人好上了不知多少倍，他一定要想办法勾搭到她，于是在看到她离席时他跟了上去。

　　她今天很美，波浪卷的长发，比那天有了一丝成熟诱人的女人味儿，如果让她和新娘子站一起的话，严明聿相信她一定会让新娘子黯淡无光，他为新娘庆幸，幸好她不是伴娘。

　　江熙湲出来时没料到会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突然刹脚，她的细跟一歪，险些摔倒。

　　“小心！”来人有力的双手把住了江熙湲倾倒的身形。

　　“谢谢。”江熙湲道了谢，待看清来人，她不动声色地拂开他的手，轻声道，“麻烦让一下。”

　　“湲湲……”男人声音中带着点祈求的意味，但人没动，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江熙湲眯着眼看向眼前的人。

　　杨诚有一双桃花眼，以前两人亲热时自己就很喜欢，她很喜欢亲，一遍一遍，仿佛不够。

　　时过境迁，江熙湲又仔细瞧了一遍，现在看来，杨诚何止是生了桃花眼，简直是生了一副桃花脸，但现在看来并不是十分帅气，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她在心里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自己以前为什么那么喜欢他。

　　想到以前那些糟糕的事她就头痛，她伸手去推杨诚：“你让开。”

　　“湲湲，我们和好吧……”男人的确让开了些，但仍半挡着江熙湲，他哀求道，“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见你，我后来找了其他人，她们都没你……”

　　“滚开。”江熙湲没心情听他讲完，她一把推开杨诚，厉声道，“我不想听你的情史。”

　　眼见江熙湲要走，杨诚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道：“湲湲，看在我今天专门来找你的份上听我说两句好吗？算我求你了。”

　　“好，你要说，那我告诉你，”江熙湲转身，看着男人道，“第一，我们不熟，别叫我湲湲。第二，如果我知道今天你要来，我一定不会来。第三，别再追着我不放，我们已经分手七年了，七年，你当时间是死的吗？”

　　“湲湲，我知道以前都是我错，我混账……你原谅我好不好？”男人苦苦哀求，就差跪在地上了，他声嘶力竭，言辞恳切，“你以为我没试过吗？我爱不上别人，爱上了你我爱不上别人了啊……以前是我的错，让我补偿你好吗？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一辈子对你好……你原谅我好不好……”

　　见江熙湲没走，他又鼓起勇气继续道：“我知道你也没找男朋友……这么些年，你不也没遇到合适的吗？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江熙湲看着他这幅哀求的样子，冷笑，她眼眸一勾，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我是没找男朋友呀，但我找男人啊……他们……个个都比你厉害……”

　　江熙湲说完唇边勾起一抹嘲笑，两根细长的手指把男人推开，扭腰摆臀走了，也不管身后男人是何反应。

　　江熙湲没吃饭，停车场偶尔有人往来，但不多，大家都上去吃饭去了，江熙湲不打算上去了，反正不熟，随了礼就够了，早知道今天不来了，平白惹了一身骚。

　　她把窗户开了一半，因为她在抽烟，她也不想待会儿整个车里都是烟味儿。

　　她想起了大三那年暑假前夕，那时她在R市读大学，杨诚在B市读大学，他们约定了，大三都在B市实习，然后同居，大学毕业就见家长，然后谈婚论嫁，但是谁也没有想到。

　　就在她刚刚抢好火车票，准备把到站时间告诉他时他发来了微信。

　　不，准确来说是那个女人用他的手机发来了微信。

　　诚哥哥：你是杨诚女朋友吗？

　　当时江熙湲看到消息时很慌，她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她焦急的询问。

　　结果对方发来一段语音，那段语音她终生难忘，她臊红了脸，后来的许许多多个日夜里她都会做噩梦，梦到那段语音，梦到那暧昧吟哦中，女人说，诚哥哥，我比你女朋友，谁更好？谁更美？

　　杨诚怎么回答的？

　　对，他说，你更好，湲湲根本不来事，在床上她都不会动……

　　那女人说，不会动？那不就像死鱼一样……你能有快感吗？

　　不会，你更好……

　　那段语音她听了很多遍，像疯子一样一遍遍听，一遍遍打他电话，一遍遍哭……

　　她怎么会？

　　她一共也只和杨诚做过几次啊，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她跟他一起之前什么都不懂……

　　他怎么能这样……

　　让别人叫诚哥哥……

　　和别人做最亲密的事……

　　五年的感情，抵不过床上的一晚。

　　歇斯底里后，江熙湲迷上了喝酒和抽烟，人不人鬼不鬼的过了一个暑假，就呆在寝室，哪儿都没去，如果不是林霏坐长途火车从A市来找她，她不知道自己还要浑浑噩噩多久……

　　杨诚一次也没联系过自己，自己却还巴巴地等着他的解释，其实现在江熙湲都说不清楚，如果当时杨诚给自己道歉，自己会不会原谅他。

　　五年的的感情，从高二到大三，从十七岁到二十一岁，那是她最美好的年华啊……

　　她的青春，她的爱情，都葬送在那一段语音里……

　　日日夜夜的醉生梦死，把自己折磨得不人不鬼，是林霏，那个凶婆娘，她进寝室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哇地大哭起来，然后你以为她会抱你，我其实是希望她抱我来着，谁曾想她一个巴掌给我呼脸上，呼得我耳朵嗡嗡直响，然后她就把我拉到镜子前，吼道：

　　“你自己看！你TM自己看！”她边说边哭，“你哪儿还有校花的样儿？你TM就是个笑话！不就是男人吗？没了再找啊！不合心意就不要了！老娘养不活你吗？”

　　两人抱着坐在地上痛哭，然后就是自己病倒了，发了两天高烧，病好之后就不找男朋友了，只找男人。

　　车内有些烟雾缭绕了，严明聿是有些惊奇的，女人抽烟的他见过，但他没想到她会抽，因为哪怕她今天穿得是有那么些风尘韵味，哪怕她之前行为确实不怎么清纯，但严明聿都没想到她会抽烟。

　　所以之前的烟不是给男朋友买的？

　　他想着立马又想到了刚刚听到的对话，不对……意思是那天那个男人其实并不是她男朋友？只是她找的男人？

　　那自己机会不是很大？

　　他勾唇一笑，大步上前，他打算在她伤心脆弱之时借给她坚实的臂膀，然后……

　　自然而然就可以乘虚而入了。

　　如意算盘是这么打的。

　　但当他走近时，却发现女人在发呆，连他靠近了也没发现，她呆呆地望着前方，眼眸湿湿的，严明聿蹙了蹙眉，他不想看到她这样，他心里感到有些烦躁，原本想实施的计划也根本不想实施了，他想轻轻地给她把眼眸吹干，但她愣神的样子让他一动也不敢动，他怕打扰到她。

　　他看着她粉白莹润的指甲轻轻弹了弹烟灰，然后纤长的手指夹了烟放到唇边，他看到她微不可见的皱了眉头，却还是把烟含进了红唇，她的上嘴唇有点翘，红红的，润润的，看起来就很好亲，严明聿羡慕她手中的烟。

　　但他真的没有打扰她，他退开了，靠在旁边给自己也点了支烟，静静地陪着她慢慢抽完了手里那支烟。

　　女人抽完了烟从车里翻了发带把头发绑了，没了头发的遮挡，她纤细的脖颈显露无余，很美，很美也很脆弱，让人心生邪念，想要咬断。

　　江熙湲绑好头发，一骑绝尘。

　　只留下严明聿回味着她的白颈，想入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