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魔法师大赛篇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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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斯实在不是一个走运的人。
对他而言，“不走运”就是在一些有偶然因素的事情上，努力了但得不到。
平民的出身自然是一方面。正因如此他也有一些自知之明，大多时候并不是在觊觎自己注定得不到的东西。
而那些踮踮脚还能够着的东西，他从年少时立下出人头地的目标起就一直在努力。
并不是缺乏才能，在关键时候也不是没有弯下腰去求过人，但他想做的很多事，不出意外都失败了。
在玛纳米勒科差一个签字就能完成的奖学金申请，因为签字的老师喝过头而错过了；毕业时联系好的冒险小队，突然因为队里的剑士和盗贼闹掰而解散了；向各个贵族佣兵团递交的入团申请，总是因为缺少不同的学院材料而令他不得不频繁往返于佣兵团所在的城市、东之都和达斐斯，最后却少有能赶上招募截止时间。
记忆里最后一个绝望的时刻，是一年前的冬天，他用抵押高级魔法学徒胸章凑到的钱赶去千里之外的博瑞，希望能在下午五点前报上最后一批招募的冰原魔兽讨伐军。
但当他四点半抵达的时候，等待他的只有紧闭的冰冷的大门。
招募处的人提前下班了。他们会去酒馆庆祝冗长乏味的工作的结束，品评和挑拣报名者的出身，嘲笑材料不全但堆起笑脸妄图求他们高抬贵手的人的不体面，最后来一番是荣誉还是名利更重要的辩论，归结到已经上岸的人对仍在水里挣扎的人的指点和说教上去。
没有人会在乎一个花光了自己所有积蓄，还想争取到一个机会的平民魔法师的绝望。
他在大门外的雪地里一直等到六点。火系魔法支撑起的暖光里，他突然想起自己已经这样蹉跎了五年。对比起那些他曾经看得上或看不上的魔法师同学们，真算是一事无成。
长久充斥着愤怒和不甘的生活中，价值感被研磨得稀碎，年少时的企图心仿佛泡影。
回到抵押学徒胸章的地方，抵押凭证被不知道雪水还是汗水弄湿了，完全看不出字迹。为此他必须付出好几倍的钱才能赎回学徒胸章，这几年唯一能证明他价值的东西。
他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一股要将他碾碎的巨大绝望。
他后来思考过很多次，如果不是急切和希望，他不会粗心到重要的抵押凭证也没保护好；如果不是太信赖自己的才能而时常抱有自己能得到的希望，他也不会在一次次的失望中被不甘心一点点磋磨掉。
可是人没办法不抱着希望而活。在碎掉的前夕，他还是忍不住问，凭什么他得不到？
他没有不努力，也没有妄想远远够不着的东西，凭什么他得不到呢？他活该如此么？
靠着这口气，他把濒临破碎的自己支了起来，到现在打进了可能是他人生最重要机会的魔法师大赛的赛场。
所以不能输……他看着在逼人的魔压之下漫天飞舞的炎魔们，攥紧拳头给自己打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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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魔之舞！火系高级魔法！我何德何能能在现场亲眼见到！观众们，这是多么神奇的时刻啊！在魔法学徒赛场上，我们见到了第一个攻击类的高级魔法！绚丽又危险的‘炎魔之舞’！”解说员凯已经激动得险些语无伦次了。
“是啊！我理解你的心情，凯。本来以为杰罗姆选手的‘赤红之缠’已经非常惊人了，结果他又用出了高级防御魔法‘赤龙的巢穴’，在火系被抑制、几乎是必败的攻击下扭转了局势！紧接着竟然能施放高级攻击魔法‘炎魔之舞’！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魔法学徒的水平了！！杰罗姆选手完全有资格冲击初级、甚至是中级魔法师！”梅也难掩激动地附和，转头向评审席提问，“西斯塔大人，毕提艾斯大人，你们觉得呢？对于杰罗姆选手表现出来的惊人实力，还有目前黑白双方的战况，二位有什么想和现场观众们分享的吗？”
“当然，我们对于杰罗姆选手的表现也十分赞叹。”毕提艾斯很快接过了话头，“虽然我在玛纳米勒科并非教授器械流的老师，但对于这一派富有天赋的魔法师也有所耳闻。尽管借助了器械，但杰罗姆选手本身必然也具备很强的魔法实力，才能在器械的加持下接连使用高级魔法。”
当然增强也是有限的，过高程度的强化必然意味着会受到某种限制。随机性诚然是一个方面（比如上一场并没有出现高级攻击魔法），但远不止于此。
不过这些都没有必要说。他顺着西斯塔的目光看向了赛场上严阵以待的基斯：白方能不能撑过这一关还是个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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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魔，是可以和龙并列的一种传奇生物。传说他们群居在火山之间，恶魔领域中的炼狱也有少数分布。喜热，以火焰为食，能使用火系魔法。虽然单兵作战能力有限，但由于群体性非常强，成群炎魔的攻击能让火系魔法种族排名第一的赤龙也望而却步。和赤龙一样，炎魔近百年来在大陆上销声匿迹，如今很少有人能一窥他们的身影。
在魔法书的记载中，高等炎魔能飞天，并且有在祭祀上跳舞的习俗，这也是火元素拟态的“炎魔之舞”的由来。
当众多金色光焰和血色魔环簇拥的炎魔飞旋着向下俯冲的时候，场面是非常壮观的。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
“看来得提前结束了呀，白方。可惜了，我还挺看好这一组的。”路西恩右边的男生看着被炎魔追赶、不停使用水系防御魔法又不停被击破的基斯，夸张地发出叹息，“等到‘海妖的沉吟’被彻底打破，白方怕是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喽……”
“明明是黑方作弊啦！什么器械流！简直是对魔法的侮辱！”另一个男生气愤地站了起来。
“喂喂喂，你小声点啦！”前一个男生着急地压低声音把他往下拉，“你这话私下里说说得了。而且白方的洛雷塔也不是纯魔法啊！上回还用了物理攻击嘞……”指了指正缩在防御法阵里不敢动的某人。
“那你还看好他们？”
“不是有趣吗？我跟你说……”
路西恩却没有办法像看戏一样地谈论。他看向场中半跪在魔法阵里好似一动不动的洛雷塔，飞舞的炎魔不断撞击着她头顶的淡蓝色防护罩。场边水元素拟态的海妖已经被驱散殆尽，防护罩也出现了愈来愈大的裂痕。
“洛雷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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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输啊！基斯紧着一口气艰难地躲避着炎魔的围攻。
左前方的三重冰阵碎了，他赶紧向右前方飞身过去，同时向最近那只攻来的方向打出“激流”。
火元素拟态的炎魔的身体被消解了一部分，然而这对于数量庞大的炎魔族群而言，仅仅是杯水车薪。
很快他又被后方袭来的炎魔击倒在地。勉力翻身用冰阵挡住了挥下来的血色魔环，他赶紧爬起来逃开。即使在覆盖冰甲的情况下，参赛服仍然被烧黑了一大块。
海妖发出虚弱的悲鸣，场域的火系抑制效果已经解除。他喘息着看了一圈，包括远远看着的柯奇、伞下得意笑着的杰罗姆、在快要被攻破的防护罩下埋头画阵的洛雷塔和无数向他飞过来的炎魔，突然感到了一阵平静。
并不是由于绝望，也不是放弃和妥协，而是接受了这一切——接受命运最坏的结果，并决心和它战斗到底。
“来啊！来干一架啊！”他大吼着奔跑了起来，冰阵在他跑过的径迹上不断生成又碎裂。炎魔的火焰点燃了他的发尾和衣角，魔环擦过了他的肩膀和腰腹。他奔跑着，大笑着，仿佛背时的命运再也追不上他。
就算下一秒就被围攻的炎魔扑倒，高举的魔环狠狠砸向他的心脏，在他奋力挣扎之下只是砸伤了肩膀。然而围过来的炎魔逐渐遮蔽了他视野中的太阳——
“冰箭的阵雨！”缩在摇摇欲坠的防护罩里的洛雷塔朝他的方向大喊，“基斯！！还有力气就跑过来！！！”
他猛吸一口气，从冰箭打出的缺口那里拼命逃开，飞扑向洛雷塔的位置。
“还来得及啊！”基斯即将掉进法阵范围的一瞬，她解除了防御法阵，将近地面画好的浮空阵拍在了地上。
“雪女之拥！”随着浮空阵落下叠加到原本的防御法阵上，冰蓝色的光沿组合后的繁复符文向四周扩散开，点亮了她从“赤红之缠”开始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才完成的高级防御魔法的法阵。冰花从法阵上升腾而起，汇集成雪白长发的雪女，安静而慈悲地拥住了他们。
“竟然有水系高级防御魔法吗？看来运气也不全在我这边啊，歹势……”撑着伞的杰罗姆半掩下眸，不去看飞舞的炎魔在撞上雪女时化成的灰烬。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魔法师大赛篇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