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特别篇8.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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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浴过后，拉尔弗注视着镜子里自己的身体。
因常年缺乏锻炼而显出的苍白和孱弱，与杂志上受人追捧的健美体态相去甚远。
——这是一副不需要别人欣赏和评价的躯体。
他在原地多站了几秒，随后捞起衣服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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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尔弗就读的春山高中是市里有名的中学。每天早上他会在离家大概两百米远的路口等朋友一起上学。
他有两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一个是大大咧咧但心又很细的洛雷塔，一个是贵公子模样但也会默默迁就他们的弗朗西斯。
他们住得很近，又一直上同一所学校，升入高中后甚至被分进了同一个班里，天天上下学一起轧马路，三胞胎也不过如此了。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
“拉尔弗！你怎么来这么早！”洛雷塔嘻嘻哈哈地喊着，拉起旁边的栗发少年向他奔跑过来。
少年似是觉得这样在街上跑很滑稽，有种无奈纵容的神情，可在对到他眼神的一刻又无声握紧了少女的手。
今天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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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尔弗，你明天有没有空哦？弗朗西斯要约我去水族馆，他有没有和你说？”洛雷塔课间来到他座位前神神秘秘地问。
“没有哦，我明天要去拉文·博伊尔的签售会。”拉尔弗从练习册上抬起头，“弗朗西斯他知道才没找我吧，你和他去就好了。”
“啊，可是……”黑色卷发的少女有些为难地挠了挠脸颊，看向他欲言又止，“你不觉得他最近……算了……”
现在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英文课上，拉尔弗注视着前方二人的背影。
洛雷塔接受了告白后，弗朗西斯很容易就调到了她旁边的位置上。他们那一排每到邻座讨论的环节总有种黏黏糊糊的气息，被大家戏称为“恋爱的酸臭味”。
这些变化，拉尔弗原本应该是感受不到的。他天生缺乏一些情感波动，所以能肆无忌惮地“观察人类”又不为他们所影响。
并非是全然不知晓，只是自我的逻辑太过坚固，又总是能穿过表象读懂一些阴暗的内里，所以他对很多人和事仅限于事实层面的了解，而不是情感意义上能与之共情。
与青春期快速发育的身体和不断摄入的性知识相对，他对本应蓬勃生长的以异性为客体的好奇与冲动毫无兴趣。因此在两人将恋爱的消息告诉他时，他很是花了一段时间去理解其中的意义。
“为什么……要恋爱呢？现在这样不好么？”看着洛雷塔欢欣的脸逐渐变得僵硬，他才吐露出困扰他的问题。
“你说什么呀拉尔弗！恋人和朋友当然不一……”
“不好哦。”弗朗西斯抢过话回答他，“现在这样不好哦。我觉得是时候改变了。”
栗色短发的友人定定地看着他，紧握恋人的手不经意地一下一下划过她手背。
他的恋人、同样也是自己友人的洛雷塔，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是一种他过去很少见到的羞意。
很可爱。他在心里想着，下了一个平常的判断。
“……好吧，如果你们高兴的话。”他看了一会儿，又觉得索然无味似的，低下头继续写起了作业。
“如果是担心我会不高兴的话，没有这个必要。”他边写边说，“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啊，我又不会说什么。”
交握的手好像很温暖。他在气氛恢复轻松的瞬间，脑海里滑过这么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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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尔弗思考过爱的议题。
性吸引力或许是基础，交付身体后所产生的的亲密、信任与联结是本质。付出与奉献是为了获取爱和维系爱的本能手段，嫉妒、独占欲等与之相关的负面情绪是未抵达本质之前的副产品。
人需要健康的、完整的爱，如果他/她不能依靠自身成为一个健康的、完整的人。
人需要扭曲的、撕裂的爱，因为他/她无法从现有的爱中感受到完整的亲密、信任与联结，宁可舍去健康也要实现这一切。
他不一定需要这样的爱。他已经足够自洽了，不必经由动物性的结合让自身变完整。如果非要变得更亲密，他也认为人理应拥有更高级的情感，不是为了想做而去爱人。
他偶尔觉得自己的想法或许是荒唐的。但无论自信是否坚固，他明白自己一定是奇怪的。
已经足够奇怪了，不能让大家都发现这一点，尤其是洛雷塔。
但他又觉得她能够明白。弗兰西斯或许不能，但她可以。
却更不能让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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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变化后，三人之间的相处还是有所改变。
午餐的时候还是能够交换便当，但弗朗西斯的蛋包饭因为多画了一个爱心所以不可以让。
辅导作业的时候，洛雷塔会自觉和他保持一定距离，就算他解答得很好也不会再大拍他的肩膀夸赞他。
如果和弗朗西斯的约会冲突了，洛雷塔一定不会选择和他一起去书店。
三个人一起坐在电影院里，她也只会伸向恋人那边的爆米花桶。
拉尔弗看着影院昏暗的光线里洛雷塔凑近对方耳边说话的样子，耳朵莫名瑟缩了一下。
放映的是中规中矩的爱情文艺片。女主角最终放弃了和男主角相见的机会，独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坐在他身边的少女在小声哭泣。晶莹的泪水沾湿了她的睫毛，让她看起来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拉尔弗怔怔看着，就要伸出手去。
“不要哭哦，洛莉……”另一侧的友人已经拿纸巾小心地帮她擦干净泪水。
“呜呜弗兰……”她很自然地把头埋进了他颈侧，声音闷闷的，像无助的幼鸟。
安抚着恋人的弗朗西斯不经意瞥过他将欲伸出的手。他疑惑地注视着自己的手掌，慢慢地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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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弗朗西斯，你能联系上洛雷塔吗？她没回我信息，我也打不通她的电话。”
“她在我这里，”电话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已经睡着了。”
拉尔弗听到了一声非常微弱的嘤咛。
他的思绪突然断掉了。
“……喂？拉尔弗？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挂……”
“明天洛雷塔她……她和我约好去看图书展……”他有些缓慢地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她还可以去吗……”
“……等她醒来我帮你问问她。”
“好的，谢谢你了。”
电话那头干脆地传来忙音。他在这密集得仿佛没有落脚点的机械声中，突然急促地喘息起来。
有种他无法抵达的东西，已经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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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欲望的爱就不算爱吗？”
“诶？”便利店里等待结账的洛雷塔回过头，“你刚说什么？”
他看着她后颈衣领处浅浅的红色印记，默默抿了抿唇。
“不，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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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弗兰向我告白那天，我犹豫了一会儿来着。”
“我那时候想，我们要交往了，拉尔弗怎么办啊？”
“可弗兰跟我说，我们迟早要面对这么一天的。三个人里，总有一个人要走。”
“他觉得拉尔弗你，恐怕是最明白这个事实的人。”
“我想了想觉得也对哦，也对。”
“然后我就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特别篇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