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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再续前缘(七) 杨思磊只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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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一直很奇怪,是什么事情可以让你如此消沉地放逐自己,可现在!”曾新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阿磊!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最勇敢的男孩。对小洁的爱,让你不惜无休无止地放逐自己,伤害自己。”
“请你不要再说了。”杨思磊突然声嘶力歇地大喊着,跌跌撞撞地转身冲到了窗前,头重重地敲在窗棂上,痛苦和绝望再次吞噬了他,他的身体在不可抑制似的剧烈颤抖着说:“不要再说了,洁儿!”他的声音沙哑,苦涩而充满了无助,透着无限心碎和凄凉。而那刻骨铭心又撕心裂肺的往事,一幕幕地清晰浮现在眼前:溜冰场上那清纯的小洁,山坡上那飘逸清丽的小洁,店子里那娇柔可人的小洁,怀里那巧笑软语的小洁,还有。。。。。。杨思磊痛苦的泪珠如雨簌簌而下,好苦好涩,泪眼里那泪影婆娑的小洁,轻灵秀气的小洁,校园里粉红色的小洁,舞台上高贵的金色小洁。天呀!重重砸碎杨思磊心神的是街口倒在他怀里的那个苍白,纤弱,毫无生气,笼了一身愁苦和伤痛的小洁。他是那么如痴如狂,全心全意,用整个生命地爱着小洁,但他却如此愚昧,执拗和不可理喻地伤害了她,他是永远都不能愿谅自己的。
杨思磊的脑海中浮现了自己悔恨,凄苦,绝望而决绝地离开荆城时那张空洞,麻木的脸,那个孤独,落寞凄清的身影,还有那一步一个踉跄,沉重,灌满了血与泪,痛和爱的脚步。
整整三年的流浪,谁能体会其中有多少的悲伤,苦难和沧桑;谁又能明了其中有多少的心碎,绝望和渴望。杨思磊疲惫地闭着双眼,可过往种种却清晰地映在眼前。在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让他最不可忍受和抑制的却是对小洁的思念,关切和爱恋。本以为,自己远远地走开了,所有的这一切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地被淡忘了。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好离谱,好离谱。随着距离的增长,自己对小洁的爱恋和思念也成倍地增长;随着日子的流逝,小洁的一切不但没走远,没被淡忘,反而更紧更牢地占据了他的整颗心,整个生命。他深切地知道,自己永远也放不下,舍不得,忘不了那朵开放在自己生命里的蓝百合,那个像蓝百合一样美好的女孩!
“阿磊!阿磊!”曾新望着深深陷入了痛苦回忆中的杨思磊,他轻唤着,心中有无尽的心疼和愧疚。他不由心底暗问:“我究竟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呢?”他用力将杨思磊的身体扳了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温和地说:“阿磊! 你坐下好吗?”说着,他搀着有点儿木然的杨思磊,慢慢走回椅子旁,扶着他慢慢坐回到椅子上,然后将水杯轻轻放进杨思磊的手中。杨思磊被动地捧着杯子,慢慢放到嘴边,大口大口地饮着水。他饮得那么快又那么急,一口气接不上,水呛得他猛烈地咳起来,咳得那么厉害,他似乎气都喘不过来,阴沉的脸色被憋得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却把他的整张脸都燃亮了,让他看起来有份狼狈的热情。“阿磊!”曾新轻唤着,沉痛地望着他,拿开了他手中的空杯子,“你何苦这样折磨你自己呢!”
杨思磊只静静地发着呆,没有回应。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思磊才扬起双眸,紧紧盯着曾新,沉沉地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还记得那次,你从田野外回来,手中拈着一朵百合花吗?还有,那次说好一起去踏青,你明明答应了,却临阵脱逃了,我那时还以为你真的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呢。可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却得知那天你一个人躲在村口的那间酒铺,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还有,后来,好几次说好的聚会,凡有小洁出现的,你都会另找理由推辞,或者临阵玩失踪。我很是困惑的。恰巧,晴仪也有这样的困惑。是她,帮我进一步确定了你就是杨思磊!她告诉我,她第一次见到你时,你画架上正在画着的女孩神似小洁;她说你和小洁一样,特别喜欢百合花;她说你对小洁似乎有份超乎寻常的关心。最重要的,她告诉了我,小洁曾经有个会画会写,会把小洁逗得又哭又笑,又喜又忧的男朋友,那个男孩的名字叫杨思磊,只是四年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失踪了。于是,我想起了第一次在花都大学校园里见到的那个如痴如狂,如梦游般像在寻找着什么的你,还有平日里落寞,失神,郁郁寡欢的你。我渐渐地肯定了,你就是那个四年前失踪的男孩杨思磊。那个为了爱而痛苦地放逐自己的男孩。”
听着曾新娓娓道来,杨思磊有点紧张不安地绞着自己的双手,双眸像溶入了大海,深得看不透。曾新停了一下,轻轻地又加了一句:“最后完完全全肯定你的身份的是你那盒精巧雅致的百合花标本。”“你?你怎么知道的?”杨思磊像触电般震动了一下,双眸里蓦然涌起一股怒气和雾气,因为那是属于他和小洁的秘密,是他拥有的,和小洁有关的唯一的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回忆。
“不要动气!阿磊!我无心去窥探你的秘密。” 曾新轻握住他举在面前的双手,轻声抚慰着。杨思磊静静呆了一下,转尔沮丧地垂下了眼帘。“记得,有一次,我来你家拿画,你不在,可门没有锁,我便自己进了屋来拿画,意外看到了你摆在画架旁的那盒标本。于是,一切都明白了。这应该是两,三个月前的事情了。” “那?你为什么今天才来问呢?”“因为我和你一样,都犯了个自以为是又严重的错误!”迎着杨思磊好奇而不解的眸子,曾新顿了下,接着说:“或许,男人都一样,容易自以为是,容易被表面所迷惑。”杨思磊微微震了一下。曾新脸上有份重重的愧意,幽幽接着说:“你应该知道那个一直守护在小洁身边的优秀而痴情的男孩吧?” 一丝心碎的绝望掠过杨思磊那双好看的眸子,曾新感觉到自己双手里握住的那双手在不安分地痉挛着。 “ 我一直以为他们是很好很相配的一对。而且,从你无休止地痛苦地逃避里,我看得出来,你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你不惜伤害自己,远远地放逐自己,痛苦地逃避着真实的自己,不也是因为你自以为是地觉得他们是很相配的一对吗?”一丝殷红的血丝从杨思磊紧咬着的嘴角渗出。“可是,阿磊!我想我们都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我们都太自以为是了。”曾新脸上有丝愧疚的苦笑。杨思磊眼里更是有份深深的震动和迷茫。“你是越来越出名了,可你知道,小洁她。。。。。。”“小洁?小洁她怎么啦?”杨思磊神经质似地紧抓着曾新的双手,万分紧张地问。“告诉我!小洁她怎么啦?”
“我一直以为,小洁她很平静,很快乐,可。。。。。” 曾新顿了一下,接着说:“她太善良了。她从来都将开心和快乐带给身边的人们,却将所有的痛和苦深深藏在自己心底,一个人默默地独自承受。 ”“曾新!求你快点告诉我,小洁她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杨思磊急切,痛楚的声音让曾新心中好不忍,他轻轻地握了握杨思磊的双手,安慰道说:“阿磊!你冷静点。”“不!曾新!你不告诉我小洁怎么样?我怎么能冷静呢?”曾新只觉得双手被杨思磊紧紧抓着,又痛又麻。他幽幽接着说:“小洁她表面上依然恬静,优雅,可谁都看得出她憔悴了,消瘦了,更楚楚可怜了。”血丝慢慢地又从杨思磊的嘴角渗出,他眸里有份刻骨铭心的疼痛和牵挂。“她依然待人温柔体贴,她依然浅笑着抚慰身边每一个她可以抚慰的人,可晴仪告诉我,只有她才知道小洁的心中有多苦,有多痛;只有她才知道小洁经常对着你的那幅《心花》独自发呆,泪下,望着那片摇曳多姿的百合花度过多少个不眠之夜。 ”曾新用有点沙哑而忧郁的声音继续诉说着,“昨天,我去了百合苑,见到了小洁。她静静地站在那片百合花中,泪意阑珊,她身上的那份消瘦,那抹凄美,那种风致,让我的心忍不住痛如刀刻,虽然她依然美好到让周围的一切顿时黯然失色,但我知道,我错了,真的错了!小洁她或许根本就知道心石是谁,根本就感知了你的存在,只是,她以为。。。。。。于是,我知道我该或者必须来找你聊聊了!”说完,曾新脸上有分如释重负的笑意。
杨思磊静静地坐在那里,痴痴地望着桌面,曾新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却触目惊心地看到了自己手背上被杨思磊抓出来的几道血痕。他于是重重地又加上几句:“阿磊!你何其的狠心,又何其的无情。既然给了小洁你的《心花》,又怎么忍心让她在似有似无,似明似暗的猜测和等待中,独自泪零,痛苦,独自憔悴,心碎,独自去承受对你噬骨般的思念,担心和爱恋。你明明知道小洁放不下你,正如你放不下她一样,你却能狠得下心,舍她而去,连看她一眼的权利也不敢去要,你这真的是爱她吗?阿磊! 你错了!逃避永远都不会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杨思磊的身体在不可自制似地颤抖着,他无助,苦恼地扬起那双黑亮的眸子,紧紧地望着曾新写满真诚和鼓励的脸,他的眸子慢慢清亮如星,脸上有了抹生动的笑意。曾新知道,自己的目的已达到了,该离开了,杨思磊需要时间自己好好地,静静地想想,理清一下自己的思绪和心情。
“明天是圣诞节!” 临走前,曾新饶有意味地抛下一句就离开了。“圣诞节!” 杨思磊的心底瞬间盈满了沉痛,酸楚的柔情。他永远不会忘了,那是小洁的生日! “洁儿!我的洁儿!”他慢慢走到窗前,放眼望出去,外面的世界,此时,阳光灿烂,鸟语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