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百合》旋转的舞步

12、木球之行（一） 杨思磊载着

　　杨思磊载着蓝洁在通往城郊的公路上飞驰，一路上，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他们的心就像放飞的风筝一样，轻松愉悦而充满憧憬。
　　很快地，他们便到达了一个陈旧古朴的平房式居民区。蓝洁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未曾到过这样的地方，因此她的心中有着一份莫名其妙的新奇和酸楚。她静静地睁着一双如水纯净的眸子，细细地环望着从身边飞快掠过的村落和房子，还有那些淳朴厚实的人们，体验着一种全新的心灵感受。
　　杨思磊的摩托车终于停了，停在了一间小小的平房前。它看上去虽然已经有点儿残旧，可屋前屋后收拾得干净整齐，看起来也挺朴实可爱的。杨思磊停好摩托车后，拉着蓝洁的手，兴冲冲地跑到那座平房的门前，对着屋里就大喊：“妈！妈！小洁来了。”他的话音刚落，陈萍已应声而出。她只觉得眼前一亮，站在自己儿子身边的竟然是个纯净秀丽得像个小仙女似的女孩，那一身手工精细的蓝白相嵌的连衣裙，清丽高贵，将那女孩衬托得犹如梦中的小公主。“伯母！您好！”蓝洁恭恭敬敬地向她问了声好。陈萍没有回答，她似乎是看呆了，一下子都没法反应过来，可能因为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杨思磊带回来的会是这样的一个女孩。
　　“妈！你没事吧？”杨思磊关心地问。“没，没事！快，快进屋里坐吧！”她有点手忙脚乱地让在一边，看看自己的儿子，又看看那个精巧的小女孩，她有点不知所措地说：“进来坐吧！阿磊，你快点带她进屋呀！外面太晒了。”她边说边用手在那门边的椅子上擦了又擦，似乎还不敢放开手让蓝洁坐下去。倒是蓝洁很温和地笑着说：“伯母！打扰您了！”说完，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杨思磊已很体贴地给蓝洁倒来了一杯水，看到自己的母亲局促不安地坐在一边，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温和地坐在她的身边，轻轻地搂着她的背，说：“妈妈！您不用太紧张，小洁她是天底下最温柔最善良最善解人意的女孩。您会喜欢她的。”接着又对蓝洁说：“洁儿！我母亲是很好很好的一个母亲。你肯定也会喜欢她的！”蓝洁很礼貌地站起来，友好地伸出手，握住了陈萍那双不知道该放哪儿的手，说：“伯母！您好！我叫蓝洁！今天给您添麻烦了。”“没－没有！小－小洁，你能来我不知有多开心，多开心！只是，只是怕委屈了你。”“伯母！怎么会呢！您多虑了。”“是呀！妈！您放心好了！我那间破烂的店子她都当宫殿，这儿她肯定是当乐园了。”杨思磊虽是对着他母亲说话，那双情深款款的眼睛却毫无顾忌地落在了蓝洁身上。蓝洁嗔了杨思磊一眼，脸儿红彤彤地对陈萍说：“伯母！您就当我是阿宁好了。”“不行！”杨思磊急急地插了进来，抗议着说：“小洁就是小洁，阿宁就是阿宁，怎么能把小洁当作阿宁呢？我可不想再多一个牛脾气的妹妹，况且，我也不能没有……。”他欲言又止的，一脸可怜兮兮又唯恐天下不乱的坏坏的表情看着蓝洁，弄得蓝洁哭笑不得。“你呀！坏死了。说什么都要绕着来，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还来搅什么乱呀，就爱欺负人！”“冤枉呀！我那里舍得欺负人呀！疼我还来不及呢！”说完，偷情似的吻了一下她的小手。“正经点，还说不是欺负人！”蓝洁羞答答地低下头，用手轻轻地敲了一下杨思磊的头。
　　陈萍望着面前打情骂俏的一对人儿，心里要多甜有多甜，要多开心有多开心。“要是他爸爸还在，看到他们，不知道他有多开心呢？”想到这，暖暖的泪意潮湿了她的双眼。“阿磊！你带小洁到你的房间去坐坐，我给你们做饭去。”说完，她匆匆忙忙地走进了厨房。“伯母！我来帮您吧！”蓝洁欲跟着进厨房，陈萍急忙把她推了出来，“不！不用了！这里很窄，你来了更加不方便。这儿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你跟阿磊到处玩玩吧！他可多‘八宝’了，放心地玩吧！等饭好了，我会叫你们的。”“可是，伯母……。”蓝洁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杨思磊一把拖进了他的房间，“好了！小女孩！今天是你的假日。你不是一直嚷着要看我的画吗？今天让你看个够，好吗？”“真的！那我可要大开眼界了！”“那当然！”“臭美！你就不能谦虚一点吗？”“不对！应该是香美！你不知道，太谦虚就是虚伪了！”“唉！真拿你没办法！”蓝洁轻轻地摇摇头。于是，俩个人开开心心，亲亲热热地笑在了一起，那甜甜的笑声将厨房里正在忙着弄饭的母亲的心也浸得比蜜还甜了。
　　一进房门，杨思磊便拉着蓝洁的手，让她坐在床边，很高兴地对她说：“小女孩！你先坐在这儿等等我，我去拿东西。”他边说着边像个敏捷的猴子似的，飞快地从房间旁边的木梯爬上了阁楼。蓝洁微笑着，看他没入了头顶的小阁楼，心中有份说不出的温柔和甜蜜，她热切地环望着杨思磊的房间。那是好小好简单的一间房间，小到仅仅能容得下一张小小的木板单人床，一个窄窄的双层木衣柜，还有一张不大的木书桌和一把木椅子。简单到除了挂在床头上方的那一把半新的吉它，房间的墙壁上就是各式各样不规则的图画，或泼墨山水画，或人物素描画，或色彩缤纷的西洋画。虽然有点凌乱，但依然能让人深切地感受得到房间主人对绘画的痴迷和热爱。蓝洁看着看着，心中盈满了一份无以名状的爱和怜。她不由轻轻地摇了摇头，从床边站起来，转身静静地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摆在书桌前的窗台上用白色瓷花盆种的一盆绿色植物吸引了蓝洁的目光，那嫩绿绿的叶子，生气盎然而且晶莹得好可爱又好熟悉。蓝洁猛然想起了绿韵西餐厅里的那盆情人泪似的植物，心中不由热乎乎的。泪意爛珊中，她看到了花盆旁边那枚小巧精致，玲珑剔透的水晶玻璃贝壳，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她忍不住满腔的惊和喜，伸出手轻轻地托起了那枚贝壳，在窗前爱不释手地细细欣赏着。她发现贝壳里居然放着一片枯黄了的叶子，在水晶玻璃贝壳的七彩光环里，它看上去竟然也有着一种楚楚恻人的绚丽。蓝洁的心被深深地撼动了，她知道那是那天她在绿韵西餐厅门口离开前，塞到杨思磊手中的那片写有电话号码的情人泪似的叶子，也是她给他的最纯最真最直接的信任和承诺。蓝洁从不知道，因为爱，一片枯萎了的叶子也可以如此的美丽，如此的感人。泪水无来由地悄悄盈满了她的双眸，又不听指挥地急急滑落她那光滑美好的脸。点点泪光中，水晶玻璃贝壳里折射出无数张杨思磊的脸，张张脸上都凝满了深情的爱恋。连那张枯黄了的叶子，在这一瞬间，似乎又变得碧绿如初，晶莹动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