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一个月的初恋变成室友后》七七书文

16、故事

　　几只麻雀落地，紧接着飞向饱经风雨的屋檐。而秋日的晚霞却亲吻着旧屋檐那略显苍老的容颜，使它蒙上了一层金辉。日落时分的阳光对老屋依然温柔，经过了日出之时那不顾一切的偏爱，日中之时的那热烈纯粹的照耀。

　　关望瑶一边削土豆皮，一边看着那位发号施令的老太太，嘴角尽是弧度，又有些幸福的无奈。

　　姥姥看见她很高兴，甚至有些兴奋过头，嚷嚷着要亲自下厨，做一道正宗的东北大丰收，关望瑶，连同关岳请的保姆张姨一起，才勉强“控制”住了开始乱翻冰箱的老太太。关岳对待岳母其实很好，连保姆都是精挑细选，不惜投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亡妻感到亏欠。

　　“瞅瞅你，干的这个活，什么玩意儿，再往下刮都是土豆肉了。”姥姥对关望瑶是一脸嫌弃。

　　“土豆哪来的肉，我只不过是想刮得更干净啊。”关望瑶一脸无辜，像个“人畜无害”的小菇凉。

　　她只不过是溜号了，再想杨欣若是一个人在家会干些什么。今天是双休日她应该在给学生上课吧，在讲些什么呢？单词还是语法。她讲课是什么样子的，好想知道……

　　“瑶瑶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半躺在床上的姥姥问道。

　　“没有啊，姥姥。”关望瑶有些摸不到头脑。

　　“有些人哪怕同处一个屋檐下，也不敢彼此相互触碰，生怕身上的刺伤到自己，也伤到对方。所以慢慢的她们就习惯了安全的距离，但却痛苦着。”

　　“姥姥你再说什么呀？”关望瑶越发不知姥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乖孙女啊，你真当我傻吗？你高中的时候就和老李太太的孙女天天粘在一起，我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你突然跟人家住在一起了，却像是有心事儿。你高中时候一提起她，眼里都是有光的。”

　　关望瑶愣了。他从没想到姥姥会这么了解她。她是有心事，那无非是与杨欣的关系的度怎么把握。

　　她并非看不出来杨欣想要重修旧好的心思，只是，破镜真的能重圆么？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知道镇上开了快二十年的那家燕子烧卖铺吧。那两个老板娘一个叫李晓燕，一个叫张英。李晓燕不到二十就嫁给了一个军人，后来他男人在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时候牺牲了。李晓燕那段时间总想跟着去，但是跟他一起在纺织厂干活的老姑娘张英，总是开解她，陪着她。那一年她二十七岁，张英二十九岁。她们关系很好呀，总是一起打饭，一起唠嗑，一起上下班。慢慢的闲言碎语就来了，净是些不好听的话。张英开始疏远李晓燕。李晓燕说：‘英姐，不管别人咋说，我就是想和你过一辈子，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那一年她三十，张英三十二，后来纺织厂倒闭了，她们才开了烧卖铺。唉，一晃又这么多年过去了。”

　　关望瑶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她真的有些震惊，不仅对这个故事，还有它的讲述者。

　　“姥姥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姥姥有些狡黠地说：“因为我当时是纺织厂的主任啊”

　　“她们好勇敢。”关望瑶小声感叹了一句。

　　“她们对外宣称是义结金兰，默默无闻也挺好。”姥姥有些伤感地说。

　　“姥姥，如果我不想这种所谓的隐藏，我想大大方方，正大光明的告诉全世界。这也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心愿。”关望瑶目光坚定。

　　“需要争取的啊，孩子。权利不是等待来的。”姥姥缓缓地道，如饱经风霜的智者般。

　　“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姥姥都支持你。”

　　关望瑶望着姥姥，眼圈渐渐发红。

　　世俗偏见终究难抵血浓于水的亲情。

　　第二天早上，寥廓晴天，万里无云，关望瑶路过烧卖店，只见年轻的服务员忙碌着，一对老奶奶坐在藤椅上晒着太阳，偶尔交谈几句，时光暂停，岁月静好。

　　不知怎的，关望瑶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那初秋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