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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计划 “跟我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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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做事的人想要钱可以,想要美人可以,想要权力可以,想要地位也可以。我都能够满足,性格古怪、行事乖张的属下不讲出身如何只要有真本事的我一律奉为上宾。但是替我做主的下人我身边就能留了。”
她慢慢地坐回到榻上,看着哲冒着冷汗紧张的样子。芈棘心里清楚,自己的母亲庄夫人是不会接受一个被自己赶回她身边的下人。
哲,不能留在身边做事,是因为芈棘不想让自己的母亲庄夫人再过多的插手。
“你很多年前就在宫里宫外为我母亲打理事务了,应该知道我这里的规矩。自己跟着回寿春的商队回去向我母亲回话吧。”
找了个借口将哲从身边赶走,芈棘将从寿春到大梁之间的蜀锦生意全部交给了先前见过的探子魏则。在魏国的消息网原本也是靠蜀锦的生意搭建起来的,这个本来是大梁城街头落魄游侠的魏则用起来是不够稳妥但眼下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魏则人脉广、头脑活络,在大梁当地建立关系网也不容引起注意。当然这个魏国人也不会对楚国有什么忠诚可言,利益交换而已。她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魏国这摊浑水比想象中的更加麻烦。
信陵君暴毙,死因不清不楚。魏王长居宫中久无消息。
魏国两根支柱一根骤然倒塌,一根摇摇欲坠。
大臣中大司空魏庸动向诡异,群臣人心惶惶。
西边的秦这些年隐隐有列国中最强的势头,和吞并临近的韩国的强大野心。遏制秦国东进的势头得靠楚、魏、赵三家中至少两家的联手。但是如果彻底将秦国赶回函谷关以内,三晋中强势的赵、魏必定会吞并掉韩,要是完整的晋国重现,对楚国来说绝对是噩梦中的噩梦。
魏国居于天下之中,三晋之地的局势变化总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芈棘微微叹气“父王说的没错,我倒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件麻烦事。”
一个月前的渚宫中芈棘和楚王熊完的共餐中,楚王坐在芈棘右手上座一边喝着甜羹一边听着自己的女儿向他阐述这几年游学的见闻。
熊完平平淡淡地点点头,算是表达了对芈棘这几年经历认可。不咸不淡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把话题向着另一个方向引去。
“吾儿今岁16,婚事尚未定下,不过寡人想你自己也有数。最好的婚配对象只有秦国。”楚王谈论今天天气如何那样平平淡淡,但是说起这个事芈棘没法安稳地坐着。
她跪下陈情“父王,。。。”
“寡人知道你幼时梦见自己未来夫婿发动战争生灵涂炭,可梦境当不了真。寡人当年在秦国为质时日日梦见自己惨死异国,最终还是顺利回国即位。”
“若是寡人还有一个女儿,定让阿棘留在身边尽孝,但楚国需要一位公主去秦国联姻。”
她其实早早知道自己的命运就是做为楚国联姻的工具踏上异国他乡,与七国中最强大的秦王缔结姻缘。做为两国之间的利益联结,让下一代的秦王身体里也流着楚王室的血。
只是从八岁开始断断续续想预知一样的梦境描绘了她嫁给秦王后夹在两国之间内心煎熬的一生。这些情景支离破碎,也无法从中得知前因后果。只是梦中的自己心中的痛楚、煎熬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芈棘。
因为恐惧梦中的事实现,她从八岁开始就思考如何让自己摆脱既定的命运,让芈棘自身的价值要超过做为楚公主的价值或许能够避免嫁去秦国。
“父王,如果我可以向您证明我留在楚国远比嫁去秦国更有价值呢?”
楚王玩味地微笑着,芈棘看不懂她的父王的想法。一直以来都是,一边给她机会让她游学、练习君子六艺——这都不是寻常贵族女子的课程;另一方面却是时刻提醒她、敲打她做为楚国公主应尽的义务和既定的命运。
“巧了,寡人正有一桩难事找不到合适的人去办,你愿意给自己找麻烦事那就交给你。”
她跪着,听见自己的君父的声音这样传来。
重建魏楚之间的联盟,要以楚国为主魏国为附庸的方式通过扶持魏国在三晋之间的实力让三晋之地处于相对均势的乱象。
为什么她要亲身赴魏,这就是她的任务或者说是她的一次考验。
“唉,我才刚到大梁没多久,这叹气的频率要赶上在巨阳一整年了。”在微微的烛光下翻阅着记录大梁高官职位的竹简,反反复复地思考着她的下一步计划。
正在此时,云梦从外带着一封密信而归“魏王宫那边来消息了。”
信陵君将于七日后出殡入葬,停灵吊唁时早已封棺,信陵君死因有蹊跷。
七日后葬礼??“后日信陵君的葬礼感觉是个机会,云梦帮我去大司空府上请司空独女魏芊芊后日在城东相聚。”
乘着高管聚集送魏芊芊离开,伪造些证据让魏庸以为是秦国或是赵国通过绑架他的独女胁迫他的行为。或许像这样往魏国这摊浑水中继续投入不安定因子能够打开局面。
云梦有些疑虑“七日后就安排人手送魏小姐离开大梁嘛,我们人手不足一时间无法安排妥当不被发现踪迹。”
“不着急后日就离开,安排人手迟个一日两日也无妨。”芈棘将手中的密信置于燃烧的烛火之中化为灰烬,“算算时间楚国使节已经过了魏楚边境,届时直接从大梁城东把魏芊芊送到使节队伍中藏着,之后再做安排。”
云梦记下芈棘交代她做的事,见天色已深便伺候她入睡,宽衣解带吹灭蜡烛点起熏香。再困倦疲惫中,她突然觉得腰间佩戴的玉决好沉好沉。
奇怪,云梦不是已经帮她换上寝衣卸下这些饰物了嘛?低头往腰间一看,自己竟是穿着一件黑色的直裾,她可从没有这个颜色的直裾。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为什么背叛我”
“背叛?我管这叫棋差一着,算了认命了。”她听见好像是自己的声音这样说道。
男声夹杂着愤怒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是寡人合六礼娶来的妻,你不要忘了秦国才是你的家国。”
“大王爱如何就如何吧,我这些年夹在秦楚之争中,为您的野心、我的命运、故国的风云忧虑的日子也要结束了。这盘棋我下不动了,我输了正因为我爱您。”疲惫的女声再次从她自己的胸腔传来。
脸颊上一热仿佛有温水流过,抬手轻拭竟是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