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公司往事 ...
-
今天是星期四,天气晴,气温34-38摄氏度。
我没有打伞也没有戴帽子,站在光秃秃没有任何遮阳的人行道上,等待着面前第三个绿灯的熄灭。
柏油路被正午毒辣的太阳烤得发软,沥青味刺鼻,伴着头发隐约晒糊的味道。此时此刻,我的心却如同在那冰窟里冻得透凉。
不为别的,只为昨天后来喝完那碗据说除阴气的水后老板拿出来的账单,上面一长串的零看得我差点当场背过气。
老板趁机连哄带骗,当我反应过来后已经在纸上签了一堆的不平等合约,成为了店里的员工,在茶馆打工还钱。
老板名叫白泽,和山海经里的神兽同名。他告诉我,我的体质名叫共奏,是一种极为招灵的体质。昨晚女鬼的出现并不是巧合而是被我的共奏吸引而来,如果不想办法学会自保的话或许不出几天就要横尸街头。
不知怎的,我竟下意识相信了他所说的话,当即提交了离职的流程,现在正拿着写好的离职信走在前往公司的路上。
等离公司门口越近,我就越是开始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毕竟茶馆看起来太过老旧,白泽那张年轻的不可思议的脸也半分没有所谓得道高人模样,我不由得开始在门口磨蹭起来。
“起来!”
我的肩膀被人重重地蹭过去,我一时不稳踉跄着往一边绊了几下,险些摔倒。
“喂,你!”
冷不丁被推开,我的心里的焦躁瞬间变成了火气,转头准备好好跟推开我的人理论理论。
推开我的是个年轻的女性,脚步迈得又急又用力,每一步都仿佛脚下有什么恨之入骨的东西,恨不得把它活生生碾碎。等我回过头,却只能看得到一把晃动的长发。
“莫名其妙。”我揉着撞疼的肩膀,撞到我的女人明显刚从我们公司里出来。
看着远去的背影,想追也追不上了。
我看着左手腕上白泽不知用什么方法留下的银色印记,叹了一口气。
算了,木已成舟,不想背上巨债就只能按照白泽说的去做。我一手拎着点心袋子一手拿着装辞职报告的包,一鼓作气踏进了公司大门。
令人费解的是,这个点不少本该在办公室里喝茶吹水的人却在大门附近假装路过,然实则探着脑袋往外张望,连二楼都闪过一个黑色的脑袋。
“轻舟!”一个柔软的身体突然从背后压到我身上,我下意识地联想起昨晚趴在我后背的女鬼,差点尖叫出声。然而下一秒,身后温暖的触感才让我放松下来。
我反手往身后人腰上一掐,身后恶作剧的人立马笑着求饶:“轻舟,好轻舟,我错了还不行吗……哈哈哈哈哈……哎哟!”
果不其然是林玲。
我和林玲关系极好,面试那天我恰好口红掉了,问了一圈后只有林玲二话不说地拿出口红借给我。我俩入职后又极为幸运得分在同一部门,之后我和林玲就恨不得像个连体婴一样同进同出,连部门里的老人郑姐都打趣我俩以后结婚都干脆嫁给一个人算了。
笑闹了一会儿,我还是把手里拎着的点心袋子递给她:“刚刚发生了啥事?”我冲已经渐渐散了的围观同事努努嘴,小声问道:“怎么都凑到门口了?”
林玲正两个指头捏着袋子里的肉松小贝往嘴里塞,听我这么问连忙摆摆手,一把抓住我胳膊从大厅带到办公室里。
等她坐回工位上,嘴里的蛋糕也差不多咽了下去,噎得她直捶胸口,我连忙等杯水递了过去。
林玲拿起杯子豪迈地一饮而尽,舒坦地往椅背上一靠:“中午为了看热闹都没吃饭,还好轻舟你带了吃得来。”
“赶紧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有瓜摆在面前却怎么也吃不到,我心痒难耐地用手肘捣了她几下,示意她不要再吊我胃口了。
“咱们公司前几年有个跳楼的女的,你还记得吧?”林玲抹掉嘴角的肉松屑,瞄了一眼前面我们顶头上司常坐的位置,发现人不在后才小声地讲:“刚刚来闹的就是她妹妹,据她姐姐的死跟程斌有关,要我们经理偿命啥的。”
我回想了一下之前捕风捉影听到的消息:“不是说刚工作压力太大,一时想不开才……”
“什么压力大,就是骗骗你们这群小姑娘的。”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
我和林玲吓了一跳,抬头看见郑姐从隔间冒出个脑袋,显然是听到了我俩的对话。
郑姐是公司的老人了,原来是最忙的销售部里的一姐,几年前为了照顾家庭主动申请来到了我们现在这个清闲又没啥油水的部门。据说我们如今的顶头上司程斌原来也是销售部的,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也调到了这边。
“我跟你们说,”郑姐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我跟那女的之前一个办公室的,那女的可不简单,能力又强那张脸又漂亮,程斌那人你们也知道的,一来二去两人就勾搭上了。”
“嘶——”虽然听说过这种办公室恋情,但发生在自己身边还是让人难以接受,我不由得撇嘴:“干这种事就没人管管的吗?”
“怎么没人管?!”郑姐压低声音:“你猜程斌怎么调到我们这种没啥上升前途的部门,就是因为他老婆后来发现了,带了一大帮人堵那女的,上班时候直接闯进来把她拉到大街上扒光了,女的这才自杀的。”
林玲吃完瓜,砸吧着嘴点评道:“表/子配狗,绝配。”
我突然想到郑姐的说法有个不对劲的地方:“不对啊,我记得我们去年不是吃了程经理小孩的满月酒,还包了红包,是找了新的老婆吗?”
“哪有,”郑姐有些好笑地开口:“是二胎,这下终于有个儿子,老程也该收心了。”
“不是……”我大脑有些卡壳:“都出轨了他老婆还不离婚?”
“你看吧,到底是小姑娘,”郑姐用过来人的眼神看着我:“两口子床头打架床位和,再说老程在那件事之后估计知道错了,现在啊下班就往家里赶,也不出去喝酒啥的了,他老婆还有啥不知足的。”
我张张嘴,总觉得郑姐的说法不太对劲,可也不知如何反驳。
林玲突然想了起来,问我道:“轻舟你今天不是应该休息吗,怎么过来公司了?”
我望着她,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扬扬手里叠起来的离职申请。
“我来辞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