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华夏 长乐公主》肥蘑菇

89、第 89 章

　　景晨二十五年，正月十七一早的大朝会，让很多朝臣即便是几十年后，经历了那一次朝会的人，都无法忘怀。

　　当上朝开始就不断有御史和官员弹劾长乐公主无故调兵抄家的行为。早朝上一片要求皇上严肃处理长乐公主胆大妄为之举。

　　景晨帝只在御座上一言不发，朝臣看不清冕冠后皇上的神情，但那低沉的威压让大臣们的争执声渐渐减小。连同太子在内，几位皇子殿下，也都站在前排一言不发。

　　这会御前侍卫忽然来禀告，长乐公主求见。

　　朝臣瞬间没有声音。景晨帝一句请，大家都望着大殿之外。

　　穿着玄色镶大红边绣着四爪金龙冕服的长乐公主，一反平时只穿公主朝服的华贵形象。更显得英气中又带着些煞气。

　　长乐一直走到太子靠后一点的位置，才单膝跪地给景晨帝行礼。

　　“长乐见过父皇”

　　景晨帝叫起，让吉祥给搬去一个软椅。“长乐身子重，坐下回话。”

　　得。刚才弹劾的奏折白上了。紫宸殿里能坐着回话的，连太子都没这待遇，长乐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父皇，十五夜里，儿臣府上侍卫发现拐子，追查下去，发现拐子与礼亲王府有关，并且发现礼亲王残害两名幼童。儿臣一时气愤，请礼亲王回府作客，想问礼亲王此事真假，谁想属下意外发现礼亲王府上的地宫，原来礼亲王在王府下建了个紫宸殿。里面龙袍龙椅一应齐全，并在府内发现与朝中众多朝臣勾连的证据。审问下发现，几十年间，被礼亲王及子孙杀害的幼童过千。而其中不乏有朝中重臣之子孙。”

　　长乐此话落下，顿时大殿里炸开了锅。还能今天上朝的大臣，起码是跟礼亲王没什么直接勾连的。即使有关系，也只是一些姻亲故旧。但有丢过孩子的大臣，就忍不住直接问道

　　“公主所言可有证据？”

　　长乐一瞧没认出此人是谁。旁边的太子提醒道，这人是户部的尚书杨大人。

　　想了想长乐还是说道“杨大人的小孙子是去年被礼亲王寿礼去拜访时被他儿子看上，后拐到京外的庄子上，长乐遗憾，昨日在那庄子上并未见到贵府小孙子本人，账册上说在那不到三日就逝去了。节哀。”长乐的记性不错。昨日看了郊外庄子的账册。上面的记录很详细。可能几十年下来，礼亲王有些有恃无恐，以为永远不会有人发现吧。

　　听到长乐的话，杨大人瞬间跌坐在地上。虽然早已有准备小孙子还活着的可能不大，可今天听到这样的消息，可死和死的区别还很大，这样的死法，怎能安宁。刚才长乐公主的话他还记得，顿时痛哭出声。

　　旁人也都看的不忍，有那也丢了孩子的家人，连问都不敢问了，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没有答案，或许还有期望。长乐拿出个瓶子示意四皇子，四皇子过去给杨大人服下。

　　“父皇，证据和有牵扯的人，儿臣都来大殿之外。证据”长乐示意刚刚带进来的箱子。“都在这里，礼亲王府地宫的东西，儿臣让人保护着没动，昨夜儿臣抄家的那些人家密室库房也都找到，儿臣没让人动。只派人守卫，禁卫军城防营京兆府和长乐宫的侍卫，四方都留人彼此监督，不曾动分毫。请父皇派人去查抄。”

　　景晨帝刚要下旨去办，长乐忽然站了起来。”父皇，儿臣想抬证据进殿，虽然此举有些于理不合，又不敬死者，“但回头望着窃窃私语的朝臣。一字一句的说。

　　”诸位大人，在你们参本宫不合礼法胆大妄为之前，本宫想让你们先看看，礼亲王做出了什么畜生行径。也让你们好好想想，在你们每天遵从那些礼法圣人言之前，你们不管是不是能做到一个名留青史的名臣之前。都希望你们记得你们生而为人，当有做人的底线。本宫不信那么多朝臣参与礼亲王之事，这里面有你们的姻亲，有你们的同年挚友，有你们的小辈子侄。能站在紫宸殿的诸位大人，你们这些朝廷的栋梁，国之重臣，忠臣，几十年来，就真的没有一个发现一点矛头？“

　　“父皇坐在皇宫里，治理天下，诸位肱骨之臣，就是父皇的眼睛耳朵。你们把你们看到的天下，告诉父皇，父皇才知道如何治理这个天下。可在殿内不乏从皇祖父当政时就站在这里的大人，你们没有一个告诉父皇，礼亲王的疑点。没有人告诉父皇。父皇就是这大殿上的聋子瞎子。”

　　这话长乐说的就重了，一群大臣都跪在地上，口称不敢。

　　“你们不需要辩解，既然本宫昨日没抄诸位肱股之臣的家，那起码说明你们没有直接参与，但是一点没有风闻，那本宫是不信的。但本宫也不会以莫须有的罪名迁怒谁，毕竟这天下是我容家的天下，要说错，最大的错也是我容家人犯下的。所以本宫自己把这盖子掀了，至于以后，是诸位大人的事情，本宫也只是个公主罢了。不懂该如何。”

　　景晨帝同意，侍卫就抬着两个担架上来。放到了大殿中央。

　　长乐起身双膝跪地“得罪了，以后本宫会为你们在大相国寺点长明灯，你们的家人本宫也会替你们照顾。”说完长乐起身。众人不明所以。

　　“这是本宫对这两个孩子的歉意，死后还要被人参观，但本宫只想在你们今后做事之前，要知道自己不管什么身份，先要记住自己是生而为人，不是畜生，不要事不关己就置身事外。”

　　说完长乐就坐下，示意侍卫掀开上面遮盖的白布。

　　景晨帝和太子皇子和诸位朝臣，尽管他们想到可能里面是什么。但当布掀开之后，看着那两个不成人形的尸身，众人也呆愣在了当场，久久都没有一个人说话。那种窒息的，恶心的，愤怒的，压抑的情绪在整个紫宸殿里弥漫。

　　“臣等有罪，臣等罪该万死。”

　　不知谁第一个痛哭出生，跪在地上抽泣的认罪。是啊，长乐公主刚才说了那么多，他们心里，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少过错，又不是自己犯下的过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犯事的还是皇家的老王爷。

　　有些隐隐约约的传闻，他们确实有所耳闻，但觉得那是皇家的争斗，谁也不觉得跟自己有关，皇家什么父父子子杀来杀去反来反去的不是常有的事情。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很少会参合这些事情。

　　况且礼亲王一直与外的形象十分的好，没真去证实也就不太相信他是那样的人。

　　可这两具仅仅穿着短袖中衣五六岁浑身没有一块好肉。那裸露在外的每一寸都赤·裸·裸的控诉这他们这心人内心那丝丝的良知。

　　是啊，他们不管走到哪一步，不管是直臣清官还是贪官，但是他们先是个人。几十年啊。他们但凡用点心思不抱着高高挂起的心态，过千这样的孩童。想想那一个个孩子。

　　在这大殿里，哪个家里没有子孙后代。又哪个每日里不看看家里子孙孩童的小脸。

　　无声躺在这里的两个孩子，是对众人良心的叩问。

　　“请皇上严查礼亲王一案。”

　　“请皇上严惩与此案相关官员。”

　　“皇上，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参与此事的人.”

　　“皇上 皇上”

　　这两具尸体对着些官员的触动太大。不管如何，幼童，总是能牵动人心底深处的良知，不管这个人是利益至上还是面善心苦还是满口仁义道德背后男盗女娼，但孩子，确实是大部分人的底线。

　　“准，着刑部御史台大理寺三堂会审。最多三天，朕要礼亲王和其爪牙一个都不能放过。朕之后会亲下罪己召，并尽量找到这些年受害孩童的尸骨，在大相国寺为这些孩子建千婴塔为他们超度。”

　　不理朝臣规劝的言语。“此事也有朕失察之过，此事三堂在午门外公开审理。不必给皇家留脸面，做了，就该被当着天下人的面被审判。要让百姓知道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不是一句空话。“

　　想起长乐那句话，景晨帝还是说道“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朕希望诸位大人与朕一同给天下人一个公道。”

　　“皇上圣明。”众臣跪下。景晨帝挥挥手吉祥喊了退朝，景晨帝朝长乐招招手，也示意众皇子一起随着他去后殿。

　　长乐随着太子一起，进了紫宸殿的偏殿。景晨帝没说什么，只让长乐坐下，几个皇子都还站着。

　　刑部御史台大理寺的几位大人进来请示处理的细节安排，长乐也就坐在那吃着吉祥给准备的点心和水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父皇不让皇子们坐下也没问什么。只减少了自己的存在感，座在一边安静的吃东西。说了那么久，自己确实饿了。

　　好一会把事情全安排好。景晨帝才看向几个儿子。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犹豫接下来的话要不要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