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斯德哥尔摩情人 “他的热血 ...
-
空气中的潮气猛然褪去了些,新鲜的氧气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而我却险些因为一瞬间的失衡窒息。
“起来吧,回家了。”他冲我拍了拍手,语气随意得很。
可我知道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指尖嵌入血肉,青筋迸溅,他的灵魂在叫嚣着挽留。
只是一切进行的接近默剧。
-
我没动。
他也是。
-
“不想走就不......”
“好。”
他呼吸滞了一下。
我抬起头来笑着答应了他。
男人的皮肤在长期缺少阳光的环境里苍白的淡漠,似是下一刻就要脱离他的肉/体,携着狭促的灵魂远走他乡。
他不过从来孑然一身而已。
-
我想起来第一次我们的邂逅,他全身上下只露着一双眼睛,一言不发的在那紧了紧绑在我身上的尼龙绳。尼龙绳编织的极为精巧,环扣处丝线层层缠绵,自上而下交融不断。
就好像是难舍难分的恋人。
感受到我的打探,他看了我一眼,不带什么情绪的,又收回了目光。
“等你爸把钱打过来了,就滚。”
-
之后的几个星期里,这间暗无天日的屋子,就成了我全部的情感寄托。
而这个人身上,似乎也粘住了我的灵魂,扯一扯,竟可以带出千丝万缕来。
淅淅沥沥,我听见一墙之隔的大地,有雨珠砸落的清脆。
知了知了,夏日炎炎的日子里,他偶尔会兴起采几株狗尾巴花儿带给我,俗称解闷。
狗尾巴花儿没有专属花瓶,我就把卷纸掏空,把它们一根一根地放了进去,然后一侧身,炫耀的给他看。他淡淡扫了我一眼,没有吱声。
又过了一段时间,狗尾巴花儿蔫了,缩成了一小节暗黄色的麦穗,种子粒落了满地。
于是第二天,我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一串新的狗尾巴花儿。
-
日子一天一天地从日历上被撕去,碎掉的纸屑缓缓拼出一捧不成形的心。
只不过中间被他浑然不在意地一脚踏过,碾了个悲凉。
终究是千疮百孔。
-
他面容紧肃地看着我,外面是红蓝斑驳的警笛,惊彻了半边天。
我看着他从兜里拿出一把枪,然后缓缓向我走了过来。狙击手暂时看不到他。
我依旧没动。
他深深地瞅了我一眼,眼底没有水光,只有一滩墨色,将我牢牢地吸附在了无尽苦海里。
后腰处是枪杆的触感,咽喉处是臂弯的禁锢。
他咬着我的耳朵轻声说:“别动。”
只有我能听到的,我一个人能听到的,别动。
压抑的嗓音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刺穿了我的回忆。
-
彼时他直视着我的眼睛,目光炽烈地要烧透瞳孔,将里面难忍的情欲一览无余。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格外恶劣。
一滴汗珠顺着他的鬓角滑进我的脖颈。我想低头舐尽他的气息,却很快被迫抬起头,接受那人给予的颤栗。
“别动。”
远方春雷阵阵,似有什么破土而出。
布料与肌肤摩擦之间,枯木逢春。
-
“砰——”
耳畔恶魔终于探出了爪牙,撕裂般吼叫着扑向我。
这是他给过我最有温度的礼物。
他的热血。
-
泪眼里,我看见不远处狗尾巴花儿开得茂盛,背靠夕阳镀上了层光晕,竟也是温暖的。
-
下一次的枪口,还是冲向人质吧。
谁也不是罪有应得。
——
谢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