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梦凋雪飘》小暴天使

4、第 4 章

　　“你就是从下面来的异乡人？”这句话打破了寂静，犹如极乐鸟啼鸣般悦耳的声音瞬间打动了异乡
　　客。
　　克拉尔回头找声音的来源，发现从日落那边的山坡走上一个女子。头发是金黄色的，如太阳光辉般
　　耀眼，皮肤细腻且有光泽，身着黑色的连衣裙，裙摆在微风吹动下，轻轻飘扬。更近些克拉尔才注意到，
　　这个女子是他刚到这里时见过的。就站在人群中。她在向他笑着，向他挥着手。头发被风吹的扫过她的面
　　宠，显得更加妩媚。
　　“你在看什么？”那个女子抬头望着克拉尔。
　　“我，我…叫…克拉尔，就是…你们说的异乡人。你，你好！”克拉尔坷坷巴巴的回答着。
　　“呵呵，你不用紧张的。是爸爸让我来看看你。”
　　“爸爸？！”克拉尔不解的问。
　　“就是村长啊，他原本和你一样也是从下面来的。所以他对你特别关心。想问问你还习惯吗？有没

　　什么需要。”
　　“噢！原来是村长家的小姐，失礼了。”说着克拉尔轻轻附下身，欠身鞠躬。
　　“对了，我叫莱卡。很高兴认识你。”说着坐在克拉尔身旁的草地上。
　　克拉尔看着莱卡的侧面，看得有些入迷。忘记回话了。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莱卡有些犹豫。
　　“没……没什么！”克拉尔还是结结巴巴的，他感到自己的脸在发热，于是转过身。“我听说，你
　　们都怕我，怕我带来什么不好的东西。你就这样一个人，没有什么不好吗？”
　　“不要听他们说，他们是过好日子久了，害怕再回到过去。他们知道你来的目的，也知道你不是什
　　么坏人，只是他们害怕接触你后，听到他们害怕听到的事情。太虚伪！”
　　太阳西沉，最后一缕光线也消失在乌云里。山顶被天光所笼罩，这是星星发出的光，在这里它们看
　　上去很近，伸手可及。克拉尔转过身，望着家乡的方向，有一颗明亮的星挂在那边的天空。“这是什么星
　　？我不知道它叫什么！”他问道。
　　“这是金星，据说代表永恒的爱和艺术天赋。同样它也叫启明星，指示着目标。”莱卡站起身，像
　　老师一样讲着。“好了，我也要回去了。你也休息吧，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说完她就向山下走去了。
　　克拉尔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何故心里暗有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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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尔住在山顶的这段时间，莱卡总出现在他面前，和他说些这里的事，慢慢的两个人熟络起来，渐渐说起自己的身世和向往。克拉尔发现莱卡很温柔，而且她的的拜访似乎已成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至少在这里是这样。
　　面对即将离开的现实，面对莱卡挽留的目光。克拉尔心里很矛盾，去还是留？这个选择已经在他心中演算过不知多少次。终于，罗汉找到了他，与他在长满百合的山坡顶端说起：“你起初的愿意是什么？”
　　克拉尔低着头，回答着：“为了妹妹。为了可以让妹妹看到百合花，真的百合花。”
　　“那你现在又因为什么感到困绕呢？目标很明确吧！”
　　“是的，目标很明确，但却产生了变数。”
　　“变数？你的变数？还是……”
　　“我的，我内心的变数。我发觉我已不是那时的我。”
　　“原因呢？你知道吗？”
　　“是的，是因为……”
　　“是因为莱卡的关怀？”不等克拉尔说话，罗汉便把答案说出来，因为这太明显了。
　　克拉尔依在低着头，半天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我，我也不想……”
　　“莱卡是好姑娘，从小我看她长大。但你要记住，你的使命是什么。当然，最后的主意要你自己拿，我只能说这么多。”说完罗汉转身走了。当克拉尔想叫住他时，发现他早已不见踪影。克拉尔仍就坐在那，看着眼前一大片百合花，在风中摇摆，朵朵百合荡起的涟漪在绿叶形成的波浪顶端滑行。
　　不知他这样坐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身后站着人，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山坡下来。没等克拉尔说话，对方已经开口了：“你在害怕什么？”
　　克拉尔不会听错，这是莱卡的声音，是他的莱卡来看自己了。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
　　“你在害怕什么？”
　　又是那句话，克拉尔不想回答。但还是说了：“我什么都不怕，所以……”
　　“所以你要回去，达成你妹妹，也是你的愿意。”
　　“可是……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是来挽留你的？”
　　“不！我是说，我以为你下定决心要和我在一起。”
　　“和你在一起我不会下决心也会这样做，只是……我不能让你失约，更何况那是你的亲人。”
　　“我……”
　　“你不能把他们丢下，相反的，你也可以把他们带来啊！带来这里，和我们一起生活。我会等你的。”说着，莱卡蹲在克拉尔身边，双臂从身后搂住他。
　　克拉尔可以感到一股热热的液体滴在脸上，那是莱卡的眼泪，她哭了。此时，他不知要怎么说，只是呆呆的看着她。
　　“我会等你的！我会的……我……”莱卡重复着这句话，似乎在等待克拉尔给于肯定的答复。
　　“好吧，我会回来的，带上我的父亲和妹妹。他们一定会喜欢这个地方。你相信我！”
　　莱卡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此时他的目光如同初到此地的坚韧。“我们约定好了！”莱卡伸出左手小指。克拉尔也伸出了左手小指，和莱卡的钩在一起。两人在今晚定了一生的约定。
　　次日，克拉尔便把动身的一切都准备都做好了，晚走不如早走，这样即可以早日回家，也可以早日回来和莱卡团聚。他在罗汉的引领下，穿过来时走过的灌木丛，周围的天空慢慢变得阴暗，并伴随着很浓烈的硫磺味。这味道即让他熟悉也让他恐惧，因为他知道，在这片干净的土地上，自己已经被净化了，如果再回到下面，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也许……
　　想着，克拉尔向下踏出了几步，身体慢慢浸入像墨汁一样的乌云中。下面的景像让他感到陌生，而且似乎在排斥他，他无法呼吸了，差一点就晕过去，急忙爬回来。他扒在地上不停的大口喘气，好像被从水中救起似的。
　　“你急什么，你来的时候要适应，回去的时候适应过程更复杂，你先待在这里，下午时我来找你。”说着罗汉走进乌云中。
　　克拉尔看着曾经是故乡的下面世界，不由得心生悲伤。真的，也许真的会死在下面，再也回不来了。不过，再怎么说我是从下面来的，适应起来应该不会太难。想阗，他向乌去稍稍移动了几寸，虽然还是有些头晕，但比刚才好多了。
　　太阳从早晨的东方慢慢挪到南方正当中的天空，克拉尔已经可以在乌云下面走动了，这让他很高兴，这意味着他可以回家了。他透过浓重的烟雾看到罗汉从远处飞来。
　　“看来你恢复的不错，可以走了吗？”罗汉落在克拉尔身边。
　　“恩，可以了。”
　　“那，你爬上我的背，我带你到山丘的边缘，然后你自己走回去。我不能让村子里的人看到我。”
　　克拉尔爬上罗汉的后背，抓住棕毛。罗汉用了一个很有力的起跳，先是飞到了乌云的上面，飞行了好一会，克拉尔感觉比自己来时飞的还要久。罗汉俯冲进云肿，下面是丘陵地带，光秃秃的没有一丝生气。克拉尔紧紧的抱着装着百合的玻璃盒子，生怕有一丝空气钻进去。罗汉越飞越低，最后落在一个小山上。克拉尔得得出这里离家很近，因为要以听到村子里教堂那口锈钟的声音。克拉尔回头看着罗汉，说：“你会在这里等我吗？我会带着我的家人回来的。假如他们同意。”
　　“好的，我会等你的。去吧。”
　　克拉尔重新振作了精神，迈步向有的方向走去。
　　克拉尔延着村民打猎的小路走到一个叉口，这里向左是医院，向右是自己的村子。他想再快一些把花拿给妹妹看，所以向左朝医院走去。今天对于这里算是好天气了，阳光可以朦朦胧胧的透过乌云，但也只有朦朦胧胧罢了，想照出影子都很难。
　　半小时后克拉尔站在医院门口，依旧还是那栋老楼，只是前面不知谁找来的石头，堆成假山的样子。上面还装饰了几只木头鸟，这种做工他一看就知道，是他爸爸做的。他已无心在意这院中的新陈设，快步走进大楼。
　　克拉尔走到他妹妹的病房前，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推门进去了。可是……她妹妹不在这里。他很着急，在走廊里成跑，看到人就问。有个护士说：“你妹妹送到特重病房了。就在走廊的尽头。”克拉尔连谢谢也没顾得上说就跑过去了。
　　他跑到特护病房时已经气喘吁吁了，在以前他连着走很远也不会感到疲惫的。他刚要进去时，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很着急的语气说的话：“快让开快让开！”克拉尔靠在墙上，手中的玻璃盒子险些掉在地上。一些医生和护士走进病房里，门被锁上了……
　　克拉尔不顾一切的敲打着房门，终于有人回应了，从里面走出一个护士，看着克拉尔很生气。“你不知道这里是医院吗？安静一会！我们在抢救病人！”
　　“抢救？里面的人是谁？是叫米亚的女孩吗？”克拉尔抓住护士的胳膊，急切的问。
　　“是啊，你是谁，你放开了我。”
　　“对不起，我是她的哥哥，我答应要把这个带给她！请你拿进去好吗，当她看到花时就会好的！”克拉尔从怀里拿出装有百合的玻璃盒子。
　　显然护士被眼前的事物惊呆了，因为，这里还从没有谁看过这么美丽的花。要不是克拉尔继续摇了摇她的胳膊，她可能还在发呆中。“不可以。等我们抢救完你亲自拿给她吧！”说完护士又走进屋里，并把门从新锁上，不管克拉尔再怎么敲打也不打开。
　　克拉尔在病房前踱来踱去，心一直静不下来，最后还是走出了大楼，虽然这里的空气不会比里面好多少，量起码不会让他感到压抑。他走出大门的同时，他感觉身体很累，于是靠在墙边坐了下来。此时，天空又开始飘落灰色的雪花，一片片的慢慢落下，滑过他的眼前，落在装着百合的盒子上。克拉尔看着眼前雪花，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他妈妈还活着，妹妹还没有出生。妈妈总给他讲故事，哄着他玩。可自从妈妈进入医院后，就再没有出来。他似乎被散落的雪花催眠了，慢慢的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这个男人的呼吸停止了，再次带着家人回到极乐之地的梦想随之而去。他的身体上堆满的雪花，因为这些雪花中满是灰尘，所以重量自然比较重，克拉尔的身体被夺的歪向一边，慢慢的倒下了，盒子随即掉在地上，砸碎了。百合暴露在空气中，刹时便凋谢了。破碎的花瓣随着灰色雪花在风中飞扬……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