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微凉的夏天》小妖二

12、我终于回来了

　　一个月后，爸爸动用了所有的关系，花了一大笔钱，帮我联系了德国的一所语言学校。签证一被办下来，没有任何拖延地，我被家里送上了去往德国柏林的飞机。
　　走的那天，一大家子人都跑来送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婶婶……每个人又是寒暄又是叮嘱着，说着一大堆有用没用的话。除了，对一个名字避而不谈。
　　我多希望可以像电视里演的一样，在我入关的最后一个回望里，看见想念的那个身影出现，大声地叫住我……那样的话，我一定会扔了行李，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抱住他……
　　只是我们，真的还能再见吗？
　　四年后，从德国飞往燕京的NA726航班，平稳地降落在了燕京机场的跑道上。
　　机舱的大门一打开，八月燕京熟悉的燥热空气扑面而来。
　　——我终于，回来了……
　　在俄国读了一年的语言学校，凭借大一在T大600学时的英语基础，我很顺利地通过了DSH考试，然后申请到柏林大学的建筑系入学资格。
　　接下来的日子，是没日没夜的学习，原本九个学期才能修满的学分，被我压到了七个学期，终于在上个月，顺利拿到了大学的学士学位。本来，家里打算继续让我读完硕士，可是，我却一刻也没停留地回了国。
　　因为刘夏。
　　现在想来，当初大人们以为离开就能斩断那段感情的想法终究是错了。四年来，我几乎无时不刻不在想他。我得不到一点关于他的消息，家里不可能告诉我，网上也找不到一点线索，打电话到姑姑家，却发现那个原本存在手机里的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
　　整整四年半，刘夏像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于是，除了读书，我只能读书。用学习来填补想念刘夏的每一分钟，用书本来麻痹自己濒临崩溃的每一次煎熬。更重要的是，我渐渐明白，无论我怎样挣扎，只要身在国外，只要我还靠着父母的钱生活，即使找到刘夏我也是同样的无能为力。
　　我讨厌无能为力。想到和刘夏那次分开的情景，我的脑海里就只有无能为力四个字。被爸爸拉扯着从刘夏身边拖开，那是身体上的无能为力；看着刘夏想要伸手抓住我，却终于还是两腿麻木地跪在地上无法动弹，那是整个意志上的无能为力……
　　也许那一幕的触动太深，以至刚到柏林的每一晚，我都被这个噩梦纠缠。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看到的是异国学生公寓的水泥天花板，而记忆中耳边刘夏轻轻的鼾声已经恍如隔世。
　　每当这样的时候，我爬起来就无法再入睡，只能拼命地抓起一本德语字典开始狂念。我不知道别人说的顿悟是什么概念，但真的，仿佛就是在双手紧紧抓住书本的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也许，我的路只有一条。
　　那就是，赶快毕业，不再依赖谁，用自己的双手来捍卫自己的爱情。如果它是不被这个社会允许的，也至少，应该让自己拥有掩藏它的能力。
　　靠着这个信念的支撑，我在德国一待就是四年多。期间因为父母的坚持，我从未回过一次国。但我想，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那天，刘夏跪在客厅里，流着眼泪，对我点头，在我对他大叫等我回来让我找得到他的时候。
　　我相信，那是我们之间的承诺……
　　从机场回到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我妈照旧做了一桌子饭菜等在那里，像以前每次我隔一周从学校回到家一样。
　　这次，隔了四年。
　　当看到他们微微泛白的鬓角时，我知道，关于刘夏，我什么都不能提……
　　终于吃完了饭，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爸爸妈妈果然是费了一番心思。房间里，原本我和刘夏一起睡的那张上下铺的床又换回了之前我一个人睡的大床。当初为了怕我打游戏影响刘夏而被分开放置的书桌和电脑桌，又被放回了原来并排的位置。书架上原本全部挤在第一层的我的专业书，也被整齐地放在了第二层、第三层……
　　这房间的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好象，刘夏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
　　但如果记忆那么容易被抹去，那爱情也太不值得一提。即使被重新摆放了家具，即使拿走了刘夏所有的东西，但这间房间里，也到处充满了刘夏的影子。
　　在这间房间里，刘夏总是安静地坐在书桌旁看书，他看书时真的很全神贯注。我总是躺在下铺的床上边翻杂志边偷偷地看他，有时忍不住找些话来逗他分神。他总会侧过头看着我笑笑，然后继续埋头写字，实在被我吵得不行，他会丢过一块橡皮来“警告”我住嘴。
　　在这里，刘夏曾和我一起坐在地上，一页页地翻看我从图书馆借来的那些硕大一本的建筑图书，我趴在地上临摹上面的设计图样，他会托着腮摒住呼吸在一旁认真观看，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影响我，等到我把细钢笔提起来时，他才忍不住惊呼一句，“哥，你画得好快啊！
　　在这间房间的窗台边，刘夏抱着膝盖一脸的苦恼，“哥，你的石膏还要多久才能拆？”
　　电脑旁，刘夏探过脑袋，一只红肿的手在屏幕前晃个不停，“哥，吃饭了！休息休息眼睛吧，再打就变阿丙了。”
　　我努力地甩了甩头，房间里随处可见的身影依然挥之不去。
　　刘夏，我回来了。你呢，现在在哪里？
　　一个月后，爸爸动用了所有的关系，花了一大笔钱，帮我联系了伦敦的一所语言学校。签证一被办下来，没有任何拖延地，我被家里送上了去往隐国的飞机。
　　走的那天，一大家子人都跑来送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婶婶……每个人又是寒暄又是叮嘱着，说着一大堆有用没用的话。除了，对一个名字避而不谈。
　　我多希望可以像电视里演的一样，在我入关的最后一个回望里，看见想念的那个身影出现，大声地叫住我……那样的话，我一定会扔了行李，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抱住他……
　　只是我们，真的还能再见吗？
　　四年后，从伦敦飞往燕京的NA726航班，平稳地降落在了燕京机场的跑道上。
　　机舱的大门一打开，八月燕京熟悉的燥热空气扑面而来。
　　——我终于，回来了……
　　在隐国读了一年的语言学校，凭借大一在T大600学时的英语基础，我很顺利地通过了DSH考试，然后申请到伦敦大学的建筑系入学资格。
　　接下来的日子，是没日没夜的学习，原本九个学期才能修满的学分，被我压到了七个学期，终于在上个月，顺利拿到了伦敦大学的学士学位。本来，家里打算继续让我读完硕士，可是，我却一刻也没停留地回了国。
　　因为刘夏。
　　现在想来，当初大人们以为离开就能斩断那段感情的想法终究是错了。四年来，我几乎无时不刻不在想他。我得不到一点关于他的消息，家里不可能告诉我，网上也找不到一点线索，打电话到姑姑家，却发现那个原本存在手机里的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
　　整整四年半，刘夏像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于是，除了读书，我只能读书。用学习来填补想念刘夏的每一分钟，用书本来麻痹自己濒临崩溃的每一次煎熬。更重要的是，我渐渐明白，无论我怎样挣扎，只要身在国外，只要我还靠着父母的钱生活，即使找到刘夏我也是同样的无能为力。
　　我讨厌无能为力。想到和刘夏那次分开的情景，我的脑海里就只有无能为力四个字。被爸爸拉扯着从刘夏身边拖开，那是身体上的无能为力；看着刘夏想要伸手抓住我，却终于还是两腿麻木地跪在地上无法动弹，那是整个意志上的无能为力……
　　也许那一幕的触动太深，以至刚到伦敦的每一晚，我都被这个噩梦纠缠。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看到的是异国学生公寓的水泥天花板，而记忆中耳边刘夏轻轻的鼾声已经恍如隔世。
　　每当这样的时候，我爬起来就无法再入睡，只能拼命地抓起一本刘夏字典开始狂念。我不知道别人说的顿悟是什么概念，但真的，仿佛就是在双手紧紧抓住书本的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也许，我的路只有一条。
　　那就是，赶快毕业，不再依赖谁，用自己的双手来捍卫自己的爱情。如果它是不被这个社会允许的，也至少，应该让自己拥有掩藏它的能力。
　　靠着这个信念的支撑，我在隐国一待就是四年多。期间因为父母的坚持，我从未回过一次国。但我想，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那天，刘夏跪在客厅里，流着眼泪，对我点头，在我对他大叫等我回来让我找得到他的时候。
　　我相信，那是我们之间的承诺……
　　从机场回到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我妈照旧做了一桌子饭菜等在那里，像以前每次我隔一周从学校回到家一样。
　　这次，隔了四年。
　　当看到他们微微泛白的鬓角时，我知道，关于刘夏，我什么都不能提……
　　终于吃完了饭，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爸爸妈妈果然是费了一番心思。房间里，原本我和刘夏一起睡的那张上下铺的床又换回了之前我一个人睡的大床。当初为了怕我打游戏影响刘夏而被分开放置的书桌和电脑桌，又被放回了原来并排的位置。书架上原本全部挤在第一层的我的专业书，也被整齐地放在了第二层、第三层……
　　这房间的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好象，刘夏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
　　但如果记忆那么容易被抹去，那爱情也太不值得一提。即使被重新摆放了家具，即使拿走了刘夏所有的东西，但这间房间里，也到处充满了刘夏的影子。
　　在这间房间里，刘夏总是安静地坐在书桌旁看书，他看书时真的很全神贯注。我总是躺在下铺的床上边翻杂志边偷偷地看他，有时忍不住找些话来逗他分神。他总会侧过头看着我笑笑，然后继续埋头写字，实在被我吵得不行，他会丢过一块橡皮来“警告”我住嘴。
　　在这里，刘夏曾和我一起坐在地上，一页页地翻看我从图书馆借来的那些硕大一本的建筑图书，我趴在地上临摹上面的设计图样，他会托着腮摒住呼吸在一旁认真观看，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影响我，等到我把细钢笔提起来时，他才忍不住惊呼一句，“哥，你画得好快啊！
　　在这间房间的窗台边，刘夏抱着膝盖一脸的苦恼，“哥，你的石膏还要多久才能拆？”
　　电脑旁，刘夏探过脑袋，一只红肿的手在屏幕前晃个不停，“哥，吃饭了！休息休息眼睛吧，再打就变阿丙了。”
　　我努力地甩了甩头，房间里随处可见的身影依然挥之不去。
　　刘夏，我回来了。你呢，现在在哪里？
　　不久，爸爸通过关系帮我介绍了一份设计院的工作。对方因为我的毕业的学校，二话不说就接收了我，工资待遇都不错。
　　因为设计院在西区，我家在南区，每次上班要转好几趟车非常的不方便，所以我直接跟家里提出搬出去租房子住。开始，妈妈非常的不愿意，但看我实在赶车辛苦，最终也只得答应了下来。
　　第一天搬进那套租下来的公寓时，我心里竟有种酸楚的感觉。如果当初不是我卤莽冲动，和刘夏的事情没有被大人们发现，那现在，我们一起出来住也不是全没可能……难道一切真是命运的安排，这样的爱情注定没有存在的余地？
　　强迫自己不去理会时不时来突袭我的道德感和宿命论，拥有自己的空间后，我开始疯狂地寻找刘夏。
　　我先去了刘夏以前的高中，就是那个我曾为了给他送伞跑遍了整个教学楼的中学。结果，刘夏当时的班主任告诉我，他在那年的第二个学期就办了转学，至于转到哪家学校，他们也不是很清楚。
　　我心里稍微塌实了一点。至少，刘夏没有休学，那他应该还是参加了高考……于是，我又找了那一年，全市所有大学医学院的录取名单，因为刘夏说过，他要学医。
　　其实，还在德国的时候，我就托过大毛，让他帮我查刘夏高考那年，T大医学院的新生名单里有没有他的名字。但是，当时大毛告诉我没有。
　　而现在，那些什么F大，上医大，二医大，上大……所有的有医科专业的院校，甚至大专中专，我都没有找到刘夏的名字。
　　我又猜刘夏可能是回了西安，于是专门向单位请了几天假，骗家里说是出差，跑到西安姑姑以前工作的医院，想找到姑姑。结果，医院的人却告诉我，她在三年前就已经办了内退手续。
　　一时间我发现，所有我能找到刘夏的线索都断了。无论是燕京还是西安，刘夏像蒸发了一样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开始后悔，狠狠地后悔。
　　是我低估了大人们的能力吧，爸爸那时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以后你不要想再在我们家提到他的名字，我们也不会再告诉你他的下落。”还是我不该太相信刘夏，在我们分开的那一刹那，他对我的点头，并不代表承诺，而只是为了安抚我情绪的一种欺骗？
　　我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刚去德国前的状态，迷茫，失落，慌张，懊丧……只是现在，似乎还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隐隐的绝望。
　　刘夏……刘夏！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