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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华朝华历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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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朝华历302年
“木南”飞龙军大将军瞿顺守细细的擦拭着手里铜铸的小龙,明明已是锃亮了却还是拿着帕子小心翼翼的拭,似是害怕上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又似一位父亲对孩儿的不舍,“皇上下旨,因我年事已高,为边境安危,需将这飞龙军易主,我思来想去,也就你合适了。”
本安安静静站在面前的项北尘猛然抬头,诧异地望向老将军,“将军,这……”
瞿顺守将那小龙轻轻地放在桌上,布满老茧的手缓缓覆在上面,“皇上之命如天命,非是你我可违抗的,你自是我从小看着大的,弱冠就可领千人上场厮杀,至今战功无数,于情于理这位置都应该给你。”
只听一阵盔甲坠地之声,项北尘单膝跪地,拱手在前,“将军,这军营上上下下比属下资历深的将士数不胜数,这一点您也了解,若是将这位置交与属下,恐怕难定军心啊!”
瞿顺守闻言,饶有兴致的看向他,“此话怎讲?”
“一来是属下资历尚浅,这万千将士皆是久经沙场,怎会听属下一个毛头小子的调遣,二来属下自认年纪尚轻,仍需历练,无法接任此位。”项北尘挺直上身,直视着瞿顺守。
闻言瞿顺守哈哈大笑,“资历深?他们不过年纪大些何谈资历?何况论军功,有哪个能比得过你?好了莫要再推脱了,我既已决定,就绝不更改,几日后我便要启程回京,临行前我会将这兵符当着三军将士们的面交付与你,你回去准备便是。”说罢挥了挥手让项北尘下去,项北尘站起身来做了一天揖,倒退几步后转身离去。
待项北尘离去之后,瞿顺守又拿起那小龙,喃喃道:“半辈子啦,小家伙,相伴这么些年,终归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刻咯……我呀,替你寻了个好继承人,将来定能把你护的好好的。”
远远地,项北尘回头看见老将军抚了抚那小龙的头,眼中满是不舍。
几日后,临时搭起的祭台上,瞿顺守举酒祭天,项北尘身着铁甲单膝跪立在一旁,祭过天后,大将军一歪手,将杯中的酒尽数洒在祭桌前,又将那酒盏让项北尘捧着,从贴身处掏出匕首往掌心猛地一划,而后握紧拳头,让血缓缓流入酒盏,待接满后简单包扎了一下,从项北尘手中拿过酒盏,先是蘸了些抹在了项北尘的双肩,又蘸了些抹在了将军甲的肩部,最后掏出那小龙,将血浇在了龙的身上。
许是有些小机关吧,那小龙被浇上血之后竟发出了一声吟啸,不大不小正传遍了飞龙军,好似真有飞龙在天回应一般,这也是飞龙军这名字的由来,每当将军腰别铜龙上场杀敌时,只要有敌人的血溅到那小龙上,就会发出吟啸,导致敌人内心恐慌。
“奉吾皇之命,现将飞龙军兵符交予项北尘接管,自此飞龙军由他统率,众将士听令!”瞿顺守将那小龙递给项北尘,项北尘低头,双手接过,正欲抬头却只听老将军中气十足的一声,“拜见项将军!”
祭台下传来整齐划一的盔甲叩地之声,而后万人如一,“拜见项将军!”
瞿顺守回过身,面对项北尘,将项北尘身上的盔甲一一卸下,换上了将军甲,又命手下将早已准备好了的万千将士的万人血端上来,抹了些在他的双肩上,后命他将余下的全部喝下去,“现在,你的肩上扛着我,扛着万千将士的期冀与姓名,更扛着边疆百姓,大内百姓的姓名与期冀,喝尽这万人血,从今往后,无论面对何事,何人,何物,都绝不能后退!属下拜见项将军!”
瞿顺守哐当一下就单膝跪了下来,对着项北尘就是一拱手,项北尘猛然一惊,慌忙扶起瞿顺守,“将军,这可使不得!”
被扶起后的将军敲了敲背,看了一眼项北尘,“这是规矩,明白吗?唉……老了老了,腰也不中用咯!就这么一下背居然有些疼了。”
“您这是背上有伤,与年岁无关,瞅瞅这精气神,好着呢!”项北尘替老将军捶了捶背,不禁又想起那次无意间撞见老将军上药的那一幕,斑斑驳驳的伤口,不由得心中更添了一份崇敬。
“终于能回去见着妻儿了。”瞿顺守饱经风霜的脸上出现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可不知为何却有些诡谲。
一切事务结束,三军各自归账,项北尘将老将军瞿顺守送上了回京的马车,瞿顺守从怀中摸出一封密函递给项北尘,“木南,待我走后先收好兵符,别叫人拿了去,如果可以,劳烦贴身带着,这封密函,等你进了将军府再打开看,飞龙军交给你了。”说完老将军拍了拍他的肩,放下帘子正式启程了。
项北尘点了点头,目送老将军远去后才回帐整理物什,一路上听见不少闲言碎语,他也不以为意。
人嘛,总归有那么个七嘴八舌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那些人无非是说他担不起将军一职,老将军假公济私,只把兵权交给自己带大的孩子。
项北尘自知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功,等日后上了战场,拼了真才实干才能堵住这悠悠众口。于是安安静静地搬进了将军府,收拾好了一切后打开了密函。
“我军之中有内细,望好好利用,阅后即焚。”
其实不用说,项北尘从小就有这样的习惯,看完就烧掉,他翻过背面,默默记住了这些人的名字之后,将信丢进了火盆里,盯着它慢慢成灰,散去。
此后几月,项北尘领兵征战沙场,策马飞驰,刀过之处无一生还,龙城竟是比从前更加安定,百姓敬他,称他为“龙城飞将。”这才让那些碎嘴人们闭了嘴。
除此之外,由于这项北尘长相英气,身材高大,引得不少城里的姑娘对他芳心暗许。
瞿顺守回到京城后,来迎接他的竟是砚亲王项弘文,人称小王爷,身旁带着一小太监,长相甚是可爱,另一边却拱手站着个看似是南国血统之人,老将军疑心重,问道:“边上这书童模样的是?”
项弘文愣了一愣,回身看了看才反应过来老将军说的是谁,笑道:“此人是我府里太监捡回来的一小孩儿,现在是我的伴读,每日与我一起听夫子教学”说着把人往前一拉,“阿元,还不快给老将军行礼。”
那个叫阿元的孩子伸手做了个天揖,低着头,“小人姓江,名亦温,字是王爷给取的,因我来时已失了记忆,王爷便说我这是重新开始,取了元字。”
说来也奇怪,这孩子安安静静,全然没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孩子该有的活力,说完了该说的话仍然低着头,表现得无比卑微,任人宰割。瞿顺守看他的眼神愈发探究。
项弘文见他一动不动,又见老将军眼神不对,默默伸手将他拉至身后,再度扬起笑脸,“老将军不必管这无名小卒,您这一路奔波也该累了吧,本王带您去我府上歇会儿,洗洗风尘?”
听出项弘文语气中那护人的意味,瞿顺守便没再多言,“王爷不必对我使用敬称的,”说罢顿了顿,“我让这些小厮送我回府即可,王爷您还有诸多要事,末将便不叨扰了。”
瞿顺守回身上了马车,马童扬鞭一抽,四匹马大声嘶鸣后缓步而去,此时江亦温突然抬眼看向马车,眼中有着不明的情绪。
“怎么了阿元?”一直没有说话的小太监看江亦温表情不对劲,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
“无事。”江亦温收起眼底的情绪,对小太监笑了一笑,他觉得这个将军看起来很熟悉,但是又说不出为什么。
“怎么?你二人有事还有本王不能听的?非得悄声在本王背后说?”项弘文不知何时转过了身来,眯着眼看着他俩,“小江子,说说看?”
江亦温一看王爷又开始拿小太监开涮,悄没声的就走到了一边,眼中含笑,喃喃道,“曾几何时,也有这么一个人这样拿我开涮,可是我却想不起他到底是谁了,真是……”
最后小江子愣是被王爷说的面红耳赤,蹲在地上拿小石子撒气,江亦温实在憋不住,走过去戳了戳他,“哥,王爷走远了。”
小江子猛地一抬头,发现项弘文果然已经走出数米远,赶快追了上去,一个不留神被自己扔出去的石子绊了一跤,当场就摔了个大马趴。江亦温跟在后面,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笑得不行。
“你……哈哈哈,王爷又不是把你扔了你急什么,哈哈哈哈。”其他的随从也被小江子这个狼狈样子逗笑了,跟着附和起江亦温来。
“就是就是啊,王爷最宠你了,连王妃都没这待遇呢!”“也不知道小江子这愣头愣脑的样子为什么这么招人喜欢。”
小江子再一次被逗得面红耳赤,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慢悠悠地走到王爷身后,低着头默默跟着。
“江雪泉。”王爷缓缓地开了口。
小江子愣了老半天,突然意识到王爷是在叫他大名,慌慌忙忙答道,“啊啊啊,小人在!”
项弘文一时无语,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只得无奈扔了一句,“早点习惯这个名字。”
身后的随从小小声地起着哄,江亦温一挥手,暗示他们收敛点,自己也没憋住露出了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