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番外】《Giselle》-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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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可是神出鬼没的生物噢。
黑猫尤其如此。
* * *
01 I wanna see you in my dreams.
诺亚迪克号起航的当晚。
计划顺利进行着，目标对象布里兹·恩德斯对平民实施了杀害行为。伪装成工作人员的莫兰过来告知了这件事。
“谢谢你。莫兰。”
威廉将视线从芭蕾剧海报上移开，目光望向杀人伯爵房间的方向，绯红眼眸一瞬间变得严肃锐利。
一切如期发生。接下来该是他登场了。
言语诱导恩德斯将尸体扔进海里作为善后，这很轻松就能完成，接下来只要把尸体扔出阳台……
威廉下意识看了眼外面的环境情况。
残月挂在天际，夜深漆黑，海面平静无浪，月光轻轻落在波澜里，被翻涌、被吞噬，银白中偶然闪着一点蓝色。海平面下无光无亮，深不见底。确实是掩埋罪恶最合适、最完美的地方。
他们将死人连着凶器抛下。威廉装作晕船脚底不稳，撞了一下恩德斯伯爵，与他对话转移注意力，以免被发觉沉重的尸体掉下去却没发出落海的声响。
闲话叙过。或许是参与了犯罪，或许是被抓住了杀人的把柄，威廉离开房间时，上午还对他言辞冷淡的恩德斯伯爵态度热情了不少，甚至掺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讨好。
威廉只感到可笑。演技维持着体面离开。
接下来只待第二日的好戏上演。
诺亚迪克号起航的次日。
噱头首场海上芭蕾舞剧在傍晚开演，莫里亚蒂安排的好戏也是在傍晚，现在是剧本的间幕时间。威廉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散步到了甲板上。
海水的咸腥味道随海风灌进肺里，海鸟聚集起来的鸣叫也很嘈杂……是不是有点太吵了？
思考被打断。威廉抬眼看去，白色的信天翁展翅从他视野中飞过。
一、二、三……鸟群数量似乎有点多了。
天很蓝。
不知不觉看的有点久了。
他低头，视线回到甲板上。接着，看见了那两个女孩。
不常见的五官特色，出身东方国家吗？在用听不懂的异国话语交流着。
两个女孩头发和眼睛的颜色都不同，不过威廉依然凭借着细致的观察力判断出是她们的关系应该是姐妹。
诺亚迪克号游客名单上有这样的一对姐妹吗？威廉也没有记下全船的游客。只是知晓三等舱确实有来自那片遥远东方的裔民。
脸看着都还很年幼……应该是未成年吧。穿着靛青色和莓红色的水手服，戴同色系的帽子。稚嫩新鲜，青涩如未熟的两粒莓果。倘若发生意外也太令人痛心了。
威廉快速地观察了四周，没有看到疑似姐妹俩监护人的存在。
她们站的地方距离栏杆实在太近了。不如说一步之外就是大海。从刚才起海风就变得强力，海面的浪也卷起来了，轮船只要颠簸大一些，人很容易就会由于惯性被甩出栏杆，跌下去落海，非常危险。
……还是去提醒一下她们吧。威廉想。
不知她们说了什么，鸦黑短发的女孩一眨眼就爬上了船头，像只敏捷的黑猫。
银发的姐姐并未做出阻拦的举动，看不清表情，应该是在对妹妹说「小心、别摔下来」之类的话。
「姐姐放心啦～你知道我平衡超好的！」
黑发女孩在摇晃的船头上稳稳当当地站直了身体，真是不可思议的核心把握力。
然而威廉眼看着却根本放不下心，因为女孩站稳后便迎风张开了双臂。实在是相当危险的姿势。
恰巧这时海风倏地变得狂猛。
女孩惊呼，「啊！我的帽子！」
她下意识转身。伸手的速度远不及软帽被风夺走的迅疾。黑发女孩身体倾斜，看着马上就要被甩出去了。
“小心——”威廉没忍住出声提醒，眼中涌出担忧。
然而被风刮起的靛青软帽扑到面前遮挡了视线，威廉反应极快地抓住了它，再度恢复视野时，却只见那失去平衡的黑发女孩已经平稳地落在了甲板上。虽然没看到具体过程，不过以女孩先前爬上去时的敏捷英姿，想来也是像黑猫一样灵巧轻盈的动作。
姐妹一齐转过身来，像是才发现甲板上还有除她们以外的人。黑发女孩上前半步，侧身挡住了更纤细病弱的姐姐。表情没有变化，却上半身微微前倾，很明显的防御姿态。
威廉被她直直地盯着。
那是一双清澈透亮的蓝莲花色眼睛。
“抱歉。我没有恶意。”威廉不再试图靠近，释放善意，“现在风大浪大，船身摇晃，待在那里很危险。我是想告诉你们这个。”
他不太确定这对异国姐妹是否能听明白他的忠告，将话语说的尽量和缓并提高些许音量，好让她们在这距离和风中的环境中也能听清。
“多谢。我们马上就会离开。”说话的是姐姐。柔婉动听的嗓音如同海妖一般，融在风中传过来。
很清晰的英音，流利，暂时听不出口音。威廉瞬息判断。如果不是本身在英国待了很久，那就是教语言的人在英国待了很久。
“那就再好不过了。请务必注意安全。”威廉说。
“对了，还有这个。”他展示手中的帽子，“原物奉还。”
黑发女孩离开姐姐，走到他面前。
“谢谢。好心的绅士。”她说。
清脆的嗓音，像百货商店里挂起的糖果色风铃，轻晃着响了。
“你和你姐姐的模样在这个国家很少见。”威廉似是随意地一说，“出来玩一定要注意安全。爬上围栏这种行为实在太危险了。”他忍不住把人身安全问题又强调了一遍。
女孩却被前一句话吸引，眼睛都亮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妹妹呀？人们一般都不会把我和姐姐认成是姐妹。我还是第一次来大不列颠，从我的国家横跨两个大洋……”
刚疲软的海风忽然变得更加狂烈，吹散女孩的话，传来姐姐的咳声。
她即刻转身回去，站在姐姐身旁帮忙将姐姐的披肩拢紧。二人终于离开了危险的围栏，看着是要准备回到船舱里去了。
“嗯，再见啦！”妹妹还记得跟威廉道别。
她们的背影消失在甲板上。
风声和鸟鸣混杂着传进耳朵里。
威廉抬起眼。信天翁聚集的鸟群仍未散去，它们盘旋在诺亚迪克号上空，好似这艘人类的方舟里有什么吸引着它们的某种存在。
天……很蓝。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如剧本所书般顺利进行。
恩德斯根据指引跑向了他的舞台，在众目睽睽下亲手揭露了自己猎杀同类的罪恶真相，躲避海警时慌不择路爬上桅杆，失手坠海而亡。
剧场发生杀人案，很多游客都跑到了甲板上，也因此共同目击到了这一幕。
威廉视线离开暮色黄昏的天空，回到了人群中。
他再次看见了那对异国姐妹。
银发的姐姐换了身看着就保暖的裙装，从未见过的形制，应该是她们国家的民族服饰。黑发的女孩仍穿着上午那身靛青色的水手服，与她蓝莲花色的眼睛十分相衬……
女孩的裙摆摇动不止。
海风这样大，会不会穿的太少了？很容易生病吧。
这次依然没有看到像是她们监护人的存在。
女孩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观察自己的视线，朝威廉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她的眼眸简直要比世上最所有的宝石更加珍贵夺目。
那一点蓝色犹如月色下微光粼粼海面的……
——昨夜的记忆一闪而过。
威廉猛然想起，他与恩德斯伯爵抛尸时推开阳台门望见的那一眼海的画面。
那黑沉微光的海面，细碎的银白泡沫里，仿佛也有这样一双眼睛。
涌动的人群打断了这短暂的对视，威廉下意识皱眉，脑海不断翻找昨夜的记忆，目光在众人中寻找那对姐妹，那个女孩。
但，没有。
“威尔？”阿尔伯特注意到了他的不同寻常，“是在找什么人吗。”
“……”威廉沉默。
“不，也许只是我的……错觉。”
他要再确定一下。
计划……不容有失。
诺亚迪克号启航的第三日。
由于发生了伯爵杀人又落海死亡这样恶劣的事件，游客意见暴增，为期两周的轮船航行被迫中断，诺亚迪克号直接返航。
威廉和昨天一样，一边想着事情一边走到了甲板上。可能是因为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空荡荡的没有人影。大家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重新回到岸上的土地。
海风仍在吹。没有看到鸟群聚集，那些生灵仿佛知晓戏剧已经落幕一样，不再固执停留于特等席。
嗯，天很蓝。
“莫里亚蒂教授。”清脆的、像风铃一样。
有人在背后叫他。
威廉回头，撞入女孩蓝莲花色的眼睛里。
他：“……”这是第三次遇见了。
女孩今天穿了一身……颜色很多的裙子，让人不由得想起五彩缤纷的糖果。黑发上扎着的鲜红蝴蝶结如猫耳一样晃动。还是穿得很少，就不怕吹风着凉吗？独自一人……银发姐姐不在，神秘莫测的监护人也没有踪影。
威廉：“为什么会叫我「莫里亚蒂教授」？”明明还未互通过姓名。
“之前我听到了。”她眨了眨眼睛，像只狡黠的黑猫：“你是莫里亚蒂家的次子。在大学里当数学教授。”
不甚高明的说辞。威廉想。他只在第一晚和某个猜路人职业的男人说出过自己是达勒姆大学教授。当时这女孩和她姐姐都不在场。
……但想起来那个看起来有些轻浮的男人也是黑发蓝眼，会和眼前的女孩有什么关系吗？一直没出现的失职的监护人？……不，男人和姐妹二人的五官特点完全没有相似的地方，说话的口音也不一样，即便放在一起也不会让人产生「这三个人互相认识」的判断。
退一万步说假如那个不负责任的轻浮男就是她们的监护人，那女孩未免也太可怜了。
“你是特意来找我吗？”
威廉没有纠结她怎么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名字和职业，转而开启新话题：“有什么困扰的事的话，说出来吧，也许我能够帮助你。”
女孩歪了歪头，是个符合她外表年纪的稚气未脱的动作，模样可爱。
“唔，有东西给你。”她说。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威廉。
……伴手礼吗？
不不怎么想都不会是这种东西。
威廉抿着唇接过，其实心里已经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
纸袋里面是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其上绣着J.M.两个字母，烙铁般滚烫地映进眼底。
他忍不住闭了一下双眼。似是被烫到。
再抬头时绯红眼瞳中的情绪已经尽数被摒除。
“从昨天落海那个人身上拿到的。”被他盯着的女孩没有受到一丝惊吓，表情也没有变化，笑容依然天真可爱，“原物奉还。”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姐姐噢。”她又朝他眨眼睛，很得意的样子。
“我的话说完啦！”得意的孩子举起双手，如此宣告。然后下一秒便转身同他道别，没给他留一点继续交涉的余地，“嗯，再见！”
女孩踩着清晨的海风，蹦啊跳啊、像只自由的蝴蝶一样飞走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番外】《Giselle》-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