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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   魏金利处于一种懵圈状态。

      虽然他的确在怀疑秦羽来意,但也不至于把所有压力都扔她一个人头上,那些轻蔑的话,不过是为了吓唬秦羽看看能不能得到点东西,却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搞得好像是他在欺负人一样。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半晌,魏金利干咳着道。
      对面眼珠子缓慢地转过来,却满满写着不相信。

      还能解释清楚吗?他烦恼地抓了下头,放弃了,但又很快示好地帮秦羽打探了下新河的情况,结论是,那边风平浪静,没有听说有谁因为下午的混乱受到惩罚,也没听说会有翻旧账慢慢磨人的情况出现。

      秦羽暂时放了心,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溜了些,后脑勺抵着沙发靠背,困顿悄然来袭。
      她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反正魏金利有一点说对了,这里是陆家的地盘,哪里都不如这里安心,所以这天晚上,秦羽打定主意不准备走。

      可眯了一会,秦羽又很快惊醒,脑子里的画面走马观花闹得厉害,又偏偏什么重点都抓不住,徒留神经兴奋地跳动不休。
      看来这觉是睡不成了,她忍不住摸了下脑门,郁闷地出了口气。

      “……哎,我再问个问题。”身边,魏金利突然轻声说。

      秦羽转过头。

      他们俩的位置其实设置得有点意思,以病床为界,分列一左一右地朝着病床方向,稍一偏头就能将对方的动作尽收眼底,可已经几个小时过去,除了心电监护仪的数据有正常波动外,他们之间又始终悄无声息。

      “真准备Eric不醒,你就不说?”

      沉默片刻,秦羽轻声:“他很严重吗?”
      她整个身子都埋在沙发里,眼睛直勾勾盯着病床的方向,像是一门心思要靠意念把他给弄起来。

      魏金利眯了眯眼:“Eric没大事,除了你能看见的外伤就剩下个轻微脑震荡,就是——”他似乎噎了下,也看向病床的方向。
      从他的视角,陆延舟只剩下个额头隐约可见,硬壳似的把鲜活的灵魂给禁锢住。

      可站在他的立场,陆延舟的鲜活早就不存在了。

      魏金利心里猛地一抽,赶紧收回视线转向秦羽:“究竟什么事只能他知道?”他说到这里,已经称得上是苦口婆心,“如果最坏的打算,这几天他都醒不来,你也干等着?”

      当然……不能。

      秦羽垂眼看向手机,里面是她从黎舒然那里好不容易弄来的照片。

      去年的五月十三日,只要查查新闻,就能知道是陆绍司出车祸的日子。那个时候薛丛景正带着黎舒然在尼斯,而那一天,黎舒然恰好在自拍时拍到了薛丛景与人见面的背影——远距离,模糊,且只有这一张。

      秦羽不知道陆延舟对薛丛景调查得如何,但显而易见,如果他真有确凿无疑的证据,那么薛丛景这么大咧咧地出现在陵州明显不合常理。这么往死里得罪陆家,就算薛家力保也得脱几层皮,薛丛景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有闲心把注意力往她这个小角色身上放。

      她真希望这张照片对陆延舟有用。
      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用,她也希望让陆延舟看到她的诚意。

      而这所有前提是……

      他得醒。

      秦羽的视线再次转向陆延舟,使劲扁着嘴,对那个毫无知觉的躯体忧虑得几乎暴躁。

      手机就在这时候亮起,弹出微信消息——
      容岁:睡了吗?

      她微微一愣,扬起手机给魏金利比了个“容岁”的口型,快步走出病房,一面拉上背后的门,一面拨通电话。

      容岁很快接了,有点惊讶道:“你又失眠了?”
      “没,外面呢。”秦羽张望了下,果断往护士台边上的电梯厅走,边走边说,“我在陆延舟这儿。”

      就听那边抽了口气。

      “你的事我托他的人打听过了,你应该挺安全的,别担心。”电梯厅有窗,秦羽到地方站好,额头点着玻璃,透明的影子能装进外面的整片夜色。
      耳边容岁迟疑道:“你们现在的关系——”
      “还不至于,但我会努力。”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声音很淡,“薛丛景疯了,难道我还要像以前一样?”

      再不主动作为,会死得很惨。

      容岁听出了秦羽的言外之意,自然也明白了她的决心。既然事情不得不走到这一步,饶是容岁愿意继续帮忙,所能提供的也只是好好保护她自己。
      于是容岁就此打住,换了另一个话题:“还没祝你生日快乐呢。”

      说到生日,秦羽眸光微动。

      “你……想怎么庆祝?”
      “我现在还有庆祝的心情吗?”她垂下眼,默了半晌,又轻声,“不过,真希望早上能有个大惊喜。”

      可第二天,陆延舟依然没有醒来。

      医生早上过来查房,对他的脑部状况表达了肯定,心电监护仪也被撤走,只需要他睁开眼睛,这一切就都会结束。
      一般来讲,轻微脑震荡就算昏迷也不会太久,可至于什么时候可以醒来,如今全得看陆延舟自己的意思。

      “有时候会遇到这种情况,病人看着没受到什么创伤,但这里不一样——”医生点点额角,“无论技术再先进,我们都没法知道他此刻的想法。有时候我们会建议,除了必要的治疗手段,也可以对着病人耳边说些他很在意的话。”
      魏金利担忧地问:“有用吗?”
      “只能说,因人而异。”医生扫过站在他身后默不作声却微微皱眉的秦羽,充满安慰道,“如果你们需要,可以试试。”

      医生走后,魏金利转向秦羽,示意她上前来:“你那件事不就是要单独说给他听吗?”他语速飞快,仿佛在医生说出那番安慰剂时就已经有了决断,“就你来好了,把他关心的都讲一讲。”
      秦羽只觉得这个提议特别离谱,连连摆手,却总算琢磨出点一直以来感觉不对劲的地方:“这种时候不该家里人来吗?”
      魏金利不耐烦:“家里人个鬼啊,你没发现现在就我们俩!”

      也……是哦。

      秦羽不好打探人家家庭隐私,只能点头。

      可是,就这么讲?

      她瞪着陆延舟平静无波的脸,总觉得哪哪都透着大无语。

      魏金利早前一分钟自觉掩门出去了,按他的意思,这是属于秦羽和陆延舟两人的秘密,他不应该在场。

      还……真是感谢呢……

      秦羽头痛地摸了把额头,干巴巴地开场:“我没想到你会出意外。”

      陆延舟自然不会回答。

      “本来想和你说说你哥的车祸,虽然不见得能多帮的上忙,但我可是堵上了我的全部家当。”秦羽皱着眉,随即又叹了口气,“其实挺幸运的吧,我这五年做的唯二值得的事,一个是在黎舒然拿我歌的时候留了一手,还有一个就是认识你。”

      她说着又有些走神,眼睛微微抬起,错过了陆延舟微微皱起又松开的眉头。

      “当然,你可能应该有点后悔了。”想到两人最后在龙晶的见面,她又觉得委屈,“我没你想的那么多心思,我是真的很喜欢戴老师……再说你也没提前告诉我你妈是她啊,要是我早知道——”

      偏题了,打住。

      秦羽挫败地耷拉下眼睛,半晌叹了口气:“估计无论我怎么解释,也改变不了你的看法。那说回正事,你真甘心薛丛景就这么出来?我友情提示啊,他可指不定心里已经把你给记上了,迟早得报复回来。”

      不然想想她,想想容岁……

      秦羽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拜托你醒过来吧,至少……我确实挺需要你的。”
      可话到这里,她又觉得好笑。

      陆延舟什么时候醒,又不是她能说了算。与其在这里絮絮叨叨,还真不如直接找魏金利算了。
      或许这就是命吧,她注定没法亲自与陆延舟多推进一步。

      秦羽心里又沉重了几分,强笑:“算了,我这么说来说去你估计听着也烦,好好休息吧。”她说着沉默片刻,盯着他仿佛熟睡的模样,忍不住脱口,“陆延舟。”
      语气里染上了连自己都没有觉察出的郑重与一丝心痛,她抽了抽鼻子:“说起来今天我生日呢,早知道你成现在这样儿,之前吹蜡烛的时候就直接给你许愿避灾。”

      秦羽说完转身离开,却在快到门口时,仿佛听见身后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她后脊梁一下子冒了冷汗,等了一会儿,没再听见其他声音,她的手渐渐摸上门边,却听身后虚弱却急切地叫道:“等等。”

      这一次很清晰,是陆延舟的声音。

      秦羽僵住了——
      搞错没有,安慰剂还真有用?

      “你……转过来。”

      这声音里仿佛蕴藏了魔力,诱着秦羽不由自主地去照做,眼前屋内摆设缓缓变化,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直到对上床上正撑起来的身体,倏然瞪大。

      而对面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也同样瞪大眼睛,用一种秦羽从未听过的外显疑惑,极为古怪地念着她的名字:“秦,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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