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惹[娱乐圈]》蕾桑

16、山药小炒 肥水不流外

　　“灯火辉煌如人间繁华，孤身来，与未央归。”
　　本是女主心属男主时决定性的台词，被他用机械般的语调读出来时，季筱染嘴角狠狠地抽了抽，抄起本子敲在他脑袋上。
　　她咬牙切齿道：“就你这样，一开始怎么想着还跟我收费的呢？”
　　他捂着脑袋，忿忿不平，“你这个台词这么文邹邹的，读着多肉麻啊。”
　　“那你好歹带点调啊，我用AI帮我对戏都比用你有感情，你不能让我入戏，起码别拉我出来啊。”
　　顾韫看着她已经卷起来的“棍棒”，立马妥协，“知道了，知道了，我努力。”
　　“灯火辉煌如人间繁华，孤身来，与未央归。”
　　季筱染两眼一闭，一头栽进沙发里，好嘛，这是小学生诗朗诵现场吧。

　　再经过季筱染一系列发火，自我和解，精神崩溃再互相理解之后，两个人渐入佳境，正当她那一句“为什么？凭什么？”刚喊出来，本有些凝重的氛围被小黄人的声音打破。
　　顾韫捞起手机，是季义发过来的消息：把我女儿带我家来。
　　“你爸让我带你回家。”
　　紧接着又过来一条消息：悄悄的，别告诉她。
　　顾韫汗颜，季筱染注意到他挂不住的表情，问道：“说啥了？”
　　“……”
　　“你刚才能当没听见吗？”

　　“老头儿，我回来了。”
　　季筱染快步进了屋，却在客厅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叙晖哥？你怎么过来了？老头儿病了？”
　　何叙晖收着手上的听诊器，笑得总是那么和煦，“没有，季叔说胸口闷让我来看看，没啥事儿。”
　　她放心地点点头，心里却在惦记另一个人。

　　顾韫停好车进来，恰逢季义从楼上下来，他热情地招呼着，“筱染回来了？那正好，晚上一起留下吃饭。”
　　“好啊。”何叙晖一口答应下来，顾韫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另一个男人。
　　“我就……”季筱染刚要说话，却被顾韫一把捂住了嘴，就听见她身后那谄媚的声音，“我们也可以。”
　　她翻着白眼毫不犹豫踩上了身后人的脚，谁跟你俩我们。
　　季义权当看不见，满意地说：“那就都留下。”说完又笑呵呵去自己的小菜园子摘菜。

　　“少对我动手动脚的！”
　　“又不是什么娇小姐，就动了，怎么了”
　　两个人像有吵不完的架一样，旁若无人地扯头花。
　　“咳！”何叙晖出声打断了这场嘴架，“筱染，不介绍一下？男朋友？”
　　季筱染听了，立马退得离顾韫八米远，连续否认道：“不是，不可能，疯了吗？怎么会！他哪里符合我的择偶标准了？”

　　顾韫站她八米远，满是不乐意，否认就否认，有必要强调这么多遍吗！他自觉得他条件不算差的。
　　“那你男朋友标准是什么啊？”问这个问题的是何叙晖。
　　顾韫睨了一眼提出问题的男人，没有选择听她的答案，反而朝着季义的小菜园走过去，“老板，我来帮你了。”
　　看着他走远，季筱染终于借口出去摇人，跟何叙晖打了声招呼，掏出手机就往门外走。

　　屋子里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干着自己手里的活，有节奏的敲门声瞬间吸引了季筱染的注意，她把从厨房里出来要去开门的范姨摁住，扯着嗓子冲着客厅大声喊：“叙晖哥，帮开下门。”
　　他听见声音，立马去开了门，开门就看见一张盈盈笑脸，女人好像很吃惊的样子跟他打招呼，“何医生，你好啊，好久不见。”
　　“谁啊？”季义手套还沾着土就出来迎客，后面带着手套，拿着个小铲子的顾韫也跟了出来。
　　江苡希拎着手里的蛋黄酥进了屋，热络地和季义打招呼，“叔叔！你看我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蛋黄酥。”
　　季义一头雾水，他什么时候喜欢吃蛋黄酥了？
　　但还是笑着回答：“行，来了就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季筱染用肩膀撞了一下何叙晖，小声耳语：“去接着啊，我爸他俩哪有手啊。”
　　那俩人打理园子，整得手套上脏兮兮的，季筱染刚洗好菜，手上还是湿漉漉的，确实只有他的手是干净的。
　　何叙晖两步上前，柔声道：“我来拿吧。”

　　门厅就留下两位女士后，江苡希立马就现原形了，兴奋地拍着季筱染的手，还算有点能抑制住自己的声音，“哇啊啊啊！活的何医生！”
　　她一把抓住他躁动的手，调笑道：“怎么，你还见过死的啊。”
　　“说什么呢！”江苡希赶紧换鞋进屋，“从我出院之后就只在他朋友圈看见过他的动态，还没几张照片，你懂什么叫做思至极，昼夜难寐吗！”
　　季筱染看她这模样，直摇头表示理解不了，江苡希气得恨不得把她脑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一点粉红细胞，“你这铁树种子不能是让人给煮了吧？也该冒个芽了。”
　　季筱染实在受不了她这样，直把她往屋里推，“行了，你的何医生已经在里面了，你就别在我这块干涸的土地上下功夫了。”

　　季·为了朋友的幸福·筱·全自动优秀僚机·染为了彻底给江苡希探清情报，还去问了季义，问清何叙晖到底喜欢吃什么后，跑到厨房忙着指挥了一下午才做出这么一大桌菜。
　　“叙晖啊，这可是筱染忙活了一下午才做出来的菜，你可得给点面子啊。”
　　何叙晖眸子里点点星熠看着她，“都是你做的？”
　　眼看着误会了，季筱染赶紧解释，“才不是，老头儿，你乱带什么节奏，我就做了一个，其他的都是范姨做的，我自己做这么一桌不得死灶台那啊。”
　　既而对着何叙晖说：“叙晖哥，你喜欢吃哪个就说，下次来还让范姨给你做。”这边说着，那边还用手杵了杵江苡希的大腿。
　　季义看江苡希飞快打字的手，提醒道：“苡希，吃饭，当老板的可以在吃饭的时候先不理他们。”
　　饭桌上的三个男人丝毫不知道两个小女生的心思。

　　桌上唠得火热，顾韫悄悄地把桌上的所有菜都吃个遍后，就一直在夹季义面前的山药小炒，频率过高很快就引起了季义的注意，“顾韫，你留点，都空盘了！”
　　他又塞了口饭，口齿不清地回道：“这个好吃。”
　　季筱染鹰眼盯着何叙晖的眼神微闪，眼神不经意地飘了过去，他像是生怕谁抢了他的山药小炒一样，愣是在碗里堆出座小山，桌上唯一快空盘的就是这道菜。
　　“好吃你也常来。”季义意味满满地看了眼自己的女儿，“跟着筱染。”
　　突然被点名的季筱染像是干坏事被逮住的小孩，偷瞄顾韫的眼神瞬间无处躲闪，情急之下一个转头掰过江苡希的脑袋，盯着她的眼睛，毫无根据地夸她，“哇，苡希，你今天眼珠子好好看啊。”
　　被她捏得脸稍稍变形的江苡希一脸懵地眨眨眼睛，她今天没戴美瞳啊。
　　“这个糖醋排骨烧得不错啊，叙晖你尝尝。”季义见惯了两个人的小闹，当没看见似的继续招呼着吃饭。
　　四目相对的两个女孩听见那个名字的时候皆是一顿，季筱染一下子就撒开了手，江苡希恨不得伸手在她大腿上狠狠拧一把。

　　何叙晖被医院叫回去的时候还被季筱染喊着带上那盒说是给季义的蛋黄酥，江苡希满面春风地送他出门，回来恨不得直接跳到沙发上，季义看她这么兴奋还以为她又签到什么好本子，笑容可掬问她，“怎么？又听到钱入账的声音了？”
　　一向雷厉风行的江总现在捧着个手机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笑得开心，听到季义问她，她现在倒是落落大方，“没有，我今天真是来对了。”
　　“叔叔，下次何医生要是再来家吃饭，你一定要记得叫我。”
　　季义不解，“啊？”
　　“还看不出来吗？这是陷进去了。”季筱染抱着半个西瓜，挥着勺子指点江山。
　　顾韫在一旁补充说明，“说江小姐喜欢刚才那个医生。”
　　“啊？啊！”客厅了所有人都被他突然提高音量吓到了。
　　季义强笑着，“苡希喜欢叙晖啊？他俩之前就认识了啊？”
　　他今天把何叙晖和季筱染都叫过来，就是看着何叙晖各方面都很优秀又知根知底，想着撮合两人一下子，结果直接给他人做嫁衣了。

　　季筱染和江苡希两个人从大学的时候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她把江苡希叫来吃饭他也不意外，加上苡希那孩子本来就是自来熟的，他只是没想到她和何叙晖是原本就认识的。
　　“原来她住院的时候，叙晖哥是她主治医生。”她嫌弃地看向还在花痴的江苡希，恨她不争气，“还是一见钟情。”
　　他讪讪笑道：“是吗。”这不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吗，但转念一想，这要是成了，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他下了很大的决心让步，“行啊，等下次叙晖再来家里，我马上就给你打电话。”

　　几个人就“怎么才能让江苡希和何叙晖更熟一点”这个话题又讨论了小半会儿，季筱染瞟到墙上的挂钟，慢悠悠的开口：“时间挺晚的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季义也注意到了时间，确实不早了，也没多挽留他们，只是临走之前把顾韫叫到一边，“荣羿有跟你联系吗？”
　　听到这个名字，顾韫生气还是生气，却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气得半死，不知道季义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自己，但他还是老实回答：“没有。”
　　“但他联系我了。”看着对面的男人变了脸色，他又赶紧补充道：“不过他只是给我汇过来一笔钱，但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顾韫的脸色变得凝重，荣羿虽然是个爱钱的人，但从来不会为了钱干出格的事，距离他“对不起”才不过短短两个月，他从哪能弄到那个“不是个小数目”。

　　回去的路上，顾韫一直沉默不语，季筱染觉得奇怪，却也没问，转而在说：“刚才苡希跟我说了，这个月的24号就能进组训练了。”
　　他心思早已飘远，连她说的什么都没能听清，囫囵吞枣地回应她，“嗯，知道了。”
　　季筱染偏头看他，刚才启动车的时候也是，他根本就没拿车钥匙，思及此，她厉声开口，“靠边停车。”语气冷得把顾韫的思绪拉回来。

　　“怎么了？”
　　“我让你靠边停车。”命令的语气惊得他心颤，没再继续问，选择靠边停车。
　　车靠边缓缓停下，几乎是车一停稳，季筱染就解开了安全带，“下车。”随即自己就先下了车。
　　从没见过她这样的顾韫立马跟着她下了车，季筱染已经站在了驾驶座的车门旁了，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捋到脑后，不耐烦地说：“你去坐副驾驶，还是自己冷静一下走回来？”
　　“我坐副驾驶。”说完马上遛到了副驾驶，上车，安全带一气呵成。
　　开玩笑，从这走回去少说得两个小时。

　　顾韫偷看她因为生气显得更加冷峻的侧脸，她说话了，“我刚才跟你说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什么？”他没想到她会问他这个问题，刚才他也没听，现在整个人吞吞吐吐的，啥也说不出来。
　　看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季筱染紧了紧抓方向盘的手，抑制住自己的声音继续问：“你刚才开车的时候是不是在想别的事？”
　　顾韫哑口无言。
　　因为用力抓着方向盘，她的指节渐渐泛白，突然提高声音怒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状态开车很可能会出事故的！”
　　“你是我保镖，职责是送我回家，不是送我上路！你刚才开车速度不慢，真要出点什么事，谁负责！”
　　可能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火，他没有做声，只是安静地听着，也没发现她的声音有些些颤抖。

　　寂静的车厢里气氛格外凝重，顾韫甚至能感受到空气的流动，他怕打扰她般轻声呼气着，还是能偷偷瞟见季筱染因为生气而一耸一耸的肩膀。
　　一路无言。

　　到了家门口，顾韫还没摁密码，叫住了旁边刚打开门的季筱染，“你晚上做的山药小炒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