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爱》锦三七

3、第 3 章 肖海棠也忍

　　陆明扬是高三那年才转到肖海棠所在班的。
　　那天，陆明扬穿了一件长袖白衬衣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简单的衣服趁着180的身高，只是往讲台旁边一站，便引得好几位女生捂嘴低声议论“这是谁啊”、“好帅啊”……
　　肖海棠如往常一般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耳朵有一点发烫。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能极力的克制着这种情绪。
　　“同学们，今天有一位新同学加入我们这个集体……下面请新同学做一下自我介绍。大家欢迎！”说着，班主任很热情地率先鼓起掌来。
　　在一阵短暂而热烈的掌声后，陆明扬简短的说出三个字“陆明扬！”
　　班主任有点蒙，听不出陆明扬这三个字所释放出来的情绪是紧张还是不屑；那几个花痴女生，多少有些失望，真希望这个帅哥能不这么冷漠，再多说两句也好啊；而在男生这边，有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貌似达成了什么默契。
　　班主任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不再说什么，便让陆明扬坐到了肖海棠后边那个单独的位子上。
　　然后班主任又看了陆明扬一眼，摇了摇头说道：“陆同学，回来记得把头发剪短一些吧！”
　　这个时候，前排的好几个同学都好奇的转过身看着陆明扬。而肖海棠也趁机回过身，快速扫视了一眼陆明扬以后，轻轻转了回去。
　　陆明扬用手撩了撩已经能遮住一边眼睛的刘海，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下课以后，肖海棠坐在座位上准备着下节课的东西，就听到后边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喂，新来的，很拽啊！”说话的是冯伟，因为家里有钱，所以总是爱在班里充老大。
　　肖海棠回过头，看了冯伟一眼，又有些担心地看了陆明扬一眼。
　　后者仍旧坐在座位上，左脚踩着课桌的横杠，右脚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英语书在看。
　　“喂，说你呢！”跟在冯伟后边的跟班，狐假虎威的用手敲了陆明扬的课桌两下。
　　陆明扬仍然头也不抬，明显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真的很拽啊！”说着，冯伟一把夺过陆明扬手里的英语书，扔到了一边。
　　“冯伟，你别这样！”肖海棠是班长，又离他们这么近，于是想着制止冯伟的行为。
　　“班长大人，你也看见了，我们过来和他打招呼，是他不拾抬举的。”冯伟恶人先告状，总想着给陆明扬一个下马威。
　　“冯伟，你别又欺负人！”坐在前面的钱莉莉冲着冯伟嘟囔了一句。
　　冯伟刚想和钱莉莉说什么，就响起了上课铃。钱莉莉走过来，把冯伟拉回了座位。
　　肖海棠摇了摇头，走到一边把刚才被冯伟扔掉的英语书捡了起来。
　　肖海棠把书轻轻放到陆明扬的桌上，小声说道：“希望你能尽快融入我们这个集体。”
　　陆明扬全程没有抬起头，甚至连坐着的姿势都没有改变过，即使肖海棠把他的书放好，他也只是冰冷的说了一句“多事”！
　　陆明扬的声音很低，但是肖海棠还是听到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好心换来的却是这两个字，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肖海棠坐到座位上，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陆明扬的眼神。
　　肖海棠被陆明扬漆黑凌厉的眼睛震撼到了。仍旧是面无表情，但是眼神里所迸发出来的冷漠和乖戾，让肖海棠不寒而栗。
　　肖海棠赶紧回过头，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出了汗，赶紧使劲搓了搓手。等到一股暖意从掌心传来，又轻轻喘了一口大气，这时，肖海棠才感觉自己那颗紧张的心脏慢慢恢复了平静。
　　那一天，肖海棠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让她很不自在，莫名的紧张。
　　下了晚自习，肖海棠一个人走在路上。
　　从学校到家，只有一站地的路程。
　　只是，走着走着，肖海棠隐约觉得后边有人在一直跟着她。
　　肖海棠有点紧张，又走了几步，便蹲下来假装系鞋带。趁机，肖海棠看清了身后的那个人，居然是陆明扬！
　　肖海棠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白天看到的陆明扬的眼神。她赶紧站起身，加快了脚步。
　　只是，陆明扬仍旧跟在她身后走着，步调缓慢而又有节奏。因为他腿长步子大，和肖海棠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拉开多少。
　　肖海棠进了小区，陆明扬也进了小区；肖海棠奔着自家楼的方向去，陆明扬也奔着她家楼的方向去。
　　等看到了自己家厨房的灯亮着，肖海棠再也控制不住了，“嗷”的一声撒腿就跑起来了。
　　等跑到楼下，正好看见楼上的陆奶奶正站在门口。
　　肖海棠仿佛看见救命稻草一般，赶紧抓着陆奶奶的手，带着哭腔说道：“陆奶奶！”
　　“怎么了，海棠？”陆奶奶不解地看着肖海棠，顺便还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有人跟着我！”肖海棠也不敢回头，同时拉着陆奶奶就往楼里走。
　　“是吗？那是得注意了！”陆奶奶又往肖海棠身后看了一眼，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后，便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我孙子也转到你们学校了，以后你和他一起上下学，就不害怕了！”
　　“奶奶！”陆明扬已经走到陆奶奶跟前，停在了肖海棠身后，说话的语气倒是温和了几分。
　　肖海棠急忙转过身，诧异的看着陆明扬，没想到他竟然是陆奶奶的孙子。
　　“海棠啊，这是我孙子，和你一个年级。以后你就和他作伴上学吧！”说完，陆奶奶又看着陆明扬，“扬扬，海棠就住在咱楼下！”
　　陆明扬一改白天的冷漠，扬起嘴角对陆奶奶说道：“奶奶，我们回家吧！”随即，陆明扬又扭过头瞪了肖海棠一眼：“有病！”
　　说完，陆明扬便径自进了楼道。
　　陆奶奶站在一旁，似乎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就拉着肖海棠也进了楼道。
　　肖海棠挠挠后脑勺，觉得自己糗大了。就这一件事，她都能预感到将来自己面对陆明扬的时候会有多尴尬。
　　陆奶奶告诉肖海棠，陆明扬一直是和爸爸妈妈住在另外一个城市的。
　　只是前段时间，他妈妈不幸去世了。陆明扬想要换个环境，这才搬过来和奶奶一起住。
　　肖海棠若有所思的点着头，乌黑的眼睛转了转，好像能够理解陆明扬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性格了。
　　第二天，陆明扬就顶着了一个板寸的发型来到了学校。从校门口到教室这一路，陆明扬不知道引来了多少学妹的侧目。有几个胆大的女生，甚至走上去向他要手机号。
　　陆明扬没回应，冷着一张脸继续背着书包往前走。
　　德育主任皱着眉摇了摇头：发型合格、行为适当，她还真没理由再挑三拣四。
　　德育主任只得叉着腰，对着那几个不省心的小女生运气。
　　陆明扬一进教室，便开始有女生惊呼：这么一个土到极致的发型，尽然也能被陆明扬驾驭的酷到极致。
　　这个板寸将陆明扬的脸型和五官完全的暴露出来：光清白净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掩藏着少年不为人知的心思。
　　“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啧啧！”钱莉莉忍不住犯起了花痴。
　　冯伟对钱莉莉暗恋已久，怎么能忍下这口气，于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在内心暗暗的和陆明扬较起了劲儿。
　　肖海棠自然也注意到了陆明扬的变化，但是想起昨晚的尴尬，她也没好意思和他说什么。
　　体育课的时候，一班人完成了规定的长跑要求，便开始自由活动。
　　陆明扬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看台上，双脚蹬着前排的椅背，身体慵懒地倚在椅背上，双手环抱望着天，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个时候，冯伟又不甘寂寞的带着几个人走过来：“喂，新来的，以后离钱莉莉远点。”
　　陆明扬瞅了冯伟一眼，仍旧没有回应，然后继续望着天：他连谁是钱莉莉都不知道，怎么保证离她远点儿？
　　“说你呢！”
　　不耐烦的冯伟说着伸出手指就要去杵陆明扬的头，却被陆明扬一偏头躲了过去。后者抬头怒目盯着冯伟，冯伟顿时被盯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多次的挑衅未果，让自己在同学面前没了面子。一直以来自我感觉良好的冯伟觉得自己这是受到了奇耻大辱。
　　于是，冯伟决定放弃言语警告，直接动手挽回尊严。
　　只是冯伟刚想动手，就被陆明扬一脚踹在了肚子上。
　　之间冯伟沿着走道向后退了好几步，试着抓了好几次椅背这才勉强站住了。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跟着冯伟的学生也没想到陆明扬会直接用脚踹，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冯伟已经稳住了身体。
　　好在陆明扬没有太用力，否则以走道的坡度，冯伟保不齐就得滚下看台。
　　冯伟几人又冲了上来，脸上明显的恨意。
　　陆明扬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几个人：“这边有摄像头，不怕麻烦的就过来……你们也可以等高考后约个时间和地点，我随时奉陪。”
　　这里是重点中学，对学生的要求自然严格，若是发现打架斗殴的现象绝对不会姑息。而且，现在他们已经高三，更得三思。
　　那几个人站在原地，先是互相看了看，然后便一齐看向冯伟，等着他的最终决定。
　　而冯伟，一时之间也左右为难。
　　陆明扬看着他们几个人，嘴角扯动，然后就从几个人中间走过去了。
　　冯伟望着陆明扬的背影，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没过两天，德育主任便找到了陆明扬和冯伟，问他们看台上发生的事情。
　　冯伟知道德育主任一定是查看了录像，有些心虚地看向陆明扬。
　　“我们只是在开玩笑。”陆明扬漫不经心的说着。
　　“是吗？”德育主任开始审视着冯伟。
　　“是！是！”冯伟赶紧呼应陆明扬的说法。
　　德育主任没有办法，把两个人简单说教了一顿便放他们回了教室。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冯伟倒是也没再找陆明扬的麻烦。
　　陆奶奶自从知道了陆明扬和肖海棠在一个班里以后，曾经多次当着肖海棠的面嘱咐陆明扬要多向她学习。每次陆明扬都是轻轻的回应一句“知道了。”
　　但实际上，陆明扬从来没有和肖海棠一起回过家，仍旧是一前一后的走着，而且仍旧是冷着一张脸。
　　对此肖海棠也没在意，因为她仍旧是害怕陆明扬的，她依然没有忘记那天陆明扬的眼神。
　　肖海棠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陆奶奶那么和蔼，陆明扬也很听陆奶奶的话，可他怎么对别人就总是那么冷漠呢？
　　肖海棠用手翘敲了敲自己的头：想那么多干嘛？好好学习！
　　高三的学习是紧张的，但这种紧张在陆明扬身上却看不到。他每天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散漫样，作业不写、拿到试卷扫一眼便扔在一旁、老师讲题的时候闷头大睡。
　　期末考试前夕，班主任开始做考前动员。
　　“这次考试非常重要，大家一定要重视……”班主任瞟了一眼还在托腮看着窗外的陆明扬，“即使个人不在意成绩，也要为班集体的荣誉着想，也要为学校的升学率着想……不能那么自私……我们是重点中学，不管你是怎么进到这个学校的，作为学校的一份子，作为班级的一份子，你都有责任好好学习、端正考试态度……”
　　班主任仍旧慷慨激昂的说着。其他同学也都从老师的眼神和口气中知道了这些话是说给谁听的，有些人捂嘴偷笑。
　　肖海棠忍不住回头看了陆明扬一眼。她也不知道陆明扬到底听进去没有，看着陆明扬望着窗外出神，肖海棠也忍不住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窗外，发现在操场上正刮着一股小旋风，从这边到那边，顺带卷起不知从哪里飘来的塑料袋，正刮得不亦乐乎。
　　肖海棠不免有些替陆奶奶担忧。没办法，肖海棠轻叹了口气，扭正了身体，继续听老师讲话。
　　考试顺利结束，返校那天，学校照例进行成绩表彰。各年级的前十名同学，依次上台领取奖状。
　　当陆明扬以高三文科班第三名的身份走上讲台的时候，台下响起了女生的惊呼声，更有折服于陆明扬行为的男生吹起了口哨。
　　德育主任赶紧走上讲台维持秩序，然后黑着一张脸目送陆明扬下台。
　　而班主任更是对这样不服管教却又学习优异的学生又恨又爱，情绪复杂的坐在一旁闷闷不乐。
　　只有教务主任，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看着陆明扬的眼神也是充满了希望。
　　那一天，肖海棠也忍不住多看了陆明扬几眼，这让她的小心脏又忍不住慌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