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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思君处君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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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轻筏飞燕般破开水面,几名弟子放出了追踪的蛊术,寨主端立筏上,青丝漂浮,目光望着竹竿上缓缓燃烧的符纸。
雷法急行增速。抱朴和小翠都不在船上,小翠已经陷入昏睡留在一户农家,抱朴心急,此时正御剑半路上。
追踪蛊回到盒中,大弟子轻轻嗅了嗅盒中气息,她站在师父身后问:“不好!都昏倒了,还有受伤的。危险!得赶快救人!”
万寨主没有回头,沉思片刻后她的回答仿佛叹息:“还有两天时间,传话给小道长,阻拦不急,多一刻危险,少一刻无用。要赶在祭血之时。返魂兮昼夜不离,神魂颠倒……”
抱朴仗剑于夜空,眸子似玛瑙羽毛白玉般的小鸽子乖巧地紧紧抓住她的衣襟,突然唱出清脆的鸣叫。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是返魂术吗?”抱朴听懂后感到惊奇,喃喃自语。
十年后,黑衣劲装的少年人从高山之巅打马而过,轻舒猿手臂,将曼妙而舞的白衣背影拢在怀里。
也许是常年舞蹈的缘故,他没有想到她是那样的轻,一袭白衣仿佛蝴蝶轻轻降落花瓣之上,轻的好像手臂揽不住腰肢,就要乘风而去。
起先是他半路拦下了她,后来又是她拉着他的手臂奔跑在无边无际的旷野里。他看着她把疲惫的双足浸没在波光粼粼的湖面里,神秘的面纱被摘下来。看清她面容那一刻,他心中无限欢喜,如果九天之上真有神女娘娘,也该是她这般样子。
在无人见得到的角落里,两颗孤独的心正在慢慢靠近。没有人可以解释清情感的玄妙,或许是前世有约,或许是今世有缘,他们相遇相望,在看不清未来的阳光之下。
在她遥远而模糊的记忆里,某个不曾起舞的狂风大作的夜晚,她和一群小小的毛头孩子挤在部族老阿嬷厚厚的毛呢裙摆底下听她低声讲故事。
暗淡的油脂灯火投射在破败的粘盆上,把孩子丰富的想象里,那片灰扑扑的背景里,已经出现了故事里下凡天女和聪敏的美少年幸福生活在一起的场面。
听到故事结局的孩子们都心满意足的在火盆边睡着了,睡不着的她在想,天女和少年携手离去之后,真的能够获得幸福吗?
他很忙,但是他宁愿一夜不睡赶路和她相会片刻。他没有对她提起这些年他的往昔。没有人想象的到他忍受了怎样的艰辛,他的运气不错。从长老的鞭子下逃出来,去了七道山脉外相传出现过金沙的晟州寨,从寨中怪癖老蛊师那梭手下身份最低微的小徒弟开始做起,作为地位最底下的徒弟,甚至还当过老蛊师的实验品。饭吃不饱,刁难和责骂顿顿不少,最艰难的时候他的的身体上甚至没有完整的皮肤,旧伤刚刚好,又添了新伤疤,整个背部就像一张青紫交错的斑驳松木板。他不在乎,这个沉默的孩子就像用海绵做的,抓住一切的机会吸取有用的东西,揍他的时候他依然沉默,眼神里却有着狼一样的野心。他的沉默一直延续到16岁那年,在那一年的集会上,所有蛊师跪着附庸在那梭脚下献上尊崇,而他从帐篷中最暗淡的角落站起来,当众发起挑战。
那梭断气之前,突然问他:“你的名字是什么?”在他回答之后,老人断气了,沟壑纵横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如同一个不会消散的预言。
一艘大船幽灵般停在岸边,船上的所有年轻人如同被魔鬼控制了步伐,缓慢而整齐地上岸,再攀下岩洞,走到石头厅中央,仿佛军阵围绕着蛊师和中央一具黑沉沉的棺材。蛊师满意地看着年轻人们面无表情的脸,有节奏地摇动手中的金铃。
“你看,我的身体就在中间的棺材里。但是我不能回去,我也不想。你愿意帮我阻止他吗?”
虚无里。故事已经讲完,阿月不再纠缠,她选择相信。感觉到灵体在向她靠近,阿月张开手臂,在一个轻轻的拥抱里把女子的灵体融合在胸口,然后放逐自己的意识,陷入黑暗。
木棺中的华服美人好像逐渐红润了脸颊,沉睡将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