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八十四章 新生活的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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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人类清理完战场的精灵部队陆陆续续回到河谷城驻地，虽然同伴数量减少得令人心痛，但队伍中的许多精灵依旧备受鼓舞。因为战果斐然，整个北方的半兽人数量锐减，意味着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和平。长久得足以令人类和矮人重新繁荣，填补过去空寂许久的北境。
天性散漫的木精灵们难得走出森林，打了场胜仗便不急于回去，因此没有忙着收拾营帐。卸甲归园的他们热情洋溢，开始在附近的小广场布置起庆祝胜利的米瑞斯吉利斯。
这也是大绿林的精灵第一次在国境之外举办星光盛宴，场面不及林间亦别有趣味。洛丝弥尔在希斯琳的授意下，更是开启了关停已久的拉斯嘉兰，将精灵窖藏的一桶又一桶陈年美酒拿出分享。
“哀伤尤在，今晚请你们聊慰以歌，在为阵亡者们竖起墓碑前，让生者之声闻达亡者的殿堂，埃尔贝瑞丝的星光照耀前路。”瑟兰杜伊的声音平缓而有力，以精灵所能给予的最大慰藉来出言安抚。在其眼中，人类或矮人的生命本就短暂，五年十年乃至百年都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他们终有一死，如昙花一现。
生活从来只在当下，难得大方的精灵王漠视了此地的一群矮人，诚挚地邀请所有种族前来参加战争之后的庆功宴，希望以此能使大家尽快走出战争的阴霾和伤痛。瑟兰杜伊甚至自动忽略了奇力频繁看向陶瑞尔的目光，张扬无礼的窥视虽令他心烦，最终也没有出口讽刺这短视虚妄的爱。
流年易逝，且看这矮人能占据精灵多久的时间。在甘道夫等人专心听奇力讲述如何从阿佐格手中惊险救下国王的刺激历程时，生性优雅的精灵王再耐不住身上血腥味，撇下众人去了自己在拉斯嘉兰专属的房间中休整。
距离宴会开始尚有段时间，精灵和人类忙忙碌碌地准备酒食，梭林插空从听故事的巴德那里要回了阿肯宝石。得偿所愿的矮人王也不小气，吩咐菲力去埃瑞博盘点宝藏，好将人类与精灵该得的那些尽数送来。
脚被刺穿的梭林行动不便，自渡鸦岭回来后就让戴因和巴林主持埃瑞博的战后事务，这才使他有时间能将共同冒险的伙伴们聚集在满是人类和精灵的河谷城。
“如果我们都能把食物和笑语欢歌看得比黄金宝藏还重要，世界将会比现在快乐许多。”梭林感慨着对比尔博说，对自己之前误会朋友和大门那里的所作所为心怀歉意。真正的朋友会斧正自身的错误，当时的霍比特人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原谅我太盲目没能看清，很抱歉让你经受如此的艰险。”
“不不，我很高兴能与你共历艰险，梭林。”比尔博推着梭林的轮椅往篝火处靠了靠，毕竟习惯穿鞋的矮人可没有霍比特人的厚脚板和长绒毛，他真诚地感激这位朋友带自己冒险唤醒体内的图克血统，“每一次、每一遭都是远超一个巴金斯应有的体验。”
每一段重修旧好的友谊都使甘道夫觉着欢愉，他抬着吊绷带的手臂艰难地续烟丝，怀疑这是希斯琳为了不让自己在精灵营地抽烟故意绑上的。“这真是惨烈的一仗，简直是场灾难。哦，太贴心了，谢谢你比尔博！”有了霍比特人帮忙，巫师总算抽上了美味迷人的烟斗草，“我真是高兴，你们都还活着。”
“是啊，看到你们这几个人的小队一个不少真高兴，运气一直在你们身边！”贝奥恩带着儿子阔步走来，在“几个”、“小队”这样的量词上增加了重音，使得在场众人都忆起初次见面时的窘迫，全都不由自主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年轻的格里姆笑得最欢畅，心思已经飘荡到未来的好日子里，毕竟私仇已报是时候开始新生活了。倾向于自然和畜牧的换皮人族群需要扩张，这任务统统落在了自己肩上。
“冒险过后你就该走了，回到你的书里去，回那扶手椅里去，种下你那些树，看着它们长大。”梭林还记得比尔博的喜好，知道出远门不是霍比特人的常态。相对于矮人的珠宝矿石，比尔博或许更愿意从精灵那里要到优秀的花草种子。“不管怎样，我们都会有更好的家园！”
梦寐以求失而复得的家园啊！梭林稍一放松，后背还没靠上舒适的软垫就瞥眼发现了不对劲。身旁眼神迷离的小外甥患得患失萎靡不振，心情大好的矮人王顿觉神思滞塞。他这当儿子一样教养庇佑的孩子，明明在幽谷还分不清男女精灵，怎么转眼就上升到了整个矮人族想都不曾想过的尺度。
顺着奇力的目光看过去，原本还不远不近旁听的精灵已然离开。希斯琳和莱戈拉斯带走了陶瑞尔，正和另一位有点眼熟的男性精灵坐回了营帐里交谈。
倘若菲力在这里，他一定能认出这位曾遥望弟弟和陶瑞尔聊天的精灵。而此刻的梭林不堪回首，很明显已经忘记了曾看守过自己的狱卒。
“那是埃尔洛斯。”在精灵王宫中四处游荡过的比尔博解答了矮人王的疑惑，“木桶漂流那天，正是他醉得让我们有机可逃。”
外人不知，精灵的醉在心不在酒，哪怕取日月精华酿作琼浆玉液，也不影响精灵对身体的控制。埃尔洛斯那时之所以昏昏沉沉，是疲累至极醉心于愁绪而恍惚茫然。无数次暗示或明言，他都得不到回应，自己这浅淡朦胧的情意或许真的不契合陶瑞尔浓郁飒然的欢喜。情感的错综复杂连最智慧者都难以说清，岁月悠长，总要感受过才知浓淡哪相宜。
“生活需要点新奇不是吗？”陶瑞尔渴望去星光之外的世界，“爱或许转瞬即逝，但怦然心动。”她心有愧疚，却无可奈何。每当想到奇力都毫无缘由地想靠近，非常害怕他会消失在自己身边。
亲耳听陶瑞尔选择不寻常，哪怕被族群放逐亦要走前所未有的路，埃尔洛斯虽有遗憾却也真心疼爱这样勇于尝试的姑娘。既然站在身边那么久都不在对方眼中，一向温顺少言的精灵便不强求，简单一句“祝你幸福”是他最诚挚的期盼。
不留恋，连放手都如此平平。埃尔洛斯隔着半开的帐帘，远远看了眼始终关注此处并起身走来的年轻矮人，有些莽撞着的勇敢，以一己之力突破两族隔阂。
埃尔洛斯笑着告别陶瑞尔和莱戈拉斯，接过希斯琳递来斟满醇醪的水晶杯，沉默地起身去往帐外。且与同胞共饮酒，从此不眷中洲的朝暮春秋，放舟西泅，去见识大海彼岸的天光锦绣。
“我否决国王的放逐令，你无需担忧，可以生活在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莱戈拉斯虽然不乐意见矮人，但也不认为陶瑞尔之事是什么威胁族群制度以至逐走的大错误。
“谢谢你，莱戈拉斯。”陶瑞尔望着步伐坚定走向自己的奇力，眼语笑靥嫣然无方，“我想到外面自处走走，得和奇力好好商量商量以后去哪里。”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奇力跨入帐中，与陶瑞尔比肩而立，稍显局促地站在围坐着的精灵中间。“只是要先给我母亲个交代，毕竟你拐走了她最优秀的儿子。”
怎么看都像还没长大的小孩子！对于这种眼里只有他最好的主观看法，希斯琳自然不指望他两位在此时想起同样优秀的菲力。只是精灵与矮人一坐一站依旧相差不多的身高，着实碍眼。
为了陶瑞尔日后幸福，希斯琳单手捻指，一枚莹白若雪律动如生的小圆珠出现在其手中。“这是取自瓦娜花园的沓璃，瓦娜与其双胞胎姐姐涅娜之所以被合称为Tári就源于此。她俩欢乐与悲伤的力量让花园铺满无数左右情绪的沓璃。”
一脸茫然的奇力不明所以，“所以？”这东西分不出软硬材质，看起来似琉璃又跳动得像活物，难道是拿来吃的果子？！可是自己牙口差咬不得硬物。
不情不愿又想战术性后退的奇力刚一抬脚，就被坐在旁边的莱戈拉斯按住了肩膀。希斯琳在他面前捏碎沓璃。情绪如水，翻腾沸涌杂沓而出。
将其饱满的力量拘放于奇力身上，抢在对方讶异反问之前，希斯琳笑道，“尽管你胃口不好，但也不要总想着吃软饭。”莹莹白光于其周身闪耀，“你有多渴望保护陶瑞尔守卫你们的爱，就有多大的力量可以突破奥力制造矮人时固化的意志。”
陶瑞尔站起身，习惯性地又想将奇力护在身后。但希斯琳绝不会伤害他，她只担忧地牵起奇力的手低头与其对视。对方眉头紧皱双目粲然，眼神中有着复杂又希冀的深情。
被陶瑞尔数次相救的情景在奇力脑海中纷至沓来，他所谓的保护爱人难道总是将对方护在身前？！他愤恨敌人的狠辣、哀叹自己的弱小、悲怜种族的隔阂、欣喜爱情的欢乐、期盼拥抱的长久。种种情绪彷佛惊涛巨浪拍打着矮人心灵，洗涤着他顽石般的躯体。
矮人坚定的固执，都林子民的骄傲，都让奇力不甘于后。
在莱戈拉斯和陶瑞尔惊异的目光中，奇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渐渐拔高，最终变得与陶瑞尔齐平。按矮人标准看本来就比较高的奇力，再次刷新了矮人的身高记录。
伸出手臂，奇力终于有了足够宽阔的臂弯，拥得住陶瑞尔纤长的身体，也更有力量护得住她往后的岁月。
两人的温情并没有打动莱戈拉斯，“高是高一点，丑还是一样丑。”他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这话在当初将矮人们投入地牢时就想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