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不听风语

6、第 6 章 从早恋开始

　　司不见放下书包，冲着门外道：“奶奶，您放着我来吧！”
　　司奶奶边切菜边说：“你哪会做饭啊？别捣乱，快去写作业去。”
　　“哎呀，奶奶，相信我，我可以，我特地练过呢。”

　　司不见从奶奶手里拿过刀，“您去看电视去，你看我这切多好啊。”

　　自己生活久了，做饭切菜这种必备技能他虽然做不到百分百，百分之六十还是做得到的。

　　切好菜，热油下锅他也做得有模有样，期间奶奶也不断过来看两眼。后来看他是真会，就回了房间去忙。

　　“奶奶，吃饭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他又没让奶奶沾手，特别积极的盛了饭。
　　奶奶既欣慰又感动，孩子长大了。饭后，奶奶就拿了几百块钱递给他，“你拿着这些，买点书，买点吃的，正在长身体，得多吃点。”
　　司不见犹豫了一下，才接过奶奶手里的红色钞票，笑着应声。
　　他又说以后有时间就他来做饭，才回到房间，轻轻关上门。

　　奶奶是自然死亡，这是避无可避的。他就想反正时间还那么久，他慢慢来，不让奶奶担心，也不让自己留遗憾。
　　他想在还可以的时候，尽量抹平所有遗憾。

　　司不见摆弄着台灯，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透过光仔细观察着。
　　“我要是哪一天发大财了……”
　　司不见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吃饱喝足了就是想睡觉，顺便再做一个发财的美梦。
　　“完美。”

　　桌上的闹钟“滴答滴答”的慢慢走过，灯光明亮的屋子里，贺思之把老师留的作业都写完了，又整理了一下错题，然后拿出一本厚厚的习题册。
　　贺思之前世学习也不好，幸好家里有点钱，高中毕业就出国留学了，也是他经商有天分恰好家里有点底，在国外公司才慢慢的做大了。
　　在国外上学想要忘记一个人能做的是什么？
　　不过就是好好学习，不敢停下来，让那个人的影子见缝插针，无孔不入的打乱了他全部的节奏。
　　但是也错过了司不见快十年，他也在每一个安静下来的深夜想了司不见十年。要他重新来过，抱歉，那十年真的不能再过一次了。

　　作为新时代高中生，贺思之已经把未来打算好了，有很多条路，但每条路都有司不见。

　　此时已经被别人作为未来的司不见同学强撑着精神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学海无涯苦作舟。
　　好吧，不押韵。

　　司不见难得这么有耐心，他早被工作磨平了棱角，现在看卷子上的错题也一点一点的细细检查。

　　有时候吧，说出来的话就是说说而已，司不见就是这么一个人，他趴回桌子上，捏着卷子的一角，眯着眼睛看题。
　　卷子凑的太近了，他揉了揉眼睛，之前他这时候哪认真看过这么的卷子啊，还是数学卷，更何况贺思之写字也太好看了吧，跟艺术品似的，就是这几和几啊真的认不清。

　　灯光昏昏暗暗……字体模模糊糊……

　　——
　　司不见什么时候睡着的忘了，反正不是很晚。等他第二天早上坐在教室里发呆的时候，贺思之把书包放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某人。
　　某人特别迷茫地回看着他，贺思之无奈的叹了口气，“睡醒没？”
　　司不见摇摇头又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困意满满的特别没说服力的说：“睡醒了。”

　　然后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但没人感到尴尬的沉默，直到贺思之同桌王允琳小姐站到司不见旁边，“你坐我这儿干嘛呢？昨天坐一天了。”
　　“啊？”司不见说，“我不就坐了两节自习课吗？”
　　“快起开，老师来了。”
　　司不见：“……哦。”

　　司不见刚坐回自己位置老师就来了，早读时间也开始了。
　　赵平杜拿书拍了拍他，给他塞了两个纸团，不能说是两个纸团，因为一个捏的特别丑，另一个好好的叠了起来。
　　司不见随手把那个看起来很好弄得丑团拆开了，结果他发现——上面的字更丑……

　　司不见眯着眼睛仔细研究了一会才大概猜出上面的意思。
　　——帮我传给她。

　　她？她是谁啊？
　　司不见眉头一挑，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可奈何和赵平杜大学毕业之后也就很少联系了，实在是想不起来他高中时候的感情史。

　　“哎，传给谁啊？”
　　赵平杜往前靠靠，悄声说：“你在开玩笑吗？王允琳啊，还能是谁？”
　　司不见撑着书，扭头看了一眼那位班花，“眼光不错啊。”
　　“那是，快点。”

　　司不见撇了一眼讲台上处理文件的老师，随手把纸条一扔，纸条轻轻的飘到了贺思之的脚边。
　　“……”叠的好看有什么用，还不如挼成一团。

　　“噗嘶噗嘶，贺思之……”司不见眼神示意他往下看，可惜贺思之还没弯腰呢，老师就已经出声了。
　　“司不见，干嘛呢。”

　　司不见立马乖乖学生一样的坐好了，等老师重新转身板书，他挑挑眉毛，用嘴型示意，“给你同桌。”
　　贺思之垂眸看了一眼手上的粉色便利贴，捏了一下，放到了王允琳桌子上，垂头盯着书上的字发呆。

　　贺思之调动了所有的脑细胞，企图在过去化为尘土的的记忆中找到关于司不见和王允琳关系的任何蛛丝马迹。

　　片刻后，他发现高一时司不见对他来说，就像其他所有人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记忆。
　　那是他错过的司不见。
　　那现在他是不是可以庆幸，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嗯，从早恋开始抓起。

　　下课之后司不见就来了，上课太无聊，他坐的屁股疼，现在他有一个很好的想法来和贺思之商讨实践一下。
　　他凑过来，“贺思之……逃课吗？”
　　“去哪？”
　　“五湖四海，天涯海角，你说咱去哪？”
　　逃个课而已，被他说的跟私奔似的，贺思之笑了，“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你请吗？”
　　“嗯。”
　　“走走走！”

　　还是那处矮墙，等到了地方司不见才觉得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他怎么又拉着人家逃课了？

　　“贺思之……你屁股疼吗？”
　　贺思之：“……”
　　他没回应，司不见自顾自的说：“我屁股可疼了，坐着累死我了，而且我好饿，今天我奶奶不在家，没人给我做饭……”
　　贺思之叹了口气，借力灵巧的翻上了墙沿，“所以带你去吃好吃的，去吗？”
　　“去！”

　　学校旁就是一条龙的小吃街，有饮品有炸串，烤冷面不能少，样样都美味的不得了。

　　司不见这也想吃那也想吃，但又生怕东西买多了他俩一起都吃不完，纠结着纠结着，半学半睡了一上午的司不见饿了。
　　他们先买了一份烤冷面，大份的，两个人就着先打了个底，其中司不见吃的稍多一些。

　　逛着逛着，他们手上都提了东西，司不见良心发现，想起了还在学校遭受自习课荼毒的那几人，不过也没发现太久。照那几个人的尿性，他们发现他俩逃课了，要不逃课打篮球，要不逃课出来玩。
　　狐朋狗友凑一窝，好好学习是不可能的。

　　他们提着东西也不想逛，随便走进了一家面馆，坐在面馆里又凑合着两人解决了一份面。已经饱了的司不见只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闻着香味看贺思之吃面，馋的不行。
　　等他吃完结账后，两人往门口走。

　　司不见眨眨眼睛，怎么那三个女人那么眼熟呢？她们显然也看见他俩了，站到一旁不说话了。
　　这么一看司不见就能认出来了，他们文科三位老师都在这里了，此时五双眼睛相望无言。刚看时间应该刚放学不久，要说他们一放学就赶到了这里，然后吃完了面条，那他也不信。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司不见双手搅来搅去，看历史老师好像要说话，他立马使劲拍了一下贺思之的后背，快速说，“呵呵哒，老师们好，老师们再见！”

　　贺思之被司不见拉着跑了老远，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快跑出小吃街了。

　　司不见一边喘气一边问他，“你也不挣扎一下？”
　　“你带我去哪都去。”
　　“信你爸爸就对了！”
　　“我的意思是，你虽然傻，也不至于傻到迷路。”
　　“……”司不见远离他，“爸爸现在想把你卖了。”

　　刚吃得饱的不行就跑步，肚子有点难受，司不见一边叫唤一边靠着贺思之往前走。两人走着走着就到了另一边学校挨着不远的小公园。
　　要说这设计还是很合理的，他们学校立在中间，对面一条大马路，旁边小吃街绕了一圈，直通小公园。
　　从学校出来就吃，吃饱了就去散步，散完步了就回学校。
　　挺好挺好。

　　小公园冬不暖夏不凉，但有人造假山、潺潺流水，还有不大不小的人造湖。湖旁种着柳树，细长条的柳枝拂过水面，营造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景象。

　　司不见拉着贺思之坐到双人秋千上，慢慢地晃晃悠悠，耳边除了聒噪的鸟叫和蝉鸣就是风拂过的声音，他说：“咱俩现在有没有点老夫老妻的感觉？”

　　司不见靠着椅背睡着了，贺思之看着杨柳青青点出水中波纹，感受着时间没有痕迹地缓缓流淌。自私地想，如果时间就这么停止就好了。

　　——
　　醒了之后肚子还是有点胀，司不见摸着肚子喃喃自语。等走出公园便又重回了喧嚣，跟着人流走进学校，他们踩着点回了教室。
　　睡了一觉神清气爽的司不见下午没有睡着，不过也只是看着黑板，看着看着思绪就飘远了，意识到之后又扯回来，又飘远，又扯回来。
　　如此重复直到下课。

　　不过他也挺开心，觉得自己终于学习了，这叫什么？学习的一小步，司不见的一大步。不过他看着贺思之出去了，又没人显摆显摆了。

　　贺思之也没去厕所，依旧去了走廊那头没有人的空班，随便进了一个班级，桌面上铺着薄薄的一层灰，阳光下的粉尘翻滚飞舞。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

　　这盒烟他带了很久，好像是他高一的时候还有烟瘾，不过一直没想抽过，但今天特别想来一根。脑子里好像有个小影院，不断播放和司不见有关的各种小片段。
　　他很渴望，也很心烦。…

　　点燃烟，烟雾四散。贺思之站在窗边吹风，好让烟味散的更快，等最后身上也没留下多少烟味。
　　关上窗户，又多等了一会儿粉尘沉淀，走出教室关上门，才往自己班走。

　　班里也好不到哪去，哄闹的不行。只有司不见坐着桌子的一角，左手拿着小书，右手撑着桌子。他一条腿撑着地面，一条腿往前伸。
　　他也没伸多长，挡了半条路倒也不碍事，偏偏就有人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