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不听风语

1、第 1 章 “

　　“全班倒数第七，司不见。”

　　..……

　　司不见分手了，被谈了三个月的女朋友带了绿帽，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她，但是好歹也在一起挺久了——其实只有两个月。可他认认真真，人家却只是玩玩。
　　司不见很难过。

　　他平时很少去酒吧这种地方，一是他喝不了酒，二是他小时候对酒吧的印象挺不好的。不过酒吧音乐震耳欲聋，男男女女撒野狂欢。
　　——众人闹闹腾腾，他一个人独享孤独……

　　嗯，有那个气氛了。

　　五分钟之后……
　　司不见拿出手机，等电话接通后“喂”了一声。他声音闷闷的，张嘴报了一串地址。
　　那边的人听他报了地址，急急忙忙的穿上衣服拿了车钥匙就往酒吧赶。

　　司不见要了一杯酒，一点点的喝着。
　　他想，在贺思之来之前他是不会喝多的，万一他喝多了身上的东西被别人偷了怎么办？他的忧患意识很强的。
　　期间他拒绝了几个来搭讪的小姐姐，眼神呆呆的看着酒保让人眼花缭乱的调酒技巧。

　　等贺思之到了之后，一眼就看到了与酒吧气氛格格不入的司不见，他走过去坐到司不见身边。
　　贺思之来了，司不见才放心的将杯中的液体一口闷了。

　　贺思之皱皱眉，坐到他旁边，“慢点。”

　　一杯酒很快见底，冰块在酒杯里磕磕碰碰，发出当啷当啷的声音。
　　司不见盯着冰块，看着冰块慢慢开始融化，鬼使神差道：“我失恋了。”

　　贺思之一顿，喝了口酒，在昏暗的灯光下，眼神晦涩不明，“她不适合你。”

　　司不见又续了一杯酒，“我知道，可是……”
　　他咬咬牙，再次一杯干了，口齿不清的说：“为什么呢？”

　　贺思之看着他一杯一杯的给自己灌酒，手指收紧，攥着杯子。他现在的感受也说不清是心疼还是难过，但这些情绪像小针似的扎在心口，原本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瞬间就散了。
　　他突然起身往外面走，司不见还小心慌了一下，连忙跟上他。

　　天色已晚，路灯好像是地面上的星星，散发着的光照亮了黑暗的大地。

　　贺思之腿长，走得快，看他越走越远，司不见有些着急，过马路的时候也急了点。直到刺眼的白光照过来，他的脑袋因为喝了酒而变得更加迟钝，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司不见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要躲开，或许只有一瞬间，也来不及躲开。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贺思之。贺思之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扯进自己的怀里。
　　司不见笑了，没想到自己这个兄弟这么够意思，竟然豁出了命来救他，有这么个兄弟这辈子也真的值了。

　　眼前一片刺眼的白，他没有看见传说中的走马灯，被人圈着周身也感觉不到温暖，耳边渐渐的响起尖锐的声音。

　　——
　　光晕散开，初夏的阳光为万物铺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麻雀儿的叫声尖尖细细，绿色正浓，塑胶操场上的热浪翻涌。

　　教学楼高耸，盖下一片阴影。室内电风扇慢腾腾的转着，书页翻动，粉笔在黑板上留下印记，细小的颗粒在光下跳跃。

　　司不见真的笑了，笑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空间里还是十分明显。很快，他的后脑勺就遭到了重击，他揉揉后脑勺撑着胳膊抬起了身子，迷蒙着眼睛脑袋晃悠着。
　　他眼前还是一片模糊，什么都还看不清呢，那句话就给他当头一棒。

　　“全班倒数第七，司不见，起立！”

　　虽然他已经毕业好多年，但多年养成的作为学生的习惯是改不掉的，尤其他当初真的不是一个让老师省心的学生。

　　司不见条件反射地起身，眼里尽是茫然。待到眼前恢复了清明，然后他看到了高中时的班主任，又看到了许多个已经在记忆里模糊的面容，黑白相间的运动服唤醒了沉睡在心底的记忆。

　　眼前的一幕幕就像风，吹起了宝藏上的灰，迷蒙了他的眼睛和思绪，他现在根本没法思考。

　　“司不见、司不见、司不见！”
　　班主任叫了他许多声后他才反应过来，再抬眼时班主任已经踱步到讲台前去了。

　　班主任正看着他，是他熟悉的“恨铁不成钢”，也是他高中时最讨厌的眼神。而他也是工作之后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像老师一样为不相干的别人操碎了心。

　　老师看着他，神色纠结，满脑子都是该怎么收拾这个混小子的想法。班主任板着脸，嘲讽了他一顿，最后让他赶紧坐下，别耽误时间了。
　　多亏了他，班主任口若悬河，叨叨不绝的在讲课的时候贯穿了不少思想品德教育。

　　而司不见呢，他晃晃悠悠地坐下，然后又四处看了看，满脸懵逼。
　　最近好几年几乎没见过面的老同学们都在，虽然样子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司不见还依稀记得一些细碎的小事。
　　高中三年也就净干这些小事了，大事没有，小祸不断。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不是应该死了吗？难道没死？
　　死——他偶然间转身，视线滑动，最后定格在一个身影上。

　　贺思之死了吗？

　　司不见扭回来看着摆在自己桌上的数学书，比他脸还干净，只在第一页空白处写着“高一三班司不见”。
　　“高一……高一？”

　　那他刚刚是做了一个梦吗？梦了未来十年，那么的真实……

　　司不见还是挺恍惚的，原本已经落灰的记忆被拿了出来。他皱着眉头，开始一点点回想高中时的故事，而这一回忆就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荡起圈圈涟漪，故事连着的上下页，开始慢慢浮现在脑海里，一圈又一圈，一页又一页。

　　印象中的高中生活过得很不爽——逃课被举报，作弊被记过，打架会被抓，干啥啥不行。那会儿司不见觉得自己好像被全世界针对了，等后来才发现，高中的那点小事算个屁啊。
　　他就是明白得太晚。

　　悄悄地舒展了一下胳膊，偏头看到他热爱学习的同桌。他同桌还是那么的认真。
　　他垂头，看着自己的桌子。

　　桌子左角堆着的那几本是他曾经看过一眼就扔到一边的书，当时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体看得他脑袋疼。
　　趴到桌子上，翻开数学书，以一种十分不标准的姿势看书。

　　这些书上的字间距正好，段落分的清晰，留有大片的余白。

　　司不见工作的时候经常加班，半夜十二点眯着眼睛对合同更是常事，现在这些书这些对他来说简直充满了善意。

　　对了，事先声明，他不是不爱学习，是学习不爱他。

　　他本来正认真的看着书呢，书上的字却突然变了，他看上去就像是“快睡吧快睡吧……”
　　——老毛病上来了，谁都阻挡不住。

　　司不见觉得昨晚自己应该是又通宵了，干什么了不记得，但现在他两眼皮沉得不行，困得要命。
　　于是渐渐的，他就失去了意识。

　　——
　　上课每个班都不缺乏睡懒觉的同学，人数是多是少而已。司不见恰巧就是其中之一，并且他生物钟很准时，老师开口就睡，醒了之后下课铃紧接着就响了起来。

　　下课铃响完后，做操的集合铃立马无缝衔接上，司不见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班里都没什么人了才站起来。
　　走过三年的路无比熟悉，仿佛印记一般刻在他脑海里，他循着记忆和人流往前走。

　　即使好像已经过了快十年的社会生活，重返校园也没什么特别大的陌生感。
　　他依旧自如，就好像那几年真的就是一场梦，迷迷糊糊的，存没存在过都要存疑。

　　司不见在人潮最后，掰着手指头纠结，总觉得那几年应该不是做梦……昨天的事虽然模糊，但他还记得一些，可是按高一的时间来说，昨天发生什么他一点都不记得。
　　那算什么？重生吗？

　　伴着集合音乐，欢乐喜庆的，他突然想起一个人，停在原地。
　　“贺思之呢？哪去了？刚刚还在呢。”

　　——
　　哨声从大喇叭里传出来，隔着两栋楼都能听到几千人整齐的口号声，响彻了整个校园。

　　司不见抬头看着已经爬到上面的人，咽了口唾沫。
　　这是传说中的爬墙逃课了吧？

　　说起来也不知道用什么语气，但他确实是干过这种事的，往后几年他也常常回忆自己这沙雕一般的青春，无不叹气后悔在感慨一番年少轻狂。
　　他目送着贺思之动作利索的翻了过去，然后低头看看自己这弱鸡身材，叹了口气。

　　司不见仰头看着在墙沿上的赵平杜，满脸嫌弃，赵平杜扭头喊了他一声，“司不见，你快点。”
　　司不见：“……”
　　他咬咬牙，跟着爬了上去。

　　司不见从墙沿上面跳下来，伸伸胳膊踢踢腿，又在心里感叹一番，“年轻就是好啊。”
　　这要是二十七岁的自己，胳膊哪有那么大劲儿啊，爬都爬不上去……坐办公室害人啊。

　　到了游戏厅他才想起来，自己就这么跟着几个高一的小屁孩翘了两节课，失去了宝贵的学习时间。

　　游戏厅环境一般，烟雾缭绕的跟九霄殿一样，司不见特别矫情的轻咳了一下。

　　这地方是他们高一时候的“天堂”，听说过各种被老师抓的消息，唯有他们没在这里被抓到过，勉勉强强也算是高中的美好回忆了。
　　他四下打量，在柜台看到了目前最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