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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惹人憎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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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瑜记得那一年初次见到陆野,是她十七岁的时候。当时场面并不愉快,甚至她的行为惹人憎恨。
六月的傍晚,天幕泛蓝隐有星光。
一辆与此刻天色相近的蓝色加长宾利,在通往千溪山半山别墅的公路上平稳行驶。
路旁那排高大杨树快速掠过的倒影,移动映在干净剔透的车窗上,昂贵的车身如水洗般明亮,发出质感奢华的光泽,车内只有司机和后排的温瑜两个人。
一路太过安静,专注开车的陈伯偶尔会分出心神,抬头扫后视镜一眼看大小姐的情况。
宽敞的后座温瑜正惬意慵懒的蓬着双脚,她身子斜倚在靠背上翻手机看微博。
“小姐,到家别再和先生吵架了。”
陈伯给温瑜外公开了半辈子的车,也算看着温瑜长大的。
他出于好心说完这句,温瑜微不可见蹙了下眉头,没吭声。
车里恢复安静,仿佛知道温瑜倔强的性子一般,陈伯继续专注开车。
空气里若有若无飘着栀子花混合玫瑰的香水气味,泛着淡淡甜腻的馨香。
半晌,少女涂着草莓味润唇膏亮晶晶的口唇微启,悠悠吐出一句话,
“你以为是我想找事啊?是他对不起我和妈妈还有外公。”
温瑜外公去年刚过世,温柏言前几天就领回来一个比她小一岁的私生女。
这说明什么?分明是她妈妈刚生下她一年,温柏言就出轨了。
温瑜这两天感觉像是吞了只苍蝇一样,心里恶心的要死。
温柏言是入赘她外公家改的姓氏,本来姓吴,叫吴柏言。他和别的女人生的私生女竟敢用温家的姓,起名温芷,真是不要脸透了。
温瑜三岁时她妈妈过世了,温柏言从小不管她,全心思的帮她外公打理公司。
所以她是被外公带大的,这世上只有她外公与她亲密。
可外公毕竟是个上年纪的老头儿了,纵使他万般宠爱纵容温瑜,拿她当手心上的宝贝,但父母的爱与关注始终不可替代,很多细节是他代替不了的,忽视的地方。
从上幼儿园的时候,温瑜就感觉到自己与别的孩子不同。
每当放学,别的小朋友满怀期待等着爸爸妈妈来接。只有温瑜,接她的永远都是司机陈伯或是保姆。
刚开始她也会兴奋忐忑盯着教室门口等待,虽然她也不知道等待谁,后来逐渐不期盼了。
温瑜只知道自己的爸爸温柏言与她生疏,但没想到他会过分到有私生女这种事!
现在失去了能当家坐镇的外公,温柏言不将她这个未来继承人放眼里,堂而皇之让温芷住进温宅抢她的东西。
温瑜到底是个没经历过世俗的小姑娘,她委屈鼻头发酸。
怕被陈伯发现异常,连忙放下手机抬手捂住眼,有两行透明液体悄声无息顺着指缝流淌下来。
过了好大一会儿,面上纤细的手指紧握攥成拳,愤恨用力到指关节泛白发颤。
到了千溪山的温宅别墅,陈伯打开车门。
温瑜一双绵软的小皮鞋灵巧落地,候在一旁的女佣接过陈伯递来的书包,小跑两步跟上温瑜向别墅客厅走去。
温瑜早已恢复冰冷神色,她沿着脚下白色瓷砖铺成的小道,身段盈盈穿梭过栽满粉玫瑰的花园,蓝色及膝的校服裙下小腿白皙又纤细,却忽的顿住脚。
她目光落在不远处喷泉池子旁边,停着的一辆陌生黑色越野车上。
温瑜年纪小小,外貌却是遗传了父母优良的基因,出众的漂亮。她一言不发的盯着那部车子出神的模样又显得乖巧,引起女佣的爱怜之心。
女佣目色泛出慈祥:“大小姐,家里今天刚换一匹保镖团,添了两名私人保镖给您和二小姐选,正在客厅中等您。”
温瑜闻言一顿,她目光遥遥透过未拉窗帘的落地窗,看见楼里硕大挑空的客厅灯光通明,意大利黑皮沙发上正襟危坐两个穿着西服的陌生男子。
而她父亲温柏言悠闲坐在对面与之交谈什么,身旁坐着乖巧相的温芷,另一旁站着管家廖伯。
许是屋内的灯光太过明亮,折射在玻璃上刺痛温瑜的眼睛。
她站在原地,紧盯着里头沙发上坐姿端正,举止有度,大多数时间沉默的陌生男人。
纵使距离太远,那男人又是坐着的角度,那双穿着西裤的长腿仍显隽长有型,他双手不苟的搭在膝上,此时下颌微垂,温瑜看不清他的脸。
温瑜讨厌温柏言和温芷,看他们沙发上挨一起父慈女孝的样子格外刺眼,她并不想过去。
这会儿夜色浓了,花园虫鸣声格外清亮,蚊子也多,女佣忍不住开口催促“小姐?你怎么啦?”
“没什么,陈姨,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你去给温柏……”
话没说完,她呼吸一滞。
客厅坐着的男人似乎感应到什么,他不知何时抬眸望过来,深邃的目光如一双利剑透过玻璃,牢牢锁住院子里偷窥他的温瑜。
屋子里的亮光与庭院里的夜色仿佛隔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二人目光遥遥碰撞,温瑜瞳里已然映绘出男人英俊的眉眼,她冷不丁心头一颤。
他面容清隽,黑眸幽深,两道泛有疑惑的目光紧锁在温瑜身上。
温瑜秀眉微微一蹙,她眸光明亮与他对视,忽而勾起唇角。她直起曼妙纤细的上身迎着男人视线走过去。
“怎么回来这么晚,又去了哪里鬼混!”
温柏言四十出头正值壮年,浓眉大眼,眼神凌厉,有着中年成功人士的气质。
他面色不善的瞪着温瑜,像极了一位严父。事实却是温瑜最近总是冷嘲热讽给他顶嘴,导致他现下一看到温瑜就想发火。
相比之下,身旁坐着的二女儿温芷就非常乖巧听话。
温瑜直觉就想反怼温柏言,她张了张口,想到有外人在,因为不想毁了温氏的形象,破天荒忍下来。
她从陈姨手里拿过书包就要上楼。
“站住!没家教的东西,回到家不知道给爸爸说句话吗?”
温柏言不依不饶,站起身对着她的背影大吼。当外人面骂自己女儿,显然不想给孩子留尊严。
温瑜木这脸,心中嘲讽,他还知道自己是她爸爸吗?
余光督见温芷故作柔弱的目光闪过幸灾乐祸,温瑜脚步轻盈如一阵高傲的风,径直掠过陆野坐着的单人沙发,目不斜视向楼梯走去。
“你给我回来!”
温柏言鲜少被人无视,何况今天又是有外人在场,他脑袋一热,竟然气急败坏随手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温瑜的背影。
‘嘭’的一声清脆碎裂声,在空旷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一看便造价不菲,如艺术品般精致奢华的烟灰缸,将沙发后面的墙壁生生砸出个坑,随后落在地上,四分五裂开来。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秒,温瑜听见巨响疑惑转身。
她看见温柏言面色复杂盯着他斜对面,不知何时站起来的出众男人。
男人目测身高一米八八公分,西服衣料包裹下是精实肌肉的完美弧度,此刻高大俊美站的笔直,一米七多个头的温父得仰着头看他。
廖伯神色慌张又担忧的盯着温瑜,安静坐着的温芷则是脸蛋红红的,目光崇拜的望着陆野。
温瑜没看见方才男人跃起来凌空一记飞踢,替她扫开烟灰缸的那一举动,因为他的动作太快了。
等她回过头,画面已经静止,她只觉得氛围说不出的奇怪。
“抱歉,温先生。”
男人手背轻微弹抚上衣尾摆,将略凌乱的西服重新拽平整。
他淡淡出声,声音低哑磁性,不知为何,温瑜听出他语气里的不高兴。
温柏言理亏,神色不自在,他抬手摸摸鼻子,“没关系,是我方才冲动了,差点伤了自己的女儿。多谢你拦着,担保人所言不虚,身手果然不错。”
温瑜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她不可置信看那墙壁上被烟灰缸砸出来的深坑,背上瞬间发麻,心里头一片冰冷。
“温先生,你想谋杀温氏集团的继承人,是不是要我大义灭亲告你杀人未遂?”
温柏言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他嘴角抽动,又想发作,恨不得走过去抽她。
房子里气氛显而易见的紧张,温芷慌得站起来帮温父说话,开口嗔温瑜
“姐姐怎么能这样说爸爸,前阵子邻居家别墅被人盗窃,爸爸担心我们女孩子不安全,给我们请了贴身保镖来,等你等到现在,时间有点晚了他才生气的。”
温瑜淡淡朝温芷看过去,只见温芷显然刻意打扮过。
她今天化了淡妆,穿了件丝质柔软贴身的白色连衣裙,显得腰身纤细,柔顺光亮的黑发披在胸前一侧,巴掌脸大眼睛,眼神湿漉漉的楚楚动人,很能引起男人的保护欲,清纯不乏女人味儿。
温瑜心下冷笑,花她温家的钱买大牌,经过她同意了?
她忍不住又想发作了,她宁愿将钱扔给街上的流浪汉,也不想给温芷用。
没等她开口,温芷朝她乖巧微微一笑,仪态礼貌又大方,“姐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保镖,他叫陆野。”
温芷指着那踢开烟灰缸的男人对温瑜说话,她模样卖乖亲切。伸手不打笑脸人,若温瑜语气仍是不好,多少显得不识趣了。
温瑜视线随温芷指尖移动,落到站着的男人身上。
见他目不斜视的站着,面无表情,明显别人家的家事都与他无关。
她稍打量一眼便挪开眸色,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哦?这么说,你让我挑你选剩的了?”
温芷闻言,她凝视温瑜质问的双眼,小脸白了一瞬,连忙摆手解释“不,不是,陆野他本来是我……”
“闭嘴!”
温瑜忽然大声吼她。
温瑜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心,她看温芷只有厌恶的感觉,将童话中灰姑娘的恶毒继姐的形象发挥彻底。
“有你说话的份?你敢说你没先选?认清自己的身份,温家上下全是我温瑜的,你只不过是个冠了我家姓氏的赝品!下次再这样,就滚回你的贫民窟去!”
身旁男人听到这句话,他神情动了动,转过头来,狭长的眸子目光冰冷盯着温瑜。
恰巧温瑜这时抬眼,正对上男人这道冷如冰梭的目光。
她本来傲慢无比的神色一怔,不知为何,被他冷冷的目光看的手心有些泛凉。
在温瑜看来,这男人的反应分明就是维护温芷,看不惯她教训温芷。
“你看什么,真把她当主人啊?认清楚这家里谁才是真正的主人,就算是甘心当狗也不要咬错人,她一个贫民窟来的,能雇得起你?花的全是我温家的钱。”
温瑜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想羞辱这个男人,也许她直觉不想他和别人一样,都觉得温芷比她好。
身旁男人眼底冷意更深,他静静盯着温瑜明明漂亮的不像话的眉眼,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住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