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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那么凉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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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选结束后散场,密麻的人群陆续从场地走出来。
此刻正值中午,两个本就基础代谢率比旁人高出很多的男人消耗过体力,都觉得胃空。
“就近找个大排档吃点东……”
许峰对着陆野话没说完,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许峰随手拿出来看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俊秀的眉峰随即皱起来。
青年不太情愿的样子点了接通,立马被说话声震得将听筒拿远
“兔崽子你死哪去了,让你守着仓库你人呢!我这都快忙死了”
电话里是许峰爸爸的粗嗓门。
许峰懊恼瞅陆野一眼,他抬起另一只手捂住手机向旁边走两步
“前两天不给你说了吗,今天打比赛!你儿子赢了,得了海选赛冠军,厉害不?”
许峰尾音带着卖乖的声色。
可惜他爸爸脾气天生暴躁又执拗,总觉得他不务正业跑出去瞎搞
“别给我整这没用的,狗屁的冠军,家里好好生意不做,饿死的拳手还少么?没机会打比赛被雪藏的转行的冠军多得是!”
“我这是为了荣誉,你不懂!俗不俗啊你?这就回去了先挂了挂了。”
许峰烦躁的挠几下头,他黑着脸走回来,明显刚赢了比赛的好心情,都被他爸这一通打击给弄没了。
“老子服了,我这么大的人还被我爸当孙子骂!也不知道他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陆野目光没什么情绪的看他一眼,抿了抿唇“许叔都是为你好。”
男人敛目看了眼脚下的红色路砖,默了默,“再说,他说的也对,你回去吧。”
他说罢迈开长腿转身,向停着自己机车的地方走去。
“电话联系啊野哥!”
身后的许峰声音充满活力。陆野迈着大步的身形没停下,他抬手挥了挥,表示知道了。
陆野或许理解许爸爸的想法。许峰家里做代理经销生意,就算是淡季每月也有稳定小几十万收入。
忙和累虽然少不了,上头给的业绩额压力也很大,但也比打拳轻松稳定,最重要的是没受伤的危险。
对于许峰来说,这行确实不适合他,如果陆野是他爸,也不会支持他转行。
离陆野家比较近的菜市场有家卤肉店,里头做的烧鹅是老字号的传统手艺。
透过擦得干净透亮的玻璃窗,男人要了只烧鹅,选了几样凉菜,他站在外头等着打包带回去,给林曼仪一起吃饭。
S市的天气今天虽出着太阳,此刻却是被乌云挡住了,光线灰沉沉的,显得街道萧条,可能是周一的缘故,路上行人零落。
陆野从烟盒抽出根烟熟练叼嘴里,他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嘴边遮挡风向,另只手握着打火机点火。
男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白烟,烟雾缭绕中他目光放远,漆黑的眸子望着这条房屋破旧的老街,英俊的眉宇间有些疲倦。
店子里卤肉铺老板拿刀剁着熟肉,熟练的刀法下烧鹅支离破碎,玻璃窗子被这股大力震得一颤一颤。
仔细看去,光亮平滑的镜面映出外头男人潇洒俊逸的身影,却映不出他身旁,正安静站着的一个漂亮女人。
女人穿着布料破烂的黑色洋裙,及腰的长发松散胸前略显凌乱,她面色惨白,精致的双眼瞳仁大而乌黑,下巴消瘦,一副病态阴冷的模样。
她巴掌大的小脸上,两只乌黑的瞳色沉寂像滩死水,直勾勾盯着粘板上一起一落闪着寒光的锋利菜刀。
窗户震颤中,那只披散头发的脑袋忽而诡异转动,她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目光冰冷的看向身边的男人。
此时陆野灭了烟转过身,神色慵懒面对着窗。
男人侧面轮廓仍是硬朗好看,头发略微有些长了,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凌乱,那双狭长的眼睛慵懒微敛着,整个人散发淡漠又疏远的感觉,还是那么凉薄。
从前多喜欢,现在就有多讨厌。
陆野付过钱,抬手将装有食盒的袋子接过来握手里。他迈开腿走来,温瑜死寂的瞳微微一缩,却瞬间被他穿过身体,直直走了过去。
摩托车快速行驶,耳旁风声呼啸,陆野戴着头盔目视前方。
他淡淡皱起眉,心中怪异的感觉一闪而过,只觉得这风声隐隐夹杂着女人哀怨的叹息。
背后一阵凉风吹过,他耳边有点痒。
当下轻甩一下头缓解痒意,不自主加快了速度。
“这是谁干的!”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怒火。
陆野从摩托车上跨下来,三两步走到自家门口的外墙上。
有裂缝长满青苔的墙壁写着触目惊心的两个红色血字:
‘去死’
字迹歪歪扭扭,意外增添慑人的气氛,笔画有多余的液体蔓延滴落,弥漫诡异可怖的气息,极其刺眼。
陆野看两眼,他气愤用力挥拳头猛锤墙壁,墙面应声传来一阵闷响,石灰被锤掉下来。
林曼仪听见声音把大门打开走出来,疑惑的问陆野
“儿子,做什么呢?”
她打量一眼陆野阴沉的脸色,冷不丁瞧见墙上的字迹。
林曼仪轻轻叹口气,倒是已经见怪不怪的样子,却也是忍不住生气絮叨
“怎么又画上了,还不是之前你帮人要债打架,得罪的那群欠债的小混混么。这半年都画好几回了,那些人也不嫌费油漆。”
陆野抬手揉了揉眉心,他知道是这条贫民窟一般的街里,那些年纪不大的小混混干的。
就是林曼仪说的,他曾经收钱办事,帮人要债结的梁子。
这些被得罪的人不敢明面报复陆野,总做这种小动作给他添堵。
“儿子,要不要报警啊?”
林曼仪之前几次都劝陆野不要理他们,没想到今天又写了一次。
毕竟她单独在家的时间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人,说不害怕是假的。
这破落的巷子老旧没有摄像头,就算报警也没有线索。
陆野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他下颌紧绷,决定这次要解决这件事。
男人走进院子拿根铁棍出来,他高大笔直的身体散发着阴郁气息,这阵仗看着就很吓人。
林曼仪被吓一跳,“你疯了啊,他们看起来瘦瘦的样子,能挨得了你一棍子?都是年纪不大的孩子,算了啊,回去吧回去吧”
林曼仪走上去将铁棍从他手里强硬夺下来,一只手推搡着将他推进院子。
铁门‘啪’一声关上了,院外恢复了安静。
黑色洋裙的女人垂着眼,阴森森的站在外头。破烂的裙摆底下露出的小腿肤色苍白几近透明,没穿鞋子的双脚浮在地上大约两厘米,脚不沾地。
她缓慢转过头,没有情绪的黑眸盯向几乎占满半面墙壁大小的血色字迹。密密麻麻的青苔中诡异的‘去死’二字赫然醒目,泛着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撅起苍白的嘴唇,纤细单薄的身子不自主抖了下,
‘好,好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