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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是新债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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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陆野来说,他不论做什么工作都是争求温饱的生活,就算不给温大小姐当贴身保镖,日子一如既往没什么不同。
虽然离开雇主小姑娘的第七天,男人身体还会六点钟自动醒来,条件反射快速穿衣准备接她去学校。
三年的习惯,一时戒不掉而已。
陆野望着远处已经放晴的天,漆黑的目光沉寂深远,似乎连风都无法将他吹起波澜。
男人记得给温家时,傍晚下班闲暇时间,他会接不同的杂活赚些小钱。
如今骤然轻松,忽然没了动力有些慵懒懈怠,暂时以做杂活为主了。
许峰是他师弟,家里做牛奶经销生意,仓库经常需要人手搬货。
陆野经常接温瑜放学回去后给许峰仓库帮忙。这是他以往杂活之一,属于没危险性的简单兼职。
陆野双臂结实有力,干活快速利落,那一箱货的重量比不上男人练臂力时候的哑铃负重。
他搬三小时通常能顶别人做一天。搬一回大约三百块。
仓库区是简易棚盖的,划分区域,很多经销商的货都堆在附近各自的地盘。
位置离菜市场很近,对面是供菜的地方,每天按时有新鲜菜蛋类和海鱼肉类运过来。
这地方空气里不同味道混杂在一起,夏天腥味格外的重。
以往傍晚才来的男人,今天早上五点就过来了。
陆野前天夜里答应许峰,帮他一起去每家店铺送货补货。
这会儿忙活完已经上午十点多,许峰驾驶空了的货车往回开。
旁边沉默的男人右手手指蜷曲,骨节有力的指间轻轻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他食指若有若无的敲击车窗的窗沿,正敛眸淡淡看向外头。
男人线条凌厉的侧脸有未干的汗水滴落,沿白皙修长的脖颈,滑过有型凸起的喉结。
最为普通的黑色T恤被他撑出性感的模样,车窗外的风景都成了陪衬。
许峰督他一眼快速收回视线,忍不住暗骂一声,‘靠,怎么有一种自己的送货卡车,配不上这男人坐副驾驶的感觉。’
许峰清了清喉咙,打趣“野哥,你就没想过走捷径啊?牺牲个色相,靠脸吃饭绝对很快还完债。”
陆野搭窗沿的手顿住,他目光动了动,没说话。
许峰想起什么,转脸看陆野一眼“对了哥,以前隔三差五,藏仓库外头偷偷看你搬货的那小姑娘,最近怎么没见过了?老陈昨天还和大家聊这事呢。”
许峰记得三年前某天傍晚,他野哥来仓库帮忙打下手。
刚过来没二十分钟,仓库的会计老陈拼命给大家使眼色,许峰当时还以为老陈眼睛抽筋了。
等他会意过来扭头朝外头看去,乖乖的,当时就惊艳了。
仓库大门旁边,有一个女孩子正用手扒门框,往里探头。
那女孩儿生着一张婴儿肥未褪的鹅蛋脸,皮肤白嫩的像是他家卖的牛奶一样,丝滑无瑕,更像是牛奶口味的布丁。
两只妩媚潋滟的桃花眼透着三分清纯的眸色,仔细往众人之中挨个的瞧,像是寻找什么。
有几缕黑色微蜷的发丝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她红润的樱桃唇微启喘息,像是小跑后累的出了汗。身上还穿着藏蓝色的校服,看样子刚放学不久。
女孩儿浑身都散发着娇柔金贵的气息,一看就不经人间柴米油盐。
一双水亮的眼睛懵懂打量仓库四周,她娇气的身段和杂乱的市场格格不入,像误入人间的天使。
许峰那年刚退役,还是个青涩的小伙子,门外的小仙女漂亮的令他觉得不真实,他直勾勾盯着人家,才发现她的目光已经锁在陆野身上。
短短几分钟,仓库的众人目光全被吸引到门外。
唯有陆野不为所动,他沉默脱掉西装挽着衣袖独自搬卸货物。
许峰清晰记得,陆野当时面色阴沉的难看。
余光副座男人将手里的烟随意叼嘴里,他吐气发出烦闷的声音,像犯了烟瘾,却又不点燃。
许峰以为他不会和自己多说这事,以前怎么打听那小姑娘,他都绝口不提一句。
“那是我新债主。”
陆野漫不经心咬着烟嘴,低沉的声音从嗓子眼发出来。
“啊?”
“你怎么欠她钱了?多少啊,别告诉我说她偷看你三年,是怕你欠钱不还跑了啊。”
许峰打着哈哈,难得陆野多说那小仙女的事情,他挺想知道。
不知怎的,许峰说完这句话,听见陆野苦笑一声。
男人有些烟嗓的声音,低沉惑人。他淡淡道 “你说这什么世道。想还钱的人,还找不到债主了。”
许峰悠闲的开货车,他对陆野的话听不太懂。
想起来最近S市的大新闻,有些感慨“人生如戏啊,温氏集团说破产就破产了。我记得野哥你之前雇主是温家大小姐是吧?人家现在干嘛呢?咱们男人皮糙肉厚的什么活都干,女孩子不方便吧?”
陆野敛着眉,似乎不感兴趣的模样,“可能吧……听说一个人出国了。”
许峰笑了声,“听说他们财产都冻结了吧?有钱出国还好,没钱在哪都是困难。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去国外端盘子啊?”
车辆恰巧驶过街边的小吃铺子,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板娘坐在门口的水龙头旁,身边放着两大盆碗碟。
陆野视线透过车窗一晃而过,透明的玻璃倒映出男人硬朗的面容,他紧绷着下颌沉默。
许峰的话让他想起温瑜细长的手指模样,看起来软绵绵,没有力道。
陆野忽然想起有时候接温瑜放学,门口车辆多没地方停车。
他偶尔停远一点,从学校多走两步她就撅着嘴有意见,明显一点累都受不了。
那人娇气,脾气也坏,没吃过苦,她能做什么?
男人脸色沉下去,黑色衣袖下露出的半截结实手臂鼓起青筋。
陆野将手里把玩的烟折断,忽然坐直身体。
“上次你说的参赛的事,出场费多少来着?”
许峰有些意外挑眉,他想起是前不久,在经常去的一家散打俱乐部得到的消息。KLJ自由搏击组织要举办赛事。
初级选拔赛只有简单的少许出场费。
个人若凭实力不被淘汰,一路晋升打到冠军总决赛,每位不同重量级别的冠军奖金是二十万。
许峰家境优越不在乎这点钱,但他和野哥都擅长格斗。许峰手痒,他刚知道这消息时就想去了。
试试身手就当玩呗,还能上电视,许多电视台的频道都会转播。
许峰对陆野不确定,语气却隐隐兴奋“真决定去了?那回头我得给俱乐部老板打个招呼,叫他给咱们报名,没几天开场了。”
陆野无奈挑起嘴角,声音淡淡“去啊,怎么不去。”
别说好好打,赢了能拿奖金。
哪怕只有基本的出场费也他妈去。
陆野不喜欢欠别人,总不能真让小姑娘在国外端盘子讨生活。
他想起自己十九岁就经历过从天上掉下来似的大起大落。当时家中破产后父亲随之离世,他感觉天都塌了。
灰暗的日子怎么熬过来的,其中滋味只有陆野自己知道。
他是个男人,无所谓受人冷眼,苦也吃惯了,娇滴滴的大小姐和他比不了。
男人目光凝视挡风玻璃外的车辆,明白得把那一千万尽量还给她,每月都给她打些钱过去。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修长的手指灵活点开通讯录,寻到备注‘大小姐’三个字的号码。
陆野抿着薄唇,他凝神盯住她的号码,倏地关上屏幕,仰头颓废倚向座椅闭眼。
在上月之前,男人手头从来没剩过存款。
现在家里抽屉也仅只有十万块,比不上温瑜柜子里的一件裙子价格。
能送出手?
不用大小姐看,他自己都觉得寒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