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量》梧仙谪

84、第八十四章 尝食

　　膳厅里，当紫轩寒连续夹起三块东坡肉放进嘴里时，沈柯就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成功了。
　　站在一旁的他微微探出上身，轻声问道:“怎么样，我做的菜不错吧？”
　　紫轩寒不紧不慢地吞下口中的肉，然后放下筷子，侧首望向沈柯:“这些，当真都是你做的？”
　　沈柯指了指东坡肉和蒸鱼:“只有这两样，其他是你家厨师做的。本来我是打算给你做一桌子来着，这不时间有限嘛！要是你吃着满意，吃着开心，我三餐都给你做。”
　　紫轩寒微微眯起眼审视了沈柯一番，思量片刻后，重新拿起筷子伸向砂锅里又夹了一块肉:“肥而不腻，回味无穷，本王吃着甚好。”
　　听了这句话，沈柯心里顿时升起一阵雀跃，以至于忘了自己身份和规矩，拉开凳子就在紫轩寒旁边坐了下来。
　　“那鱼呢，要不你也尝尝看？”沈柯满怀期待地看着紫轩寒的脸。
　　紫轩寒迟疑地扫了他一眼，对于他擅自坐下来的行为并没有加以责备，而是起筷往鱼肚位置夹了小块吃起来。
　　见紫轩寒嚼了半天却不发一言，沈柯有些迫不及待了:“如何？你倒是说句话呀！”
　　“清甜嫩滑，火候控制恰到好处，整体不错，只是，少了些鲜味。”
　　沈柯舒了口气，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小彤把你说得跟个美食家似的，果然不错。”
　　紫轩寒不动声色地给沈柯装了一碗饭，挑眉道:“你倒是会投其所好。怎么，你以为这样便能令我满意，然后放了你？”
　　沈柯耸耸肩，无奈道:“我也知道你喜欢玉器，但是我穷得叮当响哪买得起啊，所以只好干点只要动动手生生火的事咯……不过，我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信心的，看，多好吃。”说到“信心”的时候，沈柯自顾夹了一块东坡肉放进嘴里。
　　紫轩寒唇角微微上扬:“你倒是很会自夸。”
　　“呐呐呐，你笑了就说明也赞同我的说法，何况刚才你自己还吃了那么多块。”
　　紫轩寒不置可否，继续吃饭。
　　此刻的沈柯丝毫不避忌地与紫轩寒同桌共餐，边吃边道:“对了，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何事。”
　　“刚才你不也说么，这条鱼缺少鲜味，我这会也尝过了，除了不鲜以外，还有点腥。这种腥味呢并不是鱼自带的，因为即使我的姜放得够多，如果说鱼本身的腥味，不可能都掩盖不住的。那么，之所以还残留腥味，就是这条鱼生长环境的问题。”
　　紫轩寒若有所思地道: “嗯，继续说。”
　　得到赞同，沈柯停下筷子认真对紫轩寒讲解:“以我的看法，鱼呢可以大致可以分为三种生长环境，抛开海鱼不说，剩下的淡水鱼除了能生活在江河里，也能生活在鱼塘内。鱼塘水不循环且浑浊，腥味冲天，养出来的鱼当然腥味重了；而江河里的鱼是野生的，只要水源清澈，肉质必然鲜美。所以买鱼，必须要买河鱼，像我爸妈，去市场买鱼若摊主说是鱼塘的，绝对调头就走。”
　　“明日本王便吩咐下去，让厨房买河中鱼。”
　　“欸欸，我不是这个意思……”
　　紫轩寒抬眼，仿佛看穿了沈柯的心思:“若你要自己去，本王不同意。”
　　沈柯抗议:“为何？我要跟你商量的就是这个事，毕竟我才是掌勺人，最清楚要购买怎样的食材，而是必须得新鲜才不会影响口感，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啊！”
　　“不行就是不行。”紫轩寒拉下脸沉声道。
　　看着紫轩寒那副不肯通融丁点的模样，沈柯心里有些着急，他只想把菜尽所能的做到最好，不想还没开口就给驳回了。
　　他也知道紫轩寒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自己又逃跑罢了，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消除对方的戒心。
　　想着，沈柯并拢三指竖起来，做起誓状:“我可以对天发誓，绝对不会踏出汴都城半步，若违背誓言就五雷轰顶然后掉进河里让鱼蚕食，这你总该放心了吧？”
　　紫轩寒没有说话，但那张冷峻深沉的脸上却有了些许动容。
　　沈柯见状，继续道:“如果还不放心，要不就让你的人跟着我去，如何？”
　　此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屋里的光线逐渐削薄，紫轩寒的半张脸被掩埋在阴影里，使得沈柯不太看得清他的神情。
　　沈柯起身翻找蜡烛，点了七八根才使得屋内灯火通明。
　　回到座上坐好后，紫轩寒开口了:“怀宽会与你一同前去。”
　　沈柯不敢相信:“你是说陶贯？让他跟我一起去买菜？你同意了？”
　　“嗯，速去速回，不许多做耽搁。”紫轩寒面无表情道。
　　“一定一定！”
　　得到批准的沈柯脸上露出掩不住的笑意，高兴之余，他三两下便将自己碗里的饭扒了个精光，觉得不饱要继续装饭时，才发现原本装着米饭的大瓷碗中已经所剩无几。
　　沈柯这才意识到，自己吃了本来就是紫轩寒一个人分量的米饭，并且以他的身份来说，本不应该坐下和紫轩寒一起共用晚餐的。
　　他愣了半晌，随即转头面向紫轩寒，指着自己面前的碗，嘴里含着半口饭含糊不清道:“这是、你给我装的，说、说明你同意让我坐下一块吃，你你你可不能因为这事延长天数啊！”
　　看沈柯这副紧张的样子，紫轩寒觉得有些好笑，但他仍佯装不悦:“那本王没吃饱，该如何算？”
　　没吃饱不还是你自己搞的么？你不给我盛饭屁事都没有好吧！趁老子不注意挖坑给老子跳，算你狠！
　　沈柯不能明目张胆地表达的不满，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无论如何，他也得把这件事给圆过去。
　　“这样好了，”沈柯站起身退到离桌子两米处远的地方，闷闷不乐地道:“晚点看看厨房还有什么能吃的，我给你简单做点。”
　　“王府内向来有规定，当日食材绝不过夜，过了晚膳时辰通通都要扔掉，照此看来，你的主意不可行。”
　　沈柯睁大眼睛: “难道你们都不吃宵夜么？”
　　紫轩寒摇头:“不吃。”末了，又加一句:“府内无此惯例。”
　　沈柯隐隐觉得对方话里有话:“几个意思？”
　　紫轩寒推开没有完全吃光的饭碗，舒眉莞尔:“晚些时候，随我去当阳街头走一趟。”
　　“去那作甚？”
　　“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