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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猎人曾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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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柯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光线不太好的木屋里。
木屋内有两张大约一米二宽的木板床,紧贴着两面屋壁,中间留了一道比较宽的过道。
而此时,沈柯正是在其中一张床上醒来的,他对面的床上,则躺着刘焕。
沈柯闭上眼睛拍了拍脑门,昏迷前的记忆便如泉涌般显现出来。
从山洞离开后,他带着刘焕在漫山浓雾中狂奔,也不知跑了多远,来到一处林子。
这林子草木生长甚旺,普通的锯子草一丛丛的,长得比人还高半个身。
沈柯喜出望外,这不正好是能给他们提供藏身之处的地方吗?
沈柯当即二话不说,欢喜地拉着刘焕一头钻进草丛里,当时也分不清什么方向,只能漫无目的地一路前行。
进了林子后不久,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当时虚弱的刘焕曾拉住过沈柯,制止他再往前走,说前面有异。
沈柯刚想带刘焕换另一个方向,谁知那东西忽然扑出来,龇牙咧嘴地对着二人低吼。
沈柯看清那东西的模样后,人都傻了,竟然是一头壮硕的棕熊!
前不久网上一段景区内群熊将一名饲养员撕碎的视频仍历历在目,其凶残程度令人发指。
管不了那么多了,沈柯下意识扛起刘焕就朝反方向跑。
棕熊肯定不会放过这两个猎物,追了几步便奋力一跃,打算将两人按倒在地。
在生死之间,大抵是能激发人的潜能的,沈柯余光瞥到身后的黑影,没等被棕熊扑倒,便带着刘焕猛地趴在了地上。
棕熊扑了空,生生从两人背上方跳过去。
它臃肿的身体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随后又怒又不甘地吼了一声,转过身盯着沈柯他们,准备再来一扑。
沈柯这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而且自己这么一趴,刘焕似乎被摔的又昏厥了过去。
来不及心疼刘焕这跌宕的遭遇,眼看棕熊要扑上来,沈柯眼睛一闭,心一横:没办法了,死就死吧!
就到这,后面的事情沈柯完全没有了印象。
他扶着脑袋坐起来,身上的薄被顺势滑落开,发现自己穿着一套干净粗布衣服,比他刚穿越过来时,被强制换上的那套要粗糙得多,肩上和胸前还打着数个大小不一的补丁。
沈柯心里疑惑,他重新打量了一遍木屋,屋里收拾得挺干净,除了床和简单的一桌一椅外,墙上还挂着一副弓箭,以及像是战利品般的兽爪兽皮。
由此推测,沈柯觉得他们应该是被人救了,救他们的估计是个猎人。
这时,沈柯忽然觉察到屋外其实一直有一个“啪啪”的声音,好像是有人正在劈柴。
他伸着脖子,想透过刘焕床边那扇纸窗望到外面的情况,但纸床毕竟不是玻璃,所以他再怎么看也是徒劳的。
摸索着下床,沈柯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本仅剩的一条裤子也被换了,顿时感到些许羞涩。
他又看看还在熟睡的刘焕,此时的刘焕尽管面无血色,脸上还有许多道已经结痂的小伤口,却依然无法掩盖他那盛世容貌。
沈柯伸手去摸了摸其额头,是冰凉的,烧已经退了。
既然这位好心人帮我俩都换了衣服,那刘焕的太监身份,会不会被发现了呢?
沈柯一面想着,一面拉开木屋的门。
门刚打开,外头强烈的光亮铺面而来,一时间沈柯的眼睛非常不适应,下意识眯了起来。
“呵,小兄弟你醒了。”随着劈柴声的停止,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
沈柯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眯着眼睛望向说话之人。
只见就在门口不远处,立了一根拴马桩,一匹棕红色的马甩着尾巴静静地站着。
马的旁边有两个木墩,男人坐在其中一个墩上,手里握着斧头,周围地上散着许多劈好的柴。
男人大约三十多岁,身材健壮,皮肤偏黑,长着浓密的络腮胡子,就连眉毛也特别浓黑,多少夺去了几分眼睛的光彩。
他的头发微卷,用绳子随意扎在脑后,几根发丝散乱下来,随风扬动,在阳光底下闪耀着些许光泽。
他身上斜披着一件豹纹兽皮,腰带上插着一把大约四十公分的弯刀,刀鞘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碎布条。
沈柯心下更加肯定,此人一定是名猎户。
见沈柯不说话,男人又开口道:“你们昏迷了一天一夜,想必也饿得紧,这边有些吃食,不多,先将就将就吧。”
沈柯顺着男人指过的方向望去,只见男人身后搭得十分简陋的草棚里,有一座时不时散发着炊烟的灶台。
沈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谢谢你救了我们,真是……打扰了。”
“哪里的话,在这乱世之中本就难以生存,能救一个是一个。听小兄弟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沈柯心想:我的确不是本地人,更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过也不能让他人知道我们是从京都来的,还是小心着为好。
“哈哈,我和里面那位是两兄弟,塞外人士,途径本地时被山贼盯上,你瞧我们,衣服财物都被抢了个精光,我哥他还中了山贼的毒箭,好不容易才从山寨逃出来。这不,简直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出来就遇到大熊,还好有大哥相救,多谢多谢!”话末,沈柯朝男人抱拳鞠了一躬。
男人摆了摆手:“无需再客气,在下姓曾,单名一个六,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沈柯忙道:“噢,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沈……沈清,我哥叫沈扬。那日后,我就叫你曾大哥,如何?”
沈柯留了个心眼,不是不信任眼前这个救过自己的男人,而是他们身份特殊,实在不好轻易暴露,只好跟对方撒个谎。
“以前我还未进山时,他人都喊我叫曾六哥,小兄弟若不介意,也可以这么叫我。”说着,曾六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招呼沈柯道:“沈扬兄弟伤势较重,又拖得过久,我虽帮他退了烧,但一时半会应当还不会醒来,等下我还要进山打猎,既然你醒了,那喂药之事,还是交由你来吧。”
沈柯走过去,曾六拿着一只边缘有些破裂的瓷碗,正在盛锅里墨绿色的药,而灶台上另一只碗中,装着半碗肉块。
他指着那半碗肉,问道:“这是,你猎到的食物么?”
“没错,昨天傍晚在附近猎到的野兔,运气真不错,平时经常只能猎到些野鸡鸟类,野兔狡猾又跳脱,实在很难得。”曾六的脸上难掩盖喜悦地道。
沈柯笑道:“那还真不错……那什么,我在你这又吃又住还得劳烦你照顾,实在过意不去,要不等会我同你一起进山打猎,给你打下手,如何?”
“这……”曾六有些犹豫。
“就这么办吧,我先给我哥吃药,等他喝完了咱俩一块出发。”说罢,沈柯拿过曾六手里的碗,自顾地走进屋里。
给刘焕喂药时,曾六也在一旁看着,偶尔跟沈柯闲聊几句。
有好几次沈柯都想旁敲侧击,看看曾六是否发现了刘焕是个阉人,可每次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他想,就算曾六知道,可这毕竟是他人的隐私,应当不会提起才对,所以还是算了吧,就当他什么也不知道好了。
这么想后,沈柯迅速喂完了药,简单收拾一下,便同曾六进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