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旧梦》雏菊静悄悄

6、一波三折的家教（上）

　　洋子怔住了。
　　置身舒磊的书房，洋子心里被彻底折服。而这种情绪再无法压抑和封锁，就直接冲出内心，写在了脸上。
　　这间书房，是古藤缠绕的旧梦、是田园淳朴的风光、是洋子心中对家乡的思念和渴望、是整栋宅院设计的巅峰。
　　舒磊很喜欢洋子脸上这种如梦般的沉迷。
　　他轻轻问，似乎不想打破洋子的沉浸：“怎么样？你也喜欢这间书房？”
　　“喜欢。”洋子冲口而出，忽又觉得这么回答不妥，就很快回神改口：
　　“这间书房设计的特别淳朴自然。古藤缠绕，又增添古旧厚重感。且更加的书香弥漫，特别有氛围，也特别让人流连忘返。”
　　舒磊玩味着洋子的话，得意地接话：
　　“流连忘返，评价不错，这是我初学设计时的第一个作品！既然你觉得流连忘返，那以后我们就在这间书房里学习授课吧！每周六上午，你看如何？”
　　洋子同意，说：“那就先一周一节课走走试试，后续再根据你的吸收情况和时间安排进行调整。”
　　舒磊爽快地同意。
　　洋子看既然谈定了，那就先离开。
　　舒磊说是送她，洋子拒绝。说她知道路，不远，自己可以走回去。
　　舒磊将她送至楼下。
　　爷爷奶奶还在阳台上坐着。看见洋子下来，准备离开，奶奶就热情地挽留：
　　“哎呀，闺女，这么快就走？快别走了，留下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奶奶的热情，像是在洋子心里点了一根柴火。熬煮着她的情绪，让她心里的水汽开始蒸腾，竟忍不住眼睛开始亮晶晶。
　　她忙说：
　　“谢谢奶奶，我不饿。刚在外面吃过了，我这就回去了。”
　　奶奶听了，就又喊着：“那，闺女，让磊儿送你啊，不着急。”
　　洋子又赶紧说：“奶奶不用，这里离公司很近，我走着很快也就到了。”
　　奶奶又说：“那，磊儿，你多送几步!"
　　洋子又赶紧说：”谢谢奶奶！“
　　舒磊答应着，将洋子送至大门外，不禁戏谑地对洋子说：
　　”你倒是个嘴甜的，一口一个奶奶叫的那个亲啊，看来轻松就俘获了奶奶的芳心啊。“
　　洋子叹口气，认真回道：
　　”我是真的觉得奶奶很亲，让我想起自己的奶奶。你不理解我们外地人思念亲人的心情。你可以跟奶奶一起生活，很幸福。“
　　舒磊虽然依然满脸戏谑，但是神色间似乎严肃了一些，话说的有些心不在焉又渺远：
　　”是，很幸福。“
　　周六，洋子如约而至。她认真研究整理了一套教学计划和思路，并找了一大堆教材。
　　洋子抵达时，舒磊竟然还在睡觉。
　　约好的9点，洋子8点50分就到了。奶奶将她领到书房，告诉她磊儿还在睡觉，她现在去叫。这让洋子心中有些恼怒和不自在的。像是自己唐突和打扰，而且自己这一周来的紧张和认真备课研究，又像是一场徒劳，可笑。
　　洋子独自坐在书房里等着，舒磊迟迟未露面。随着时间流逝一分一秒，洋子心中的愤怒渐渐升腾。她不是没见识过富家子弟，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似乎一切都无法让他们认真起来。他们拥有一切，所以什么都可以随便糟蹋。她决定对舒磊不去惯着。
　　终于，舒磊出现在了书房。看样子刚醒，潦草洗漱。一边进门，还一边在整理衣服，甚至连头发都是凌乱的。
　　舒磊笑嘻嘻地对洋子说：”抱歉啊，昨晚睡晚了，让你久等了。“
　　洋子冷着脸说：”没事。我们开始。“
　　舒磊刚坐下，说了句好。洋子就立即开始讲她的授课计划和思路，语速很快，且语气很冷。
　　舒磊似听非听着。
　　洋子问他觉得如何？
　　舒磊抠抠耳朵，回答：”还行，跟我预想的差不多。“
　　洋子也不管他究竟有没有认真听，就开始下一步，测试和讲课。
　　舒磊勉强通过测试，英语水平跟洋子心里估计的也差不多。就直接按备课内容开始讲了。
　　她讲的很快，似乎完全不顾及舒磊是否能够跟上，且讲完就很快让舒磊巩固回复。
　　舒磊应对起来渐渐有些吃力了。最后，洋子直接让舒磊运用所学，组织语言，进行陈述。
　　舒磊还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劲，潦草写完，开始陈述。自是错误漏洞百出。
　　于是错一处，洋子就毫不客气地打断：”错，这里时态错误，应该用我讲的过去时。“
　　舒磊刚又开口没蹦几个单词，洋子又冷漠打断：”错，这个短语不完整......"
　　一会又喊："错，这里句型用错......"
　　“错......”
　　“错......”
　　......
　　洋子就这样一直喊错。短短的一篇陈述，被洋子喊得特别漫长。但是，渐渐喊去了舒磊的玩世不恭，也渐渐喊出了舒磊的倔强。眼看着快要喊出了舒磊的脾气，他似乎脸色越来越僵：
　　“谁说话还时时刻刻注意语法，这样还能说话吗？”
　　洋子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学英语，语法这一关都不过，还想什么口语？这不是不会走就想跑是什么？”
　　舒磊不服，气的站起来，对洋子喊：
　　“你是老师，我错误百出，能说明什么？”
　　洋子也站起来，迎着舒磊的气焰：
　　“什么老师，也无法将知识直接灌到学生的脑袋里。学习不认真不努力，还怪天怪地？”
　　舒磊气的又坐下了，说：
　　“你行啊，羞辱人挺来劲哈。”
　　洋子说：
　　“没人羞辱你，学习就认真学，态度首先要对。”
　　舒磊几乎要咬牙切齿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你要是觉得学生不好，你可以不教啊！”
　　洋子正要撂挑子发火。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了，门外传来奶奶的声音：
　　“磊儿，叫上老师来阳台，该休息休息了。早饭还没吃呢，老师也来吃点点心水果。”
　　舒磊应着，打开了门。
　　奶奶的笑脸就探进来：
　　“老师，来，下楼休息会，我给你准备了茶点。”
　　望着奶奶和蔼的笑脸，洋子为刚才的表现感觉汗颜。这时，舒磊也喊她：
　　“走吧，严厉的老师。我还没吃早饭呢，你不能饿死我吧？等我吃饱了，再好好跟你表现可行啊？”
　　洋子更加不好意思了，只得乖乖跟他们下楼。
　　阳台的大理石桌上，摆了很多水果和点心，奶奶将一杯奶茶端给洋子，对她说：
　　“孩子，辛苦了啊。你看跟我孙子差不多大，可都能教我孙子了，了不起啊。磊儿，你可得好好学，否则该丢人了。”
　　这时，爷爷在旁边忍不住为舒磊说话：
　　“术业有专攻，咱磊儿的建筑设计天赋，可是遗传了我，那是非常出彩的。”
　　奶奶听了，笑着反驳：
　　“是是是，你的传承好。可就只顾你的设计了，现在磊儿要着急出国，英语才是大事。闺女，你多上心点啊，辛苦你了。”
　　舒磊在旁边只管埋头吃着一碗粥，像是饿坏了，吃的风卷残云般。
　　洋子看了看他，似是对奶奶，又像是对舒磊说：
　　“奶奶，我自是会好好教的。但是老师教，学生也得用功学，这样才能教学相长嘛。”
　　奶奶又笑了，拍着洋子的胳膊，说：
　　“说得好，这孩子说话直接，是个实诚孩子。舒磊，听见没，你可要认真啊。”
　　舒磊似乎只顾认真吃饭了。在吃饭的间隙，勉强支吾一句：
　　“知道了，好好学，好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