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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

  •   “Reborn要求我们日落前赶到学院,”棕发考生A如临大敌地开口,“他告诉我们,时间剩下六个小时。春夏交界的季节,西西里大约八点日落。只要再找到一棵古树的年轮,我们就能更加精准地推算出……”

      “14:13,”补给全部打包好了,我把防水布卷成一筒绑在背包顶上,“你出门不带手表吗?”

      棕发考生A:“……”

      第一杀手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个红色塑料风车,用唾液润湿了指腹,比出一个大拇指朝下的手势,闭眼感受了一会儿:

      “体感温度31℃,风速3km/h,空气能见度良好,非常适合狙击。”

      “好厉害,”考生A心服口服,“大拇指朝上和朝下在杀手界有什么讲究吗?”

      “朝上是想搭顺风车,”我无情地拆穿reborn的真面目,“朝下或许只是单纯鄙视我们。他虽然没收了考生的通讯设备,我看见他偷偷拿手机查天气预报了。”

      说我不享受俯视年幼版第一杀手的感觉,纯粹是骗人:“你为什么不直接打个Uber回学校呢?”

      “我可是监考官,”reborn理所当然道,“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首先是摆脱你们两个大麻烦。”

      棕发考生A看起来要碎了:“欸——”

      瞄准心脏的枪口给了我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正午实在太热了,好在我选择的衣服兼具耐磨损和舒适性,能够应对从极寒到暑热的天气,拉链一拉兜帽一戴就是完美的防晒服。我恹恹道:

      “总之先偷一辆车下山吧。”

      -

      这片丘陵大约只有果农居住。公路由于预算不足修得很潦草,除了山的轮廓,就只有稀少的农舍尖顶形状散布在半山。我们降落的地点是一片干涸的河床,直到走出了洼地,棕发少年还在犹豫不决:

      “不能拜托附近的村民送我们下山吗?”

      我的脚步停在那里,考生A像娇羞少女一样差点儿撞到我的后背,慌忙道了歉。金属冰凉粗砺的质感划过我的后颈,我的兜帽掉了下来,在顷刻之间寒毛直竖。回过头时,我对上了坐在少年肩膀上的reborn的眼神。

      他看起来既无辜又纯洁。

      好像恶趣味地用枪口撩拨我头发的人不是他。

      刚才,考生A倒是自告奋勇帮我背行李,被reborn嘲笑是不是还要像个好男友一样帮我拧瓶盖。他踢了棕发少年一脚,害他痛苦地倒吸凉气半跪下来,顺利地把少年当成了代步工具。

      “你来解释,还是我来?”我平淡地问reborn。

      “他都称呼你学姐了,”reborn饶有趣味,“教导后辈也是你职责的一部分吧。”

      讲个天大的笑话,我一个卧底搜查官居然要教别人如何尽职尽责地当黑手党。

      我叹了一口气,接连抛出几个问题:“你要怎么解释,我们三个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游客罕见的山区?你身上有财物吗,足以收买对方开车送我们到镇上?因为来回一趟的汽油和人力可不便宜。退一万步,你真的碰上好心人,对方把我们当成离家出走的青少年,你要如何阻止对方报警?”

      想象一下,我们仨坐警车出现在黑手党学院门口的美丽画面。

      我还有一句冷冷的忠告没说出口:如果你缺乏伤害别人的觉悟,为什么要踏入里世界呢?

      我自认不是一个完美的卧底搜查官,然而偷一辆农家的皮卡车,开到城里,把钥匙随便往哪个公共服务机构例如售票口一扔,搞不好在原主人发现车被偷以前,警察已经顺着驾照打电话回去了。

      简单且无害。

      我在假扮黑手党好不好,我完全有资格为了更远大的利益,更多人的福祉,伤害个体一点点。这种程度只能算皮外伤。

      我的一切傲慢和居高临下,在这个棕发少年旗帜鲜明的愤怒面前让步了:“可是伤害别人明明就是不对的,为什么学姐和reborn能表现得这么理所当然啊?!”

      -

      我怀抱着一个同样茫然的迷你杀手。

      三分钟前,棕发考生A狠狠发了一通火,把reborn往我怀里一扔,一个人跑进公路旁边的树林不见了。

      “你觉得,他钻小树林解决生理问题的概率有多大?”我干巴巴地问。

      “几乎为0,”reborn在我的臂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你看不出来他脸皮有多薄吗?”

      “我倒是能看出你脸皮有多厚…嘶——”

      “敬语都没有,你有些太自来熟了。”

      reborn傲慢地收手,我的锁骨上方还残留着痛感,隔天照镜子,想必会看到枪口压在皮肤之上的瘀伤。他的体温很低,双手搂住我脖子的时候,让我产生了像被鬣蜥那般爬行动物亲近的错感。然而冷血野生动物是不会被驯服的,我随口问道:

      “考生A什么来头,他那么善良,为什么不去当公务员?当什么□□路人啊。”

      “家族生意,”reborn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解释,“你听起来头头是道,我也为你准备了一个问题。”

      “如果偷车的时候,你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小男孩呼吸时的热气洒在我脖子上,和他冰凉的手指温度南辕北辙,“你会杀死目击者吗?就因为他们看清了你的脸,哪怕是老人,女人,孩子呢?”

      我和他都清楚,在那一刻,我托住他臀腿的力道收紧了,肌肉的紧绷隐没在衣服的摩擦声之下。Reborn仿佛一点儿没有感觉到不适,改用他的手掌宽容地拍了拍我的手臂:

      “考生A又不在这里,你和我之间有什么不能开诚布公的。我难道会指责你吗?你可是我看好的前途无量的后辈。”

      男孩对着我的颈动脉甜言蜜语:“话又说回来,你还留在原地干嘛,该不会在等那个废柴吧?”

      原来我还没有动身吗?

      我这才意识到了形势。

      毫无疑问我是讨厌棕发考生A的,但我讨厌的难道是他天真的反抗吗?从什么时候起,我身为警察,居然把温柔当成了贬义词。

      伴随肌肉的放松,我针对那个不在场的人露出一个情不自禁的微笑:“不。”

      “这个答案针对的问题是?”

      “我不玩你的游戏,”我轻蔑地回答,“我知道你在干什么。煽风点火,踩一捧一,时不时放出杀气试图激怒我,测试我在极端环境下保持情绪稳定的能力。”

      “即便是你,也必须意识到一件事,”reborn坐在我的手臂上,这是他能以幼童的身高和我平视的唯一原因,“每一次,当你拿枪指着我却不抱有杀死我的决心,单纯为取乐的时候,我对你的恐惧都会消磨一点点。”

      “到了我为拒绝承受这份恐惧,或者受够了当弱者,而同样瞄准你的时候,前辈,我们之间比拼的就只是扣下扳机的速度了。”

      “枪不是玩具,我以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道理。”

      很好,reborn的眼珠黑得宛如哑光纽扣,确实充满杀死我的决断力。他就像恐怖电影里的洋娃娃。我看着他的眼睛:“就当是我送你一个答案好了。我不会为了偷一辆车杀人,我不会为了一个下了夜班的人钱包里薄薄的现金和交通卡杀人,我不会因为仅仅两句口舌之争杀人。”

      我们卧底每次杀人都是要打报告的,好不好?我要真那么喜欢文书工作,就去坐办公室了。

      “因为黑手党说白了是生意。出于以上可悲的理由扣下扳机的,尽是一些心理素质不过关的门外汉,或者智商不高的可怜虫。恐怕会被你从入学名单上直接抹杀吧?”

      “现在,”我慢吞吞地说,“你要冲我开枪吗?还是开除我?”

      “放我下来,”reborn阴森地开口,“我可以自己走。”

      -

      我和reborn沿着盘山公路徒步下山,谁都没说话,权当把考生A放生了。反正他气消了就会像尾巴一样黏上来,这是reborn的原话。

      “你意大利语说得很好,”他冷不丁开口,“谁教你的?”

      “我的教母,她是我母亲的大学同学。”

      “其他血亲呢?”

      “我是孤儿,”我文质彬彬,“你呢,前辈,你妈妈也死了吗?你还想知道我的其他隐私吗,我刚想起来我教母的小儿子教过我很多俚语脏话,我很久没对人练习了。”

      Reborn:“……”

      Reborn忍无可忍:“我可以送你去见我长眠不醒的母亲。生前她是个骄傲的女人,想必会喜欢你。”

      “母亲们都喜欢我,”我同样骄傲地说,“我是她们梦寐以求的女儿。”

      意大利男人都是妈宝男。我在心里偷偷骂reborn的时候,拷问还没结束,他狐疑道:“你对彭格列意见很大,有什么个人恩怨吗?”

      “只是单纯讨厌彭格列十代目。”我拂开挡住视线的树枝。

      “为什么?”

      “传闻中他拯救过世界,”我厉声,“这简直无法忍受。”这不是抢我们警察的活儿嘛!

      Reborn终于满意了,夸我是个思想觉悟深刻的好黑手党。他宣布休战的信号是在我的小腿轻轻踹了一脚:“我就姑且承认,你是个有格调,合格的后辈好了。”

      半个小时后,我喝光了矿泉水,走出这片山区依然遥遥无期,我阴沉地开口:

      “你知道,我其实是有plan B的。我多么希望遇到一个喜欢山羊和小男孩的老变态。我会拿你…不是…拿您当诱饵,杀死对方抢走对方的交通工具。”

      Reborn:“……”

      我的耳朵捕捉到了轮胎碾压过水泥路面的声音。

      “你听,”reborn 冷笑,“那是不是你的炼铜癖?”

      我:“……”

      在树木投下的遮天蔽日的阴影里,我看到一辆旧货车从我们身后的公路驶来。那严格意义上其实是一辆小型牲畜转运车,这片地带的农区和牧区几乎无法拆分,我们刚才走了四十分钟,常有奶牛突然窜出来,尾巴身后跟着一串脏兮兮的苍蝇。

      不会看错的,隔着模糊的挡风玻璃,副驾驶上,怀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羊,笑得阳光灿烂像个白痴一样的少年,正是失踪的棕发考生A。

      “介绍一下,”reborn慢吞吞地说,“他就是泽田纲吉,彭格列未来的唐。我建议你仍然称他考生A,或者Tsuna。或者再低调一点,少个s,Tuna。如果我发现他的身份泄露,我知道该找谁算帐。”

      “Don-Tuna·Vongola,”我酣畅淋漓地淡漠地重复了一遍,假设我意语水平没问题,直译过来是——“唐-吞拿鱼·蛤蜊,不好意思,他父母是有多喜欢海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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