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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百草阁 报仇路上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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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阁,居于西域天山。世代研习医术,阁内人人术精岐黄,二十多年前,开始在中原各地开设医馆,美名盛传。相传神农于百草阁祖先有恩,后神农中断肠草之毒而死,为纪念神农,创立百草阁。继承神农遗愿,收天下奇草于阁中,研天下奇药,治天下疾病。世世代代传下来,江湖地位颇高。在各门各派为武功秘籍挣得你死我活时,在江湖众人因为恩怨纠葛刀剑相向时,他们始终独善其身,真正做到了名在江湖中,身却在江湖外。
百草阁祖训:只救天下人,不理江湖事。
这去明月庄的一男一女,便是百草阁现阁主的公子女儿,公子名唤槐瑾,二十有二,医术高明,女儿名唤槐瑜,芳龄十七,医术自是也不差。两人初次下山游历,涉世未深,虽然老阁主是让二人巡查各地医馆,看看是否有疑难杂症管内大夫无从下手的,两人是否能帮忙,不能帮忙的也可把病因病理病症整理出来,带回天山由众老师傅研究。而事实上,二人却是打着办公事的幌子到处游山玩水。
两人于三天前到达锦官城医馆内,医馆贴了告示:城内有疑难杂病的皆可前来免费看病。两人在馆中坐诊了三天,治愈了诸多顽疾,例如,城中张大爷有个夜夜头疼的毛病,多年看诊不见好,槐瑜给了他一颗药丸吃了就好了;城西李大娘,患有心头痛的顽疾,被病痛纠缠多年,也是槐瑜的一颗药丸便药到病除......诸如此类情况颇多,当地百姓感恩戴德,恨不得把他们当成活菩萨供养起来。百草阁的名望在人们心中崇敬又多了几分。
后来,两人又在城中游玩三天,尽兴归来,决定明日一早就启程赶路。前一天晚上馆长为两人践行时,突然提到天仓山明月山庄的那棵百年杏树,现在又到了开花的季节,是如何盛景,两人千里迢迢来锦官城一趟,不看甚是可惜。槐瑜一听,怎能不看呢?
“哥哥,我们好不容易出来,行了那~么远的路,就去看看嘛”槐瑜抓着槐瑾的衣袖撒娇的说到。
槐瑾说:“我们此次出山任重道远,莫要在无关紧要的事上耽搁......”
“哎呀,我知道,但是长老们布局二十多年都不急不躁,你又何必急于一时嘛?再说,成大事又不在一朝一夕间,你忘了出门的时候长老叮嘱吗,切不可急于求成贸然行事,再说瑜儿没有见过百年的杏树......”槐瑜见讲道理不成又露出可怜之色。
“好好好,既然瑜儿想看,那咱们呀就去看看,正好哥哥也没看过”槐瑾摸了摸槐瑜的头宠溺的说。
见槐瑾答应,槐瑜开心的跳起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槐瑜就催着哥哥起床,槐瑾见妹妹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刚到卯时,两人就架着马车开开心心出了门,向天仓山驶去,到了山下,就可看见明月山庄和那棵高大的杏花树梢,在清晨的薄雾里若隐若现,槐瑜看着兴奋不已,一鞭打在马儿身上,朝明月山庄赶去。
槐瑾本来一路上也心情大好,随着逐渐靠近明月山庄,突然感觉不对劲,明月山庄是大户,据馆长前一晚所说,庄内弟子有一百余人,而现在天已大亮,却不见炊烟。槐瑾示意槐瑜放慢速度,小心翼翼的靠近山庄大门。还没到门口,血腥味就扑鼻而来,两人跳下马车,看见山庄门口的两具尸体,走入山庄,尸体随便可见,行至杏花树的院子,尸体更是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尸体上还有数只乌鸦在嚼食。若不是因为山中天气温度较低,血腥味会传得更远才是。
两人虽是大夫,血肉平时治病的时候见到得不少,但这么多尸体却都是平生第一次见,且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槐瑜只觉得胃液翻涌,不停干呕。槐瑾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
“快,洒上驱虫粉”槐瑾对槐瑜说。
“好”槐瑜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将里面的药粉洒在尸体上。乌鸦闻到药粉群飞而起。院子里并只剩下这遍地的尸体和兄妹二人。这药粉本是他们带着一路上对付鸟虫野兽用的,没想到此刻派上用场。
“去各个屋子里查看一下,看是否还有活口”槐瑾对槐瑜说。
槐瑜点头,两人就朝各个屋里找去。槐瑾寻至偏院,见一个房门从里面被顶住,想必是有人在屋内,敲了数下门也不见回应,只好破窗而入。
在柜子里,寻到了满是血污又一夜未眠担惊受怕的柏月灵,他看着眼前的女子,眼里尽是恐惧,并无悲伤之色。还不待她说话,就昏睡过去。槐瑾把脉查看她的伤势,发现她脉象正常,只是虚弱。
槐瑾把柏月灵拦腰抱起,抱至门口的马车上,槐瑜此时也搜遍山庄出来,对槐瑾摇了摇头。
“我们先回医馆内。”槐瑾说。
槐瑜跳上马车,看到浑身衣服被血浸湿的柏月灵,恻隐之心油然而生,拿了一旁的毯子将她盖好。早上来看杏花的心情早就消失不见,现在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可怜,她也跟着难受起来,这时柏月灵像是做了噩梦面露痛苦,她又将柏月灵的头抱在怀里安抚,只催哥哥快点,姑娘难受得很。
一路上槐瑾快马加鞭,赶回医馆。
百草阁医馆内,柏月灵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母亲在杏花树下喝着花茶,看她练剑,父亲在一旁写诗作画,偶尔取了剑跟她切磋几招,剑气划过花枝,漫天的杏花飘然落下,母亲的衣服上、头发上沾满了白色的花瓣,她想走过去,帮母亲拨掉头发上的花瓣,还没走近,只见一头狼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把母亲拖走了,她大声叫着“母亲母亲”,父亲却像没看见似的在一旁哈哈大笑......一转眼,刚刚还是白色的杏花树被鲜血染红了,血滴落在她身上,低头看见自己手上沾满鲜血,手中的剑也滴着血,地上满地的尸体,又来了几只狼,朝她身上扑来,她就跑呀跑呀,眼看就要追上了,突然有人唤她,“姑娘,醒醒”,她猛的从梦中醒来。
惊魂未定的她看着眼前的男子,甚是奇怪,一个陌生人为甚对着她透着担忧之色?
“没事没事,你刚刚做噩梦了”男子安抚她说。
“......”她不说话。
男子扶她坐起,“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起来吃点东西吧。”一边说话一边从桌上端了一碗白米粥过来。
柏月灵依然不言。
“我知道你难过,但是你总得先把身子照顾好”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男子一时也手足无措,一看平时便不善于安慰人,只好端着粥久久在旁伫立,也不知道应该是进是退。
“你见过红色的杏花吗?”柏月灵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问。
柏月灵的眼神空洞,看不出悲喜,只是无神,又仿佛是失落。
怎么会不失落呢,十年,自己执着于十年的复仇终于开始了,没想到第一战如此顺利,名震一方的明月山庄一个时辰内就在自己手下全数杀尽。尽管她知道,秦庄主酷爱吟诗作画,对武功剑法并无兴趣,以前母亲在时,督促庄中弟子习武练剑,后来母亲不在了,整个庄中的武功精进者寥寥无几,所以今日,大敌当前,明月山庄不堪一击。也不知道是因为明月山庄经历十年的岁月变弱了,还是因为自己准备了十年的复仇太强了,反正剑起剑落,在众人惊恐中开始,在众人倒下后结束,对她柏月灵来讲是一件报仇的大事,对整个江湖来讲,也不过是一场嗤之以鼻的谈资。江湖寻仇恩怨相报,再寻常不过。
这时候她还没料到,有人早就布局多年,想掀起一场中原武林的腥风血雨,而她的一己私仇,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男子被她这么一问,突然也失了神,无言以对。
这时,绿衣女子推门走了进来,看见她醒了,快速走到床边关切的问,“姑娘,你醒了?身上疼不疼呀?昨天我给你洗澡换衣服的时候没见到外伤,哥哥说你内力耗尽,虚弱得很。”
这时她才发现,昨天自己身上的血衣已经不见了,现在身上穿的是一件干净的绿衣裳。想必是眼前这名女子的。
萍水相逢,她的名字身份都尚未可知,眼前两个人却对自己如此关心?看他们的神情也不像的装的,难道他们对自己有所图?图?那也要自己身上有东西让别人所图,江湖中飘荡十年,金银财宝没有,功名利禄没有,武功秘籍倒是有一些,全在自己脑子里也没人知道。总不能是图我的色吧!柏月灵想到这儿突然就笑了。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本是白帝城柏氏,柏氏家族世代经商,富甲一方。母亲出生于百花绽放的三月,取名柏倾雪,又因为在家排行老二,人称柏二小姐。柏二小姐天资聪慧,过目不忘,七岁就可吟诗作画,十岁熟读四书五经,十四岁时已经出落成城中有名的美人,城中媒婆络绎不绝,城中的公子少爷的介绍纷沓而来,他父亲是看得眼花缭乱。经过仔细挑选再三斟酌,订了城西沈家大公子沈灵均。约定待柏二小姐年满十六便嫁入沈府。定亲时谁能料到后来这样的美人,不爱女工,成了武痴。
这前因还得从她的父亲说起。早年间,她父亲在外经商,结识了不少江湖侠士,其中一个就是灵剑派的大弟子吴清安,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酒过三巡之后,两人都已大醉,离开酒馆结账时,吴清安囊中羞涩,柏父爽快付了帐,没想到吴清安固执得很,既然你请我喝酒我非得给你回报,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本灵虚剑法,他趁着醉意拿出来一分为二,将半本塞入柏父怀中,这剑法书籍对于江湖侠士来说是宝贝,可是对于商贾之人来说并无有用,但是当时两人都酩酊大醉,一个敢给一个就敢要。也不知道吴清安回到门派有没有被惩罚,反正柏父醒来看着怀里的半本剑法一头雾水,但是既是友人所赠,丢了也不是,就那么带回家中。奈何柏二小姐,十四岁读书时误读了那半本剑法,一发不可收,对另外半本更是好奇,父亲执拗不过,带着女儿千里迢迢去到太和山灵虚剑派,拜师于吴清安座下,本来十四岁的年龄对于习武之人已经过了最佳时期,但是柏二小姐天资聪慧,吴清安称道她是习武奇才,开开心心收了这个女徒弟。柏二小姐加入灵虚派后,全身心都在练习剑法,三年就已大有所成,十八岁时剑法已经名震江湖。
既然有武痴,那自然就有情痴。沈家大公子沈灵均年少时与柏二小姐有过一面之缘,便暗自倾心,后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订了柏家这门亲,内心便认定,柏二小姐是他命定的妻子。眼看柏二小姐年满十六,但她沉浸在武侠的世界哪肯回去嫁人,柏父无奈,又不想耽误沈家公子的婚事,遂派人去退亲,一听说退亲,沈家公子哪里肯依,抛开他对柏二小姐的私情,他沈家也是名门大户,退亲之事岂不是辱了沈家颜面,柏父知道自己理亏,亲自登门谢罪,吃了闭门羹。这柏家与沈家的怨就这么结下了!
后来,柏二小姐与师父师弟行走江湖时,以一幅杏花图与明月山庄少庄主秦含之结缘,嫁入明月山庄。时年二十九岁,两年后有了柏月灵。
柏月灵出生不仅遗传了母亲的美貌,也遗传了母亲的聪慧,并且更甚。四岁开始,母亲教她习武练剑,父亲教她琴棋书画,她对剑法表现出出奇的热爱,母亲开心不已,觉得自己后继有人了,将毕生所学都传与她。若不是九岁时的变故,现在也该是江湖中叫得上名的侠士了,不至于后来的十年隐姓埋名含垢忍辱。那时她就发誓,定让仇人血债血偿。如今,复仇才刚刚开始,并且开了一个好头。
“姑娘,姑娘”绿衣女子轻声唤她。
柏月灵回过神来,突然对床边二人一笑,自己掀了被子下床,接过男子手中的粥大口大口喝起来,在二人惊讶中一碗粥直接见了底,然后将空碗递给面前早已惊呆的男子问,“还有吗?”
绿衣女子在一旁赶紧接过空碗,说,“还有还有,我去给你盛”。
柏月灵围着屋子转了一圈然后走到桌子前坐下,绿衣女子已经盛粥回来,一口气又将一碗粥吃尽了。然后看着屋里两人,依然眉眼含笑。
“姑娘,我知道你难过,难过可以哭出来,哭出来总会好受些,你这样,怪吓人的”绿衣女子说“哥,你快说话,安慰安慰姑娘”。
“哭,我为什么要哭?”柏月灵想。
“姑娘”男子一直在旁端详着她,看她行为异常,觉得定是经历大悲的后遗症,所谓痛到极致就是麻木。
“每个人承受痛苦的能力是有限的,这灭门是大悲大痛,你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但是事已至此,你需振作起来”
“我是灭了门,但是我并不难过,因为......”
“我知道了”绿衣女子突然打断她说到,“你这不会是得了失心疯失忆了吧,哥,之前总在书上看到有人失忆,没想到我们第一次出山就遇见了”
不是......
柏月灵看着眼前两个人,觉得莫名其妙,十年前她都没得失心疯,现在复仇刚开始,是畅快的事儿,又怎么会得。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等等,第一次出山?两位是?”
“我们来自天山百草阁,我叫槐瑜,木鬼为槐,瑾瑜匿瑕的瑜,这是我哥哥槐瑾”绿衣女子开心的说到。
郎中啊,柏月灵想,难怪都是菩萨心肠,一副要救人于苦难的样子。
“槐,这姓氏在中原倒是少见,哦,我叫柏月灵,昨天多谢两位带我回来,这住店和粥钱我......”柏月灵一边说一边将手往自己腰间伸去,发现自己的放银两的荷包不知所踪。“我的银两呢?”
“昨天给你换衣裳的时候就没见你的荷包,只见你的短剑,荷包估计是丢哪里了,不过我们是在百草阁医馆内,那粥也不值什么钱,你安心住下就是”槐瑜说到。
“不行,我向来不喜欢欠人家人情,这样,先记下,以后再给你们”。
“”
“姑娘,这都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还请姑娘莫要挂怀”槐瑾说,槐瑜在一旁也跟着点头。“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报仇”柏月灵吐出两个字,像在说一件常事。
“仇肯定得报,只是姑娘你现在孤身一人,报仇之事还得从长计议。况且仇家是何人你可知道?”
我当然从长计议,我从长了十年。柏月灵想。
“我当然知道,但是与你们无关,槐姑娘,有酒吗?”
“有是有,但是你的身体.....”槐瑜犹豫的看向她哥哥。
“去拿吧,喝醉了睡一觉醒来可能会好受些”槐瑾应允。
柏月灵想,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她不好受,难道灭门就非要难受?还是觉得自己的表现是故作坚强。她倒是想哭一哭,但是眼泪在十年前的那个晚上就流干了。
“去拿去拿”柏月灵开心的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看着空中的月亮,泛着清冷的光。小声嘟囔“从始至终,只有你是见证者”。
柏月灵在凉亭里的石桌前坐下,槐瑾也跟着出来陪她坐下。不一会儿,槐瑜端了一瓶酒和一个酒杯上来,她看着眼前的一瓶一杯,疑惑的问,“你们不喝吗”
槐瑜赶紧摇头“不喝不喝,也不知道为何世人皆爱酒,我是觉得酒的味道难喝得很”
“你可听说过,爱喝酒的人都有故事?你一黄毛丫头不识人间愁滋味,不爱喝酒也正常”
“柏姑娘,看你年纪也不比我长多少吧,不带你这样挤兑人的”槐瑜不服。
“好了瑜儿,去拿个酒杯来,我陪柏姑娘喝两杯”槐瑾像是在抚慰槐瑜,也像在抚慰柏月灵。
“这才像话嘛”柏月灵满意的说到。
槐瑜不情愿的又去拿了酒杯上来,“你们喝吧,我去睡了,这夜里凉得很。对了,馆长说,这酒是他们自酿的药酒,醉人得很,你们都少喝点,我可不想半夜起来照看你们。”说完打着哈欠就进屋了。剩下两人在月下凉亭,相对无言。
槐瑾倒是想说点什么来安慰柏月灵,可他又觉得说什么话都苍白,什么话都是徒劳,这些痛苦只能她自己承受,就算他是大夫,身体的病痛尚可一治,可是心里的痛苦并无药可医。喝再多的酒,心里的痛苦也不能减少分毫,自己能做的,就是陪着她,在这清冷的夜里,不至于让她一个人。
而对于柏月灵,身边有人无人并无不同,十年已经让他习惯了一个人做任何事,一个人喝酒一个人练剑一个人在夜里看着月亮思念母亲。
柏月灵倒了两杯酒,端起酒碰了一下槐瑾的酒杯“干”,然后一饮而尽,接着又倒一杯,又是一饮而尽......很快,一瓶酒就见了底。当然,一大半都是柏月灵喝的,槐瑾喝一杯,她就喝了三杯。
“再去取一瓶来”柏月灵已经醉了。
“柏姑娘,你已经喝醉了,睡觉吧,夜越来越凉了”槐瑾去扶她。
柏月灵一把将他推开“不睡不睡,我还要喝”然后拿着酒杯对着月亮吟起诗来,“举杯邀明月,对饮成一、二、三、四、五,五人,李太白骗人,根本不是三人。”
柏月灵站立不稳,东倒西歪的在月下撒酒疯,槐瑾紧紧跟在她身后,以防她摔倒。两人在月光下,影子踩在脚下相互纠缠,而脸,却看得不够真切。
柏月灵闹得累了,槐瑾好不容易把她扶进屋里,放到床上,正准备走的时候,柏月灵叫住他。
“槐大夫,我知道你们医术高明,不知道你们是否可以医治人心?”
槐瑾看着眼前的女子,突然升起恻隐之心,心情复杂得很。
槐瑾给她掖了掖被子,说“我们尽管不能医治人心,但是我愿意一试”。
又看了她一会儿,等她睡着了,槐瑾才起身离开。槐瑾走后,柏月灵睁开眼睛,她并没有醉。人哪有那么容易醉,每次酒喝得多了,就算身体醉倒了,头脑反而会更加清醒,平时不会想的问题会变得异常突兀,往日的回忆也会变得更加清晰,例如,她杀了自己的生身父亲,将来下到九泉之下见到母亲,不知母亲是否会责怪,毕竟她那么爱他。
另一屋里,槐瑾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没想到自己一出山就遇到了这么有意思的事儿,他想到柏月灵,若有所思,过了很久,嘴角露出一抹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