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莲呀莲呀莲

7、姑娘 世间的归路

　　以前有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一个和我生活圈不一样的姑娘。

　　世间的归路都是自己找的。所以不要怨，这是那个姑娘对我说过的话。

　　我是在一次暑期工里面认识这个姑娘的。姑娘长得非常清秀，大大的眼睛，小巧的嘴巴，干净的皮肤，唯一让人有点不可思议的是，她有一副烟嗓。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还以为这个姑娘感冒喉咙发炎。

　　因为自己的好奇与冲动，我跟姐姐说，我希望去干不一样的事情，去见不一样的人。姐姐看着我，想了好久，对我说，那你就去工厂里面当普工吧。

　　于是，就是这样，懵懵懂懂的去了东莞的一个小镇上，在一个厂里面当普工，也是在当普工的第一天，认识了这个姑娘。

　　什么叫做初生牛犊不怕虎，当时我就是这样的人。

　　兴致匆匆的从工厂里面的保安室里面拿了宿舍的钥匙，领着床号去了宿舍楼。简单的单面楼房，房间朝着马路一字排开，前面就是大马路，每天晚上或者早上都能够看到各种各样的摆摊，晚上是一些衣服，衬衫基本是15到100左右，其实砍价下来，每件基本都是在30左右，早上是各种各样的早餐，2块钱一大碗的粉和面居多，因为是在广东，所以也有很多的肠粉。每层的尽头是打热水的地方，也是洗衣服的地方。层与层中间的楼梯转角处丢了许多类似辣条，瓜子之类的垃圾。进到房间里面，一股霉味与饭菜的味道扑鼻而来。里面有很多个大姐在吃饭，看到我走进去，抬头看了一眼之后满是嫌弃，说这个房间满人了，去另外的地方吧。

　　于是我跑下楼梯，去问那个阿保大叔，他说，那个房间只有三个人住，里面有八张床，怎么就人满了呢？你住在①号床，靠近门口的地方，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大学生，一张床位都搞不定吗？被他问懵了。内心充满着愤怒与羞愧走上宿舍。里面的人准备开始睡觉。我把行李箱往那里一丢。“我是刚进来的员工，这个房间的床位我是给了钱的，里面只有三位员工住，有八张床，那谁是多余的？”

　　没有人理我。

　　最后一个大姐不耐烦的说：“都说满人了，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就听不懂呢？赶紧出去吧，我们要睡觉了。”

　　软的不行，我就只能来硬的，毕竟，我不能回家，当初是自己硬要来东莞的。我对着1号床位上的大姐说：“大姐，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交住宿费，但是1号床是我的，我有权利使用它，如果你是这个宿舍里面的，麻烦您把您的床号告诉我，我愿意与您交换。”

　　“交了，不知道。”那位大姐并不是很愿意配合我。在场的那些阿姨静静的看着我站在那里，眼里有说不清楚的意味。

　　我被看得恼火了：“现在有两个方法，1、让出这个位置，这是我的，2、我去找楼下的保安，我相信，保安是不会想把事情闹大的”我出去后，她们仍然是无动于衷，我去到保安室，保安明显不想趟这趟浑水，并不想上来。那个时候才猛然觉得，原来无助是这样的感觉。

　　那没有办法，我说“一个1000多人的大厂，6月份高考结束开始招暑假工，现在是七月尾巴差不多八月，只有我一个暑假工是现在进来的，如果我床位的问题得不到解决，我下午会告诉你原因。”我挑衅地看着这个大叔。大叔有点生气，但是又没有办法。“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这样没有礼貌！一点素质都没有！”他骂骂咧咧，却始终还是找了一位保安大姐和我一块上去了。

　　看到这位大姐的出现，好像有点吓到她们，于是，床位一下子就让出来了。这个时候，对床一个小姑娘说：“没有想到你真的敢去叫保安。”

　　其实我也没有想到。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认识这位姑娘的。

　　我也没有想到，这个姑娘和我同一个部门，不同的是她是长期工，比我大一岁。今年和姐姐和姐夫刚过来广东。

　　因为我们是在同一个宿舍，加上自己比较随意，很快和这个姑娘熟悉起来。她和我说，她也想和我一样，考上大学，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但是她初中就没有读书了。现在唯一能改变自己命运的应该就是嫁一个好老公。

　　当初听到她的想法之后，我是十分不能够明白她的想法的，为什么呢？为什么把自己的命运放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工厂的生活非常地无聊，广东的夏天也非常的炎热，特别是晚上的宿舍，特别难熬，没有空调，只有两台风扇在那里咯吱咯吱的摇动着，我有时候甚至怀疑我自己会中暑。姑娘每天不舍得吃食堂里面6元一餐的工作餐，自己在宿舍的小阳台那里用火锅店里面的那种酒精灯做饭。由于赶时间，她的米都是在隔天晚上用焖烧壶焖一个晚上的。所以，也是几分钟搞定，菜的话往往都是一把青菜，或者是自己剁的辣椒酱。每天几乎都是这个样子。

　　有一次，上火感冒了，不能够吃带有腥气的东西，看着一盘一盘的肉不吃觉得浪费，所以我就干脆带饭回宿舍，先把肉给那个姑娘，然后自己再吃青菜。没有想到，只是单纯的不想浪费，成了她觉得理所当然的一个理由。后来的每一天，她都和我一起吃饭。直到后来，她干脆不自己做饭，直接叫我多打一些，分给她就是了。面对她这么可笑的要求，我没有直接拒绝，就说饭堂管理严格，不给带饭出来了。

　　从那以后，我有意识的疏远这个漂亮的姑娘，从而也更客观的认识了不一样的她。

　　有天晚上，厂里面的一位大姐生日，她组了一个局，大姐对我说，这个局不适合你，所以，我明天给你带蛋糕哦。

　　那个晚上，姑娘没有回来。宿舍里面就开始有一些风言风语，说这个姑娘就是仗着自己年轻。不知道珍惜自己。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只是一个晚上没有回来，就不珍惜自己呢？

　　很快，就是到了发工资的日子了。虽然只有几千，但是我还是开心得在不断计划着我的人生第一桶金应该怎么安排。

　　这个时候，姑娘叫我一起去银行拿钱。想着要犒劳一下自己，于是就决定同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她对我的着装有非常大的意见。一定要我穿着工厂的工服才肯和我出门。理由是这样资金才比较安全。这样的理由虽然令人啼笑皆非，但是也有理由。晚上回来，她在自己的床上一直数自己的钱，最后突然痛哭起来。毫无征兆的，让我们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她说，她拿的是□□！

　　可是，不是在银行刚拿出来的吗？

　　对于她的怀疑，虽然我不这么认为，但是没有办法，她哭得这么声嘶力竭，我就只能去找她的姐姐。

　　虽然姐姐没有起到安慰的效果，但是，两个人的情绪好歹平稳了一些。两个人在那里用自己的家乡话，像是吵架，又像是安慰。

　　听说最后的结果是，钱都是真的，只不过是新款人民币而已。

　　人都是很奇怪的，疏远一个人群，就会亲近另外一个人群。

　　我那个时候因为没有和姑娘一起去逛街，所以整天就在宿舍或者奶茶店里面。听那些大姐讲一些有的没的厂里面的八卦。那段日子，听说姑娘和很多男孩子打得火热。可能会选择其中一个做男朋友，但是这个女孩子不可以成为朋友，因为，她本身是有家庭的。

　　!说实话，这个消息对于我来说确实是令我惊讶。怎么可能呢？没有听说过呀。我表示深深的怀疑。

　　但是那个晚上，在大姐一连串的逼问中，问出了她的真实情况：她确实是有一个女儿，两岁了。

　　可是，老公不会挣钱，女儿不受重视，如果可以，她不准备回家乡的了。找一个好一点的老公，过上幸福的生活。

　　原来，她之前说的话是真的。我既惊讶又感叹。惊讶她能够忍心放下自己的女儿。感叹她至少目标性很强，知道自己要什么。

　　她说，她之前的人生因为选择了一条不好的道路，所以，我决定逃走，我不会后悔。

　　很快我就要离开那个大厂了。和姑娘加了扣扣，偶尔能够从空间动态里面知道她的境况。

　　她最后找了一个广东的男子结婚，生子，但是生活有各种各样的鸡飞狗跳。

　　最近一次的动态是她发的一条说说，表示自己回到了生养自己的家乡，和广东的一切说再见。但是很心痛自己怀胎十月的女儿对自己爱理不理。

　　我又想起了她曾经说过的话，所有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所以什么结果都不能去抱怨。

　　话虽然说得洒脱，不知道她终究有没有怨呢？我想多多少少，也许，大概，是有一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