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的梦真刺激》梨瑜

50、年少的梦

　　山间别墅。

　　“小漾，你在这玩，爸爸等下回来。”

　　映入眼帘是一张稚嫩的脸，孩童眉眼精致，昂贵衣着下淡淡的奶香味。

　　小梦魇莫名的冲动伸出舌头，舔了舔男孩的脸蛋，香香滑滑。

　　男孩笑了下，小手掌摸摸他的脑袋，回到父亲的话：“好。”

　　小梦魇回头看自己狂摇的小尾巴，低头看着毛绒绒的四肢：？！

　　梦里变成一只修狗了！

　　一身西装的高大男人笑着离开房间，独留小男孩和金毛狗玩耍。

　　小·金毛·梦魇仔细观察小少年的眉眼，他和凌铵好像哦。多了点一板一眼的天真书卷气，没有了小皇子久居深宫的压抑隐忍。

　　小梦魇全身上下被撸了边，身体本能对主人的亲热欢快。小少年似乎很喜欢小金毛，爱不释手地抱住他，拿玩具球逗他。

　　看来俞总没有做噩梦，小梦魇放下心来，肚子开始咕噜噜地叫。

　　没办法，他对香喷喷的梦境没有抵抗力。

　　小少年注意到爱犬渴望又羞涩的眼神：“饿了啊。”

　　他站起来，勾着小梦魇往外走：“想吃什么？”

　　小梦魇毛发下的脸发红，蹭了蹭小少年的手：“我可以吃你吗？”

　　小少年身体一顿，回头瞪眼：“埃里克？”

　　小梦魇：……完了，不小心说出心里话了。

　　不会美梦变噩梦吧！

　　小梦魇感到棘手，状似无辜歪歪头，狂摇尾巴。

　　嗯，什么也没发生。

　　小少年一边扭门锁，一边拍叫：“爸，爸，开门。”

　　小梦魇打了个激灵，小盆友真不好糊弄。

　　小少年迫不及待想走出房间，不幸的是门却始终无法打开。

　　门从外面反锁了，小少年着急得声音变调：“爸——”

　　小梦魇以为自己吓到对方，强烈的不安、愧疚。他悄悄用法术打开了门：别怕别怕，最多是小狗成精，我不会伤害你的。

　　门豁然打开，外面的光线阴沉沉，还没有屋内亮。

　　获得自由的空气，小少年回头一把捞起小梦魇，小短腿噔噔噔地往外跑。

　　小梦魇身体悬空上下颠簸，耳边是小少年紊乱的呼吸声，小胳膊勉强抱着他逃下楼。

　　小梦魇：咦，不是害怕他吗？

　　在一扇门前，小少年的脚步忽然顿住，身体发僵，松开了手。

　　小梦魇在地上打了个滚：“唔…汪？”

　　一个衣着华贵优雅的年轻女人坐在地上，红着眼眶，目光转过来时刹那间落下了泪。

　　卧室的门半掩，传来陌生男女的对话。

　　年轻男人声音粗重：“放心，等我老婆不在了，我就娶你进门。她身体不好，活不了多久。”

　　妩媚女人笑着说：“我信你啊老公~”

　　亲热之间，他们说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话，仿佛真正的夫妻小别胜新婚。

　　门外的小少年呆了许久，脸上气出薄红，上前要推开门：“爸爸！爸爸！”

　　屋内安静片刻，死一般的沉寂。一阵混乱的低语，响起男人故作镇定的声音：“小漾，你在外面等爸爸。”

　　“俞康觉，”年轻女人嘴唇发颤，泪珠大滴大滴往下掉。她抱住挣扎的儿子，大步往外走，“我们离婚！”

　　“老婆？老婆——”男人窸窸窣窣穿衣服，声音慌乱，“你听我解释。”

　　年轻女人没有回头，决绝带着孩子开车离开。

　　衣衫不整的男女走出了房门，年轻男人气急败坏：“她怎么会来这里！”

　　黄裙女人像没事人一样：“当务之急，先把人哄回来吧。”

　　年轻男人气喘吁吁：“我现在还不能离婚，经济上太多纠葛……”

　　女人垂眉：“是我的错，我去和姐姐解释，是我勾.引你的。”

　　男人十分感动：“别，委屈你了。”

　　出轨的两人浓情蜜意，依依不舍。小梦魇起一身鸡皮疙瘩，这梦境也太毁三观了。

　　男人看到小金毛干净的目光，含着谴责。他气不打一处来，踹了一脚：“叫都不会叫一声吗？”

　　连狗都欺负，是不是人啊？小梦魇吓了一跳，忙不迭往外跑。

　　大雨滂沱，道路模糊不清。

　　小梦魇定位梦境之主的气息，瞬移到了轿车后座上。遭受至亲之人的背叛，车内的母子脸色都不太好。

　　失魂落魄的小少年看见突然出现的小狗，只以为它刚才躲在了车座下，“埃里克……”

　　他抱着小梦魇，脸埋在了胳膊下，久久说不出话。

　　小梦魇感到后背一阵湿润，一动不敢动，极为不可思议，心口闷闷的疼。强大可怕如梦境之主哭了？

　　小梦魇莫名的熟悉脆弱的易碎气息，异样清甜。

　　前方山坡忽然滚下落石，重重砸在路中间。

　　地面震动打滑，女人慌乱片刻，减速准备后退。

　　小梦魇嗅到不好的气息，躁动起来。小少年困惑抬头，正好看到车窗外的场景，惊叫：“妈——”

　　沙石洪流从上而下覆盖，巨响中瞬间吞没了道路上的小车。

　　小梦魇身上爆发蓝色的光芒，护住了车内的两人。

　　车辆不受控制的翻滚变形，四周视野彻底暗下来，令人窒息的封闭。

　　“妈妈…”小少年短暂的眩晕醒来，虚弱地呼唤。车辆滴滴滴地响，驾驶座上的女人没有回应。过于的安静气氛，令人不安。

　　小梦魇恍然想起，他是见过俞总的。

　　十几年前，阳光明媚，他循着特别的气息出门。

　　天气突变，狂风暴雨，小梦魇意外找到了压在泥石流下气息微弱的小少年，还有他身边绝望痛哭的母亲。

　　外面雷声轰鸣，小梦魇第一次直面这样的场景，整个妖吓坏了。

　　年轻女人发现了他，把小梦魇当做了死神，哀求别带走她的孩子，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小梦魇本来不该管人类的生死，经不住小孩母亲的苦苦请求。

　　小妖怪喜欢小男孩身上的气息，不想看着他死去。他脑子一乱，心软分给小男孩半颗妖丹，将对方从死亡的边缘拉回。

　　内丹离体，是极危险的行为。小梦魇痛的咬破了嘴唇，浑身大汗。可看着小男孩的苍白僵硬的身体回暖，温热的呼吸重新出现。年轻的母亲喜极而泣，似乎一切是值得的。

　　小少年睁眼的一刻，小梦魇变回原形倒在了他的怀里。

　　雷声和雨声越来越密集，银白色的“小鹿”梦幻般绝美，脆弱得瑟瑟发抖。

　　小少年胸腔涌动奇怪的保护欲，一双小手捂住了小梦魇的耳朵。他声音沙哑、富有安全感：“别怕，这样就听不见了。”

　　小梦魇听着小少年弱小而有力心跳声，觉得是如此的神奇，竟没有那么害怕了。

　　但他们同时发现了一件事情，驾驶座上的女人安静得过份。她脸色苍白含泪，嘴角轻轻勾起，仿佛没有遗憾的安详。

　　“妈，妈……”小少年浑身发抖，最后声嘶力竭也唤不醒母亲。

　　小梦魇慌了，他的法力在女人身上，丝毫不起作用。他只能看着小少年在母亲的怀里，哭到晕厥。小少年的情绪感染了小梦魇，无助绝望得快要死去。

　　死亡的气息在车内弥漫，空气逐渐稀薄。再待下去，连小少年也会活不下去。

　　小梦魇最后一股力气呼唤来父母后，同样晕了过去，他修养身体睡好几年，再醒来，感情的创伤让他对那场意外记忆模糊了。

　　此刻在俞总的梦境里，再次重复丧母经历，小梦魇一时有点呼吸不过来。

　　只是与现实不同的是，小梦魇护着好好的小少年，生命力肉眼可见的下降。

　　小梦魇脑海忽然闪过奇怪的念头，俞总认为应该死去的那个人是幼小的自己，而不是母亲。

　　原来，梦里强烈自我毁灭的厌世气息，是梦境之主的自我否定。

　　小梦魇同感着俞总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心疼。

　　冰冷的黑暗逐渐侵蚀，吞噬身体，小少年并没有挣扎，等待即将到来的死亡。他重复过太多次梦魇，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

　　不同以往，一股奇异的暖流驱赶冰冷，黑暗中破开了一道光明。耳畔是陌生的声音：“别死，她希望你好好活着。”

　　小少年睁开了双眼，对上了小梦魇布满悲伤的小脸，眸子星星泪光。

　　他想问，你是谁？

　　话还未到嘴边，小少年恍然大悟，年少死里逃生的经历，绝望崩溃的黑暗中，一直有另一个存在陪伴着他。

　　他抱住了小梦魇，用力得像抓住失而复得的宝物：“原来…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