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回忆》文琴韵

3、故乡恋曲-老街 清晨，一轮

　　清晨，一轮红日从横江、率水与新安江三江交汇处的江面上跃出水面，霞光万道。老街被晨曦一点一点地照耀得渐渐显出她清晰妩媚的轮廓。整个老街呈鱼骨架状，纵向主街道好似鱼的脊柱，左右一些宽窄不一的横向巷弄看上去像鱼边刺。
　　晨曦中，街灯熄了，老街在沉睡中苏醒。老街西端镇海桥的桥头，紧紧连接的一段曲尺型街道，最先映入人们眼帘。这里就是屯溪老街的发祥地。有人说，当年徽商程维宗脑子转得飞快，他利用屯溪与休宁、歙县、黟县等邻县水陆交通要冲之便利，在这一带兴建店房4所、屋47间，部分用于自营商业，还设有8家客栈，招徕南来北往的客户、商贾，存放货物。“八家栈”即由此得名。
　　“八家栈”的商家们手脚麻利地卸下了漆黑油亮的木排门。那一扇扇整齐划一地斜靠在店面粉墙之间的油黑铮亮的木排门在晨曦的辉映下，宛若一架巨型钢琴上那黑色的琴键在向人们述说着徽商的故事。
　　传说清乾隆十九年，一位11岁少年即将离开家乡前往江西学徒。“儿啊，家里穷得都要啃树皮了，没钱供你读书。”少年名小包，家里还有一弟弟。母亲哭丧着脸，双手颤抖着将家里唯一一枚铜钱，缝进小包上衣腋窝下的补丁里，打算给儿子做盘缠用。少年小包怀揣着一文钱一路乞讨到了鄱阳。小包一边帮人做小工，一边自学会计，攒点钱就换个地方做些小本生意。就这样他从鄱阳到金华，又从金华到了江苏扬州，从扬州又辗转去了湖北。20岁那年，小包遇见一位来自歙县的大盐商，急需从本乡人中招聘一名会计总管并要求能吃苦耐劳，精于盐业核算。机会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
　　考试当天，老板给每位前来应试者发放一碗馄饨。应试者大多没心思品尝这碗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馄饨。
　　第二天，面试只有一道题：昨晚的馄饨一人几只？都是什么馅？只有小包一人对答如流，于是，20岁的小包毫无悬念地成了吴氏盐业的新任会计总管。据说，这小包后来成了一代徽商的代表人物。屯溪人争相效仿学习的“徽骆驼”（屯溪方言骆驼与老大谐音）精神的楷模。
　　晨曦中老街那徽派传统风格的街道、巷弄也渐渐显出了它们独特的轮廓。白墙、青瓦、马头墙,徽派建筑鳞次栉比，古色古香。店屋一般为单开门两层，有少数店屋为三层，砖木结构，以梁柱为骨架，外砌砖到顶。每层楼房两旁的高峰火墙，墙上覆瓦，翘角飞檐，显露出千娇百媚的姿态。那门楣、窗棂、裙板上各种徽雕图案栩栩如生。宛若一个个静立在街道两旁驻足观赏江上日出的明清女子。
　　这沿街而建的开敞式和内天井式的街面房屋也渐渐现出了它的轮廓。房屋为前店后坊，前店后仓，前店后居和楼下店楼上居式，布局巧妙，独具匠心。
　　有人说，早在民国初年，这条老街就有“沪杭大商埠会”之称。抗日战争时期，为躲避战乱，江浙一带党政机关、学校和难民大批涌进屯溪，这条街市于是畸形繁荣，当时有“小上海”之称。
　　随着天空由金灿灿转为湛蓝色，沉睡了一夜的老街苏醒过来。呈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幅“活动着的清明上河图”。这条宋明清古商业街，是伴随着徽商崛起而鼎盛的。徽商称雄明清300多年，富可敌国。这里曾经是商贾名流闯荡江湖之所在。当年徽商秉承着吃苦耐劳、诚实守信的“徽骆驼”精神，创造了一个个神话。在这条街上陆续诞生了众多的中华老字号。“同德仁”药店、“程德馨”酱园、“屯绿”茶商号、文房四宝、书画精品、珍宝古玩、醉墨山房、艺林阁、砚雕世家、三百砚商、徽菜馆等等。老街店铺林立，各种招幌以其独特的样式和火辣辣的色彩迎风摆动着。
　　当夜幕降临，山城夏夜的雨水将千米老街，街深莫测的小道上的青石板路面冲洗得光洁如玉。蜿蜒伸展的条条巷弄，街道互不能相望。在灯光的投影里，五彩斑斓。这时，倘若有人轻叩那一扇厚重的、黑亮亮的油漆木门，或者轻拍那一对铜狮子锁环，说不定就有一位身着罗衫、打着花纸伞的宋代女子翩翩而至，让人仿佛穿越时空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