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一百年后》虎福甜咪

26、这不是梦 我是从前的

　　石晚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陈昭看着石晚的眼神充满认真，也充斥着一些石晚看不懂的情绪。两人就这么对望着，直到上课铃响起。当初石晚想不明白，为什么陈昭要这么费尽心思，为什么要在意自己开不开心。后来石晚明白了，当初的自己从心底里就认定，不会有人喜欢自己这样的人。所以当初石晚根本不懂也不理解，陈昭为什么会对自己好。尤其是他那样优秀的人，对自己好到自己无法理解。
　　他会悄悄地放慢收拾书包的速度，默默地看着自己收拾好了，再不那么刻意的跟自己同行，甚至快上自己那么几步。在楼梯转角处，他会抬眼望向自己。
　　这样的眼神石晚只发现了一次，那是夏日的下午放学，人潮涌动陈昭下到楼梯转角，自己只还在上面一层，忽然间就撞进了他的眼神里；好像四周的人潮声逐渐消散，原本站在楼梯口是最容易受到拥挤的地方，可是没有一个人撞到自己；自己就陷进了陈昭的眼里、心里。整个场景好像就只剩下和自己对望的陈昭，石晚呆呆地看着陈昭，陈昭仿佛把所有的想法情绪；都通过眼神传递给了自己。
　　最后人潮声逐渐回笼，两人移开了眼神，仿佛对望的时间不过一秒而已。可是石晚总感觉过了许久许久……
　　陈昭……私下里会告诉班上的坏学生，让他们不要欺负自己，而那些人从以前欺负自己，变得对自己绕道而行；他会逗自己开心，他有时会忘记听课，转头看着在玩的自己。石晚只记得，那天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从阳光中转过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那时候石晚不明白是为什么，可能是他想多看两眼，再不看……就看不到了。
　　再后来陈昭离开了，回到了自己的故乡，而石晚自此以后就彻底失去了陈昭。
　　石晚，现在的石晚回想起陈昭，总是会心有遗憾。可是这个世界还能让自己遇到陈昭，不知是天意还是什么。可是不管怎样，既然能让我再遇见他，我就不会再失去。他是这个世上，最好的陈昭啊……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石晚打起精神，好好地上课，而另一头趴在桌上睡觉的陈昭，眉头深深地拧着。
　　他梦里见到石晚被人欺负，梦里的石晚是她好像又不是她。他看见自己救她出来在水池边给她擦脸，看见自己趁她不注意捡起了她遗落的皮筋，揣进了自己的裤袋。
　　自己把石晚和自己画的面目全非的课本，小心的珍藏起来；穿过的纸条、一起用过的橡皮文具，一点点的收集。
　　他看见石晚过去的种种，被那些人欺凌，在家里被使唤被打骂，自己想去救她，却什么也做不了。他看见自己在学校里等她一起出校门、为了能和她一起进学校，刻意起了大早吃起了外面的早餐，就为了能在人群中早早的看到她；还看见自己想尽办法都在逗她开心，可是她还是开心不起来。
　　她的眼里总是充满忧郁的情绪，无论怎么样都化解不开；她那样流光溢彩的眼睛，总是被郁气笼罩着。
　　他看见自己要回故乡了，可是没法开口告诉她，只能每天多看一眼是一眼，他看见自己离开后石晚遍寻自己消息不得的落寞，他还看见石晚每晚从梦里醒来，发现自己只是梦的失落；他看见了许许多多“自己和石晚”的点点滴滴……
　　陈昭猛地睁开眼，满头是汗，他看了看时间也不顾是否在上课，起身向门口走去。由于他的行为太过突然，老师和同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都愣在各自位置上。赵奇一时间摸不清陈昭的想法，只好给陈昭发消息。
　　陈昭从座位起身后，直奔石晚的教室而来。陈昭在玻璃前看着石晚认真上课的模样，眼睛里没有常年不散的郁气，露出的胳膊和腿也没有伤痕，她仔仔细细的做着笔记。石晚突然林灵给自己弹个消息：晚晚你看窗外！
　　石晚停下笔，转头看着窗外，陈昭正望着自己阳光落在他身上，正在奇怪他怎么出现在这里；只跟他对望了一眼，就发现陈昭那样的眼神；就和从前的陈昭看着自己的一模一样。陈昭见石晚眼里从不解，到惊诧再到难以置信，陈昭明白了石晚是自己看见的石晚；而自己就是梦里的陈昭。
　　石晚望着陈昭，陈昭也望着她。两人隔着玻璃，隔着教室好像又隔了一个世纪，两人深深地凝望着对方；周围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陈昭低头用智能环给石晚发了信息，举起手腕示意石晚看消息。石晚忙打开智能环，只见陈昭的消息写着：晚晚，我是陈昭。
　　石晚猛地抬起头，眼里尽是疑惑惊奇和不解。陈昭看着石晚又再次发了信息：你还记不记得，你在水池边谁给你擦的脸？你刚和我成为同桌就理直气壮用我橡皮？还记不记得我等你下课，等你放学一起走；还起大早在校门口等你？还有好多好多……
　　石晚看着消息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她不敢转头看窗外的陈昭，她也不敢回复消息；她生怕这个场景是自己做的梦，是自己一动就会醒来的梦。陈昭见石晚呆呆地看着智能环动也不动，又给石晚发了一条消息：晚晚，你动一动你转头看看我，这不是梦这是真的，我真的在这。
　　石晚看着信息慢慢地转过头，看着陈昭在窗外微笑着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宠溺带着高兴，还有一些别的情绪。石晚看着陈昭，是现在的陈昭是少年陈昭；可是眼神却不是，那样的眼神是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陈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下课铃响了起来，石晚迈着艰难的步伐，低着头走到陈昭面前。生怕这一切是假的，生怕这又是自己做的一个梦。陈昭伸手拉住了石晚的手腕，将她带到了湖边，石晚在跟着陈昭去湖边的路上，迎面是吹来的清风；脚下的鹅卵石硌得脚疼。石晚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是那样的清晰。而陈昭则深深地望着自己，石晚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听陈昭说“晚晚，你就准备一辈子不和我说话了吗？”
　　石晚抬头看着陈昭，只见陈昭笑得那样肆意，又那样的温暖。石晚怀着忐忑的心情慢慢的开口“你说……你是陈昭？你本来就是陈昭啊……难道你还是别的陈昭吗？阿昭你别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不好笑……”
　　陈昭双手握住石晚的肩膀，将石晚往自己身前带“晚晚，你抬头，你看着我。你好好看看，我是谁。”石晚扬起脑袋仔仔细细地看着陈昭，他是陈昭又不是。再看着陈昭的眼睛，是了，是陈昭的眼神。只有他才能有这样的神情，可是这是为什么？
　　不等石晚问出口，陈昭松开石晚将她带到长椅边上，两人并肩坐下。陈昭拉着石晚的手，看着石晚开口说道“我今天上课时，做了个梦我梦见过去的点点滴滴，也梦见我离开以后，你过的每分每秒。你从梦里惊醒，你找不到关于我的任何消息。我醒来后以为是个梦，于是我跑去找你，给你发了梦里我的所见；我看见你的反应。就知道了，那不是梦那是真的。我是以前的陈昭，也是现在的陈昭；你是以前的石晚，也是现在的石晚。”
　　石晚看着陈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沉静下来，过了许久石晚低声道“阿昭……我不管你是哪个陈昭，我想说从前……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也不明白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后来我想明白了。你对我好，处处维护我帮助我，是因为喜欢。你走后我四处寻你，放不下你也是喜欢。我总梦见你出现在我梦里，你会跟我说你的近况，你会告诉你一直在我身边。可是，每当梦醒我才明白，那终究是梦。你始终是无法再回到我身边，我也再也找不到你。阿昭……我一直很想告诉你一句：谢谢你。谢谢你在我黑暗的人生里，给我一束光让我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人对我好，在意我关心我。阿昭真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