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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8、挑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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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个人说话,长长又昏暗的,仿佛望不到尽头的牢房,一个又一个的脸从栏杆伸了出来,看不清五官,甚至连轮廓都光晕染着有些幽幽的,由近及远,都是这些脸,鬼面具一般,柴溪甚至吓得吞了吞口水,整个画面就她自己站在走廊的中间,太过于诡异了。
而拐过那只角空着的几个牢房,再往前走三五个才是男牢,但也能听得见动静儿,刚才还行,都饿了一天了,谁也不愿意把精力放在睡觉之外的事上,可这些女犯人们何曾发出过这么多声音啊,通常发出声音的时候,也是在她们急急喊叫救命的时候,今天离外面天黑还差好几个时辰了吧,现在也仅仅是中午而已呢,大白天的他们也敢?
进来时候,牢头要把柴溪关进那个牢房里的一脸横肉的汉子,带着身后两个拥趸,把手伸出来栏杆来,手铐和脚镣哗啦啦作响,他们就歪着头,率先发难:
“哎哟哟,听声音还挺酥挺嫩的,平时都死气沉沉的,一个屁都不放一下,这回舍得把这小嗓音,给爷听两句了?”
柴溪没有动,倒是要看看这个孙县令辖下的监牢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形?水大在外面找到自己没有杀人的证据容易,可依据这监牢的情形---怕是自己正当合规走出这里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乐观了。
“---哎,我说,与其便宜了外边的那些人,不如给我们玩玩,等出去了,我们把银子送回来就是了!”
音刚落,几声口哨声随之响起,伴随着肆意的哄笑,仿佛饿着的不是他们的,在这里坐牢的也不是他们,就是大街上那种猥琐男,也没有他们这个精气神儿,好得很呢,看来吃不上饭的唯有女牢而已,也是的,就算是富贵之家,要是管的话,早就买通门路,能让自家女儿来坐牢的,也必然是放弃了,怎么会送饭菜呢。
刚才那句调戏她都没有在意,这样的事儿他见的再多不过了,只不过把男牢房和女牢房放在一个通道里,中间只是拐了个弯儿,没有间隔,这个主意能想出来的,也必然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可是后面那人这话柴溪听出了几分门道儿来。
外面的人是什么人?银子又是什么意思?她没有问,手仍然扶着陈阿游那间牢房的栏杆,那真的要好好看看了。
柴溪往女牢这边儿走了几步,在拐弯处有两个火把,再往里越是幽暗了,寒汽夹杂着水气,霉味儿混着汗味儿,还有那些尿骚屎臭味儿,甚至比男牢那边更重。她终于看到了那边缩着的都是人了,不是一张张没有五官的阴影。
旁边的几个牢房,女子们衣衫褴褛坐在草堆上,有的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有的警惕的看着她,这些人和陈阿游差不多矮胖的,黑的,老的,丑的。又往尽头走了几步。这里每间牢房就只有一个女子了,只能看见身形缩在那里一团,还能看见她们的头顶,以及从头顶顺下来的头发挡住了她们的脸,这样的女子有五六个,牢房也到了尽头,哦,原来那边也是有一道门的。
男牢那边的嘈杂声调戏声传了过来,肆意的哄笑也传了过来,这些只看见头发,看不见脸的女子们吓得缩得更紧,终于最里边的那个女子发出了尖叫声,冲着柴溪大喊:
“滚开,不要过来,你滚,臭男人!”
她对面牢房的看见柴溪,拨开了头发,把自己的脸露了出来,她脸上全部是稻草的划痕和手指甲的抓痕,鲜血淋淋,看上去很是可怖,甚至头发有的都粘在脸上,她苦苦哀求:
“求你了,我家有银子,有的,你放我出去,传个信,只要传个信,有的是银子,有---”
“别听她的,她自己从哪里来的都说不清,你把我弄出去,我做牛做马伺候你!”
柴溪没有说话,这些人是把自己当成牢头或者是别的什么了吗,是呀,自己身上没有穿着囚服,还是被抓紧来的时候,那一身短打,没有在稻草上做过,还算是干净,头发也没有杂乱,重要的是那个牢房的栏杆没有关注他,被团团掰烂了几根儿,能在牢里走来走去,她们有没有听到男女牢房交界处,自己和陈阿游的对话,居然会是这个反应。
陈阿游吃饱了,也有力气喊了,自己被打断的故事可以不讲,可是那些男子的刺耳的羞辱,她可都听见了,女牢这边听不清,可必然是哀求呀。
“恩公小郎君,你---要是还有吃的就给她,她们---哎,这个好人,他们真的快死了,比我死的快!”
接着她又加大了声音,冲着这边大喊:
“这位也是坐牢的,你们求她没有用,还是省一点力气,以防饿死吧,或者那群混账来的时候留点力气反抗。”
混账?柴溪这回是明白了,必然是有什么人,什么恶人,会对她们做什么,或者是一种什么灰色暗箱操作---是什么?无非是那几种,想到这里,她也顾不上别的,几步走到自己牢房边,看着还在熟睡的团团和丑狗,往外走,却没有见到牢头。
“哎!你们,没有听到吗?”
4个狱卒围绕在一张桌子上,推杯换盏,压根儿就没有搭理她。他们竟然没有睡觉清醒守在这里,也没有出去,刚才那些男犯人们这样叫嚣,却没有一个人管。
柴溪走近了一些。
“我说你们那,没看他们都闹起来了吗?”
这时候才有一个狱卒扬起了红的,显然是喝醉了的脸,都没有抬眼皮,十分不耐烦。
“这就算闹起来了?只是嘴上痛快痛快罢了,关在这里这么久了,憋坏了人,痛快嘴又能怎么样?不过你嘛,是个有钱的,要想痛快你说话,这里边的你随便挑,我就给你算50文?嗯一两银子吧,一两银子,你挑就是了。”
其余的几个狱卒继续劝酒,离他们近的那几个牢房的男犯人哈哈笑了起来。
“让你挑,你有银子就赶紧挑,刚进来你看不上她们又脏又臭,再过几天,给你个60岁的娘们,你也得闻着味儿过去。”
“就是呀,赶紧的挑,再多出点银子洗干净就是了,外面什么怡红楼,清玲院,一两银子,你可找不到这么俊俏的,关键是干净,没有什么病不是吗?”
这些全荤的话柴溪听懂了,她的气已经涌到了胸口,甚至喉咙里憋的她有些难受。可是她必须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