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583、规矩都是皇家坏的

　　杨娘娘和卢大娘娘这个婆婆的关系一向亲近，况且要说卢老太后有心扶持王氏柴纶母子，这三个坏消息，杨皇后要是之前有所察觉还好，要是没有，哪怕有足够证据说服了她，自己就是带来坏消息的乌鸦，自己暂时不能和这个婆婆生出罅隙，哪怕她们母子拜高踩低，极尽小人之举，没有半丝为君的格局，可是，自己前往权力顶层，她们母子确是必经之路上的踏板。
　　“毛病确实出在卢家，却不是在大娘娘身上，这事儿，说来话长，也和今天的事情没有关系，不过嘛，既然说到了，我和你说说也无妨，相关人都做了古，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是秘辛？”
　　“算不上吧，不过这个话不能再太后娘娘面前提，一丝也不能。”
　　谢如雅很有兴趣了解，谢家在本朝根基浅，尤其前朝，人才凋零，祖父这一辈也就出了祖父一个，用他自己的话是说他才智平平，所幸在每一个重要节点选对了路，跟对了贵人，对于之前的旧闻，尤其秘辛知道的太少了，或者，许多大事的关联都藏在这些被隐藏的过往秘辛里。
　　“儿媳懂得，事关先卢相？”
　　“是，卢相到死没有娶亲，这个都知道，据说是为了一个爱而不得的女子空着妻子的位置，无论长辈族里给多大的压力，都不肯退让，哪怕后来祁太妃入宫，生下龙凤双胎，先皇极尽宠爱，多次在朝堂说这两个晚年得来的孩子是祥瑞，大娘娘感受到了危机，并为了保住当时的权势，把几家贵女给他做妻子的备选。”
　　这个谢如雅知道，裴东锦的那些爱慕者不是传说，还切切实实的都还在，等着他能看上自己一两眼，都能小鹿乱撞好几天，那一年---就是十四岁那一年，他还没有放弃科举，他刚刚中了解元，他---前途无量，自己幻想过无数次，他红己绿成一双，红烛下品合卺酒酿的场景，也曾想的更远，比如他成宰辅，自己也是人人敬重的一品诰命国夫人，可是---他---都怪他，怪他一心向山野，怪他无志担当朝堂，不怪自己，自己只是不想做村妇，不想那些别的女子站在比自己更高的位置，只是如此。
　　杨皇后没有注意她的走神儿，只是自顾讲着，这里面---她想不通的太多了，明明现在太后已经可以为难景福王兄妹，可是并没有，她甚至还主张皇帝封了景福王爵，要是说她有悲悯的天下母性，大皇子---怎么什么都不是呢，甚至那个她声称最爱的先太子的儿子柴续，住在东宫里，腿上都生了蛆，还被压在东宫那样不出来就会一直生蛆一直烂的邪门地方，她智慧天成，跟了先帝四十多年，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反正杨皇后是不信。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看似寻常，实则相当不合理之处，她也曾细细想过许多回，每次都想不通，每每有她认为能寻求官家解惑的问题，官家给的答案只会让她更迷惑，不能的---到现在也是---或者这些会是永远的谜团，像之前的每一朝一样，谁都解不开，直到细枝末节也被遗忘。
　　“四十年前。卢相还不是相爷的时候，爱慕他的京城贵女，比现在想嫁给裴七的女子只多不少，为他到二十五岁不嫁的贵女就有好几个，现在的永逸候的先夫人，还有百越那位的妹妹，还有好几个等着给他做妾的庶女和哪怕做通房的小官侄女，甚至做没有名分的知己的家世寒微姑娘们，也数不过来，他都不为所动，谁说都不行，可那个女子---谁都不知道谁，又是什么原因不能成为他的妻子，明明他甚至比当今---呵呵，更加荤素不忌了，什么再嫁之妇，什么罪官之女，我猜---他必然也是不在乎的，这女子---成谜，可是就是没有人才出是谁，当时惊艳京都的女子与他又有交集的女子也不少---能吻合他所爱的女子---没有一个。”
　　谢茹雅静静的听着杨皇后看似带着抱怨，也看似和今天的事件无关的官家舅父的绯闻，心里也生出许多疑惑，也有遗憾，裴七今年二十二岁，自己二十三了，他定了从来没有见过的杭州读书中举，才名颇盛的傅淑人，都说她是自己的影子---裴七会是那样的男子？皇后说官家娶再嫁妇——这世间什么规矩不是皇家先破的，什么污脏事儿不是皇家能出的？她入皇家二十多年，竟然还能掩饰不住愤愤，真是可笑，也真是天真呢。
　　“酒楼有四十多年，娘娘的意思，这酒楼是卢相纪念那女子的？”
　　“不是纪念，是他们私会的地方！”
　　这---对于谢如雅还是惊讶的，那女子切实存在，并且能和他约会，这世间，还有他不能娶的女子，前朝先皇是独子，没有公主，就算他要做驸马，也不是不能，本朝又没有驸马不能入朝为官有实职的规矩，那只能是外邦女子---极有可能是外邦公主---谢茹雅猜测着。
　　“那女子，每隔十天半月就和他在这个酒楼相会，每逢这一天酒楼关门闭户，不接待外人。”
　　“这酒楼四十年前也叫得月楼？”
　　杨皇后摇摇头，似乎想不起来了，显然，那个名字，她到京城的时候都已经改了，多数传说---也是她从别处听来的，这个别处---谢茹雅想不出会是谁，不会是官家，官家不喜欢身为武将家女儿的杨皇后，闲杂事儿只会和更懂他的王贵妃说起。
　　“酒楼历经多次改名，他当时取的名字---叫青南庄，后来，失火一次---叫什么云海居，这个都不记得了，一直到官家登基这一年，他离开京城，后来传来消息，说是郁郁而终，遗嘱里别的家财，有的充入内库，给了外甥，和外甥女，尤其嘉阳公主最多，还有卢家分得他名下土地什么的私产，就是这个酒楼，他提到，却没有说归谁，后来太后大娘娘做主给了卢家最有出息的子弟，就是卢格远这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