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川月》风揽八荒

32、第 32 章

　　清明醒来时，腰酸背痛，像是被人揍了一顿。在榻上哼哼唧唧。
　　鹿晏看他那模样，含在口中的茶差点喷向司卿，当然，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于是，只能拼命忍着，差点把自己呛回天阁。
　　“咳咳咳咳”鹿晏咳得直飙泪，可怜兮兮地看向凛胤，凛胤却不为所动，一脸冷漠。
　　而引发祸端的那人，却拧眉坐榻边，看着哼哼唧唧却又不醒的清明。
　　“司卿，清明这是？”凛胤看了眼榻上，忍不住开口问道。
　　“之前在阁里中了幻毒，怕是余毒未清。”司卿见清明一直哼哼唧唧，脸上的表情越发痛苦，下意识皱了皱眉。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鹿晏，顺了顺气，说道，“要给他喂九清丹吗？司卿之前用法力催毒好像不太管用啊。”说着，又伸手在凛胤身上摸来摸去。
　　“你干什么？”凛胤吓得声音骤变。
　　始作俑者却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找九清丹啊，你不是随身带着各种药吗？我找找，你一惊一乍干什么呢，吓死我了。”
　　你才吓死我了，凛胤在心里诽腹。
　　司卿看着这俩人一问一答，颇为无奈。
　　“找到了，”鹿晏从凛胤随身带的收纳袋里找到了个褐色瓶子，打开闻了闻，递到司卿跟前，“要给清明喂吗？”
　　司卿伸手接过，轻轻嗯了一声。
　　给清明服下九清丹之后，司卿突然想起了某个人。
　　“之前给清明送糕点的是谁？”
　　凛胤细细回想了一番，竟是想不出来究竟是谁，毫无头绪地摇了摇头。
　　鹿晏气定神闲地晃了晃扇子，又一把合起，眼神在司卿身上转了一番，颇有些看戏的意味，“许是之前就认识的，恐怕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他呢。”
　　闻言，司卿又拧着眉头，盯着榻上哼哼唧唧越来越小声的清明。
　　苍兰阁外的树林，阴阴翳翳，周遭都是野草藤蔓，一片绿意。
　　戏苍来到这时，就看到身着马甲的莫离楼背对着他，不言一语。
　　戏苍冲他行了个礼：“大人。”
　　莫离楼闻声，转过身来。
　　“大人怎么选在这荒郊野外的，苍兰阁不好吗？”
　　一听他提起苍兰阁，莫离楼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一下凶狠了起来。还没等戏苍接着往下说，一瞬间，莫离楼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戏苍原本白净的脸被憋的红得发紫，额头上的青筋突突暴起，勉强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大……人……我……”
　　莫离楼的嗓音本就低沉，一生气，显得越发沉闷，“你好大的胆子，连我都敢算计。”
　　戏苍想伸手用力扯开他的手，无奈对方如千钧般沉重。就在他觉得挣扎无望，索性放弃等死时，莫离楼突然松开了手。
　　得以自由呼吸的戏苍，咳的面脸通红。
　　“咳咳咳咳………大人这是哪里话，我怎么敢算计您？”
　　莫离楼拍了拍手，斜眼瞧着他，“不敢？我看你敢得很。那碟子糕点，是我让你吩咐厨子做的，里面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装就没意思了。
　　戏苍捋顺了气，艳绝的脸上展开了笑颜。
　　果然，狐妖都是一个德行。莫离楼心里嫌弃道。
　　“大人，我看得出来，你喜欢那个少年。一见钟情吗？”戏苍脸上挂着笑。
　　“关你什么事？我的事，你也敢管？你配吗？”
　　“自然不敢，只是您这经历，跟当年的我们，有些许相像罢了。”
　　莫离楼对别人的回忆不感兴趣，出声打断了他，“别在这跟我回忆当年了，你借我的手，送糕点给清明，让他身中幻毒，你想干什么？”
　　戏苍还是笑，莫离楼厌烦了他这笑脸，“你再不说，你那情郎的尸身可就没了。”
　　触及到要害，戏苍脸上的笑有一瞬僵硬，末了，才收起那伪装的笑脸。
　　扑通一声，跪在了莫离楼身前，“大人，利用您之手送出糕点，是我不对。可我…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说着，又伸手想扯他的衣角，莫离楼轻轻一闪，躲了过去。
　　“大人，求求您，帮帮我吧。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说话就说话，跪着做什么，起来。”莫离楼有点烦躁，动不动就跪，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戏苍看出他的不耐烦，也不敢再惹他生气。起身之后，才缓缓道出原因：“我有一挚爱之人，名唤李知礼，是商贾之子。他一身才华，却无处施展，几次科考都被朝堂中的世家大族给断送。正是他失意时，来苍兰阁买醉，我才得以认识他。我怜惜他，却也无可奈何。”
　　莫离楼本是不大乐意听他啰里吧嗦的，毕竟这狐狸精前脚才刚利用他，但是这么一听下来，好像有那么点意思。
　　他冲戏苍点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后来，我劝他要不放弃科考算了，人生也不只有科考仕途才是光耀门楣的。可是他不肯。我本以为新的皇帝登基，他的仕途终于有望。”戏苍说着，声音越发沙哑 “可不曾想，去年春闱之后，刚回到家没几日。他就暴毙身亡。”
　　莫离楼本还以为是才子佳人的故事，却没想到居然是以这个结局收尾。在妖族，人妖相恋并不少见，尤其是狐妖一族。但大多结果也还不错，像戏苍这么惨的还真是少之又少。
　　“他死了，却还留着他的尸身以法力养着，你是想复活他吗？”莫离楼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戏苍抹了脸上的泪，语气中带着些许希冀：“大人，我之前在妖族时，曾听说过一个禁术，可以将已死之人与妖寿命相绑，我，”戏苍捏了把手心，“我想试试。”
　　莫离楼闻言，有点惊讶，这狐妖是不是疯了？
　　“你都说是禁术了，能不能成功都不一定。值得吗？为了一个凡人。”莫离楼眼瞥了他一眼，有些许不屑。
　　戏苍摇了摇头，“大人，你不懂。”
　　莫离楼嗤笑了一声，“说吧，想让我怎么帮你。”
　　戏苍见他肯帮自己，一时激动，声音都拔高了个度，“大人真的肯帮我吗？”
　　“说帮你自然就是帮你，你尽管说就是了。”莫离楼见他还质疑自己，真是不知好歹。
　　“大人，之前借您的手让那位公子身重幻毒，实非我所愿。只是他的朋友，发现了我藏在戏苍阁的爱人。我别无他法，只能想办法转移他们的视线。”
　　“是那个穿白衣的吗？看起来冷冷的，不好接近那个？”
　　戏苍听他描述得晕头转向，回想了一番，摇了摇头，“不是，是穿黑衣的，脸上面无表情。”
　　居然不是那个人，那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朋友，小哪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