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春》邀占月

3、离婚

　　周通回来的时候，家里还亮着灯。他说不清其中滋味，一边暗喜外面新鲜面孔，一边他又享受家庭带来的温暖。

　　就像现在，他在外面玩够了，回来还是有一盏灯为他亮着，家里有人在等着他回家。男人的大男子主义作怪，他觉得既兴奋又刺激。

　　刚开始偷吃的时候当然是忐忑的，可越到后来，胆子越大。反正这个家是靠着他在生活的，如今的优越生活哪样不是靠着他才能维持下去的，自己犯点错怎么了？哪个男人不犯错？更何况程嘉敏作为一个医生每天忙的根本不会有时间知道他在外面干了什么。 他自己也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不会犯大错就是了。等他玩够了，再回来，说不定程嘉敏还会觉得他更爱她了。就这样，人的心是被养野的，周通一边想着外面彩旗飘飘，一边顾及着家中红旗不倒。男人的劣根性，被温柔的女人无限放大。

　　周通回来的时候，程嘉敏正窝在沙发上，眼前放着水果台的综艺，台下观众被逗得哈哈大笑，程嘉敏的心思却不在这里。家里太安静了，她只是想让家里发出点声音罢了。

　　其实一开始他们住在租在五环外的不到六十平方小房子里，家里从来都用不着去刻意制造声音，两个人的房子，情意振聋发聩，把人的心填的满满当当的，现在换了大房子了。是房子大了，还是情意少了，程嘉敏总觉得这房子空荡荡的。

　　“老婆”周通走过来关上电视

　　“想什么呢？怎么叫你好几声都不理我？”他演技真好，刚刚在外面会不会也喊那个女人老婆，程嘉敏忽然觉得恶心。

　　周通见程嘉敏不出声，脸色瞧着也不对劲，探身想摸摸她的额头，想着是不是发烧了，没想到程嘉敏猛的向后靠去，没让周通碰到她一丝一毫。

　　“别碰我”程嘉敏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声音极大。

　　周通被这一动作惊到，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很少有人故意给他脸色看，被捧的久了，身上难免会多些从前落魄时不曾有过的脾气。加上程嘉敏永远是一副温温柔柔的处事风格，从来没对自己使这么大的脾气，周通觉得自己被下了面子。

　　“你发什么邪火?”周通脸色迅速沉下去，面色黑的像是能凝出水来。

　　事情到这地步，忽然很可笑，程嘉敏干脆笑出声来。

　　“周通，我是不是很好骗啊？”程嘉敏站起来，声音并不大，却很难让人忽视。

　　“我今年也算是26了，怎么越大越可笑呢？周通，我哪里对不起你了，要你这么对我？”程嘉敏，一字一句，咬字格外清楚。周通看着程嘉敏，她眼眶红肿，整个人看上去有种憔悴的破碎感。

　　他心里突然失了底气，说话也不似刚才那般理直气壮，突然软下来。事态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他明知道事情可能已经暴露了却还是想搏一搏装傻。

　　“老婆，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好不好”他想去拉她的手，却被程嘉敏一下子狠狠地甩开。

　　“你还想骗我，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骗我！”程嘉敏的声音好像一下子从喉咙里发出来，没有任何征兆的，她的眼泪也再抑制不住，猛的流出来。

　　“你说过的，我们结婚那天你说过的周通，你说你会永远爱我。你说你没有给我一个完整的婚礼，你以后都会补偿给我，周通永远爱程嘉敏，你答应过我的，是你自己说的，你自己说的。但是现在怎么都变了，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周通”

　　好像耗完了所有力气，程嘉敏说完便瘫倒在了地上。像爆破后的气球，天地都知道了她的声响，她也只剩下了爆发后的残败。

　　一瞬间的羞愧和惊恐犹如千军万马涌入周通的心里，他知道她发现了。周通就那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也知道，他的伪装不够好，周围处处是破绽。假装出差时的不耐烦，深夜归家时萦绕不散的女人香，车里时不时丢落的女人的化妆品，这些他都知道，但是他为什么不装的再深一点呢，周通也不知道，他明明知道处处是破绽，心里紧张程嘉敏一定会发现，一面又暗自猜测程嘉敏发现之后会如何。

　　——是程嘉敏无条件信任与爱慕一步一步把他的心给养大的。

　　电视中的综艺主持人正抛出来一个陈年老梗，引得嘉宾们哄然大笑，电视外两人僵持不下，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竟有一丝诡异的气氛。

　　“离婚吧，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