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艳》陈知书

3、叁 此后过了好

　　此后过了好些个春秋，他又看见陆忆。
　　苍白的月光打在他病态的脸庞，深邃的眼眸看着逐渐走到尽头的小巷和前面醉得跟条狗似的陆忆，是淌水似的温柔。他深吸一口烟而后掐灭，在冬夜里惊起的雪花震落冷淡而单薄的暖昧，沉入雪色的夜。
　　“好久不见。”他不紧不慢的走向她，笑语晏晏。
　　“阿澜，你眼里有雪。”陆忆微醺的脸上泛着微潮，耳根随着眼前少年轮廓的清晰而变得红透，她的声音很低，甚至能透过这些看见她稍有稚嫩的脸庞。
　　陆忆知道谢景澜的骨子里是洁净的单纯与叫人心疼的怕生，他在这个世界里用他的桀鹜躲避着横冲直撞，却又有清澈脆弱的美丽和与生俱来的倔强，雪白的长衫穿在他身上更显清瘦，身影就好似要融化在这漆黑的夜里。
　　与她一起。
　　谢景澜微愣，他拂去她发梢上的雪粒把她拥紧在怀里，余光扫到陆忆的脸庞连心底都生出一小块钝钝的暖意，他觉得只有陆忆懂他，懂他的全部，懂他赤诚热烈的灵魂深处有着怎样的落寞，又是桀骜外表下怎样的孤鸿。
　　他想着想着便笑了，眼眶里满盈着湿漉的泪光，面上倒是笑得光明磊落冠冕堂皇，看着少女的脸在冬雪的映衬下熠熠生辉，敛眼时的柔波荡漾几千里。
　　“白色很适合你。”和往日口气并无不同。
　　但他叹了口气，心底麻雀的灰羽落在无暇的雪里荡起一刻虚无的苍茫，流光溢彩下他知道有些事情的性质变得不一样了。但他现在只想陪着陆忆慢慢走回家，消失在冬夜的尽头，孤注一掷，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