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无情师尊 第十七回 姜沐宁的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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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夜空中高高悬挂着三颗明亮的孤星，黄潇潇从万宝阁大门的台阶走下来时，身体还是麻木的，热闹的人群各奔东西，嘴里还在津津乐道今晚拍卖会的盛况。
她望向眼前的岔路口，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
跟在她身后同样低着头的姜沐宁停下了脚步，她用力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深吸了口气沙哑着开口：“……云师姐，我突然想起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同你们一路了，就在这里别过吧。”
黄潇潇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找回了一点身体的知觉，她几乎立刻就意识到姜沐宁想要去做什么。
姜沐宁对着他们行了一礼，脚步连跑带飞地匆匆离开，留下黄潇潇和司徒玦两人停留在了路口。
“师尊？”司徒玦早已经察觉到了她今晚的异常，只是并未点破，他上前一步，平稳的呼吸声轻轻拂过她的耳际，“夜已深了，弟子陪师尊回驿站歇息吧。”
……就这样离开吗？就这样掉头走掉吗？
黄潇潇在心中反复问自己，其实答案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下定决心的速度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快。
她退后一步，轻轻摇头，将装有碎镜片的木盒和两万中品灵石的储物袋塞到了他手里。
“你先回吧，替我保管好这些，我去去就回。”她说罢，随手唤出一只纸鹿，她飞身跃上，绝尘而去，甚至没留给司徒玦回应的时间。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就像手中留不住的月光。
“嘿小子，别灰心嘛。”古老的镜灵难得有人性地安慰他，“不管怎么说，那块碎镜片又回到了我们手里……”
司徒玦攥紧了空荡荡的手心，用神识屏蔽了镜灵的声音。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浑圆的丹药，药香浓郁，是一颗筑基丹。
他的修为积累早已超过瓶颈，之所以还未筑基，只是觉得突破的时机还未到。
或许现在，就是那个时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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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建立的华丽庭院内，一块巨大的冰晶被托举在湖面上，赤羽吐出一团团流火，融化着冻结的寒冰。
冰封中穿越者的模样越来越清晰，大块的碎冰从他的身上脱落，砸入湖水中。
“可以了，赤羽。”戴着狐面的绝千尘伸手对着湖中的穿越者一收一放，直接将对方放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浑浑噩噩的穿越者苏醒过来匍匐在地上，身体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惧怕而瑟瑟发抖。
“你叫什么名字？”绝千尘挥手点燃庭院内的炉火，坐在太师椅上散漫地审视着对方。
“我叫……余生。”落魄的穿越者抬起湿漉漉的脸，因为人鱼的身体他甚至站不起身，可当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枚银针从他的口中迸射而出，直刺向绝千尘的面门。
两人的距离很近，但绝千尘只是轻轻歪头，那枚银针便擦着他的发髻飞过。他依然保持着托腮的姿势，似笑非笑。
“大胆！竟敢偷袭！”赤羽怒喝一声，抽出弯刀架在他的脖颈上。
绝千尘不见恼怒，一双紫眸平静地打量着他，“是叔父派你来刺杀我的？还是说这是你的系统任务？”
见到任务失败，余生原本苍白的俊容更加毫无血色，他克制住颤抖的嘴唇，许久才哑声说道：“……都是。”
“啧，想不到我们妖族也被穿越者渗透了……”绝千尘的嗓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他起身扫过余生腰部溢出的血迹和带血的鱼鳞，幽深的紫眸中第一次流露出嫌恶，“你体内的蜃血，是他强逼你喝下完成融合的？”
内心深处最恐惧的阴影被揭开，余生再也抑制不住，抱着手臂浑身颤抖。
“果真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绝千尘冷笑一声，看向余生的眼神却带着一丝怜悯，“不过在我看来，你们穿越者也真是凄惨。说说吧，为了刺杀我，你们还制定了什么计划？”
“我、我不能说。”在绝千尘元婴修为的压制下，余生齿间打颤，可他眼神中的决绝和反抗丝毫不减，“如果我说了，那便是背叛，背叛者必死无疑，可我不想死……”
绝千尘带着惋惜地叹了口气，直言不讳道：“即便你不开口，我也能用搜魂术直接探知你的记忆，负隅顽抗而已。”
说罢，他取下狐狸面具，一双紫眸中倒映着余生近乎绝望的面孔，无数狐影憧憧，摧枯拉朽地突破余生的神识防御——
“咻——”一枚回旋镖毫无预兆地从寂静的湖中心闪射而出，径直袭向施展搜魂术的绝千尘。
不用绝千尘出手，赤羽已经眼疾手快地拦下了暗器，只是搜魂术也被打断了。
身为妖族少主的侍卫，今夜竟让主上一连遭遇两拨袭击，赤羽心生怒意，一双赤狐长耳直直从发梢中立了起来。
“哪个宵小之辈，还不出来受死！”他手里的弯刀挥出，刀光直冲向湖中心的位置，劈起一丈高的浪花。
一道剑光在水浪中蜻蜓点水地掠过，飞快地冲向湖岸，竟是迎着刀光往他们的方向来了。
绝千尘若无其事地挑了挑眉，他并未在意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剑光，反而凝神注视向空无一物的湖面上。
他忽然有些好奇和期待，这次来的不速之客似乎和以往不同，是在玩什么新花样？
那道剑光在抵达他们的阁楼前戛然而止，一道灵活的身影从水面下俯冲而上，掀起巨大的水幕，噼里啪啦的湖水雨点般落下，直接模糊了周围的视线。
“就是现在！”屏息藏在湖面上的黄潇潇裹着隐身纱冲了过来，手中一颗雪白的珠子掷了出去，铺天盖地的粘稠雾气顿时从珠子中吞吐出来，瞬间就将整个阁楼都笼罩在内。
“快走。”黄潇潇一把捞起地上的余生放到姜沐宁湿透的背上，自己则回身拾起地上的蛟魂蜃内丹后立刻召唤出两只纸鹤。
要在一个元婴期和一个结丹期修士的面前逃脱，她们能用的时间极短，蛟魂蜃的蜃气能短时间困住元婴修士，却不能保证她们能逃出对方的追击范围。
将爬上纸鹤的姜沐宁和余生披上隐身纱后，黄潇潇当即飞上另一只纸鹤，两只纸鹤展翅高飞，眼看就要离开湖面。
她忽地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回头看去，只见蜃气中的翩翩公子手持玉箫，在身前随意地画出一个圆，那蜃气形成的迷障顿时出现了一个完整的缺口，他施施然从缺口中漫步走出，俊美无俦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这……他被困住的时间竟还没超过一盏茶。
“卑鄙之人，休想逃走！”
紧随着他脚步脱出迷障的赤羽怒喝一声，抬起手中的弓弩对着半空中的纸鹤连射两箭——那箭尖泛着精铁的寒光，锋利非常，向她们所在的位置飞射而来更是响起了骇人的破风声。
不好！
姜沐宁背着余生根本无处可躲，黄潇潇毫不犹豫地甩出长鞭击飞了袭击他们二人的弩箭，可射向她自己的这一支却已经近在眼前了……
她心一横眼一闭，试图侧身滚下纸鹤躲开这一箭——
“铿噔——”电光火石间，短兵交接的空鸣声骤然在身前炸响，意料之中的坠落感没有到来，她被拉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隔着衣料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
她睁眼，只见司徒玦不知从哪出现在她的纸鹤上，手持云皓宗的佩剑竟然斩断了那锋利的弩箭，只是挡下这一击也让他受了一些伤，握剑的虎口处迸裂开伤口，鲜血直流。
“师尊，趁现在。”他低沉的嗓音即便是在这危急关头，也依旧是冷静的。
黄潇潇立刻反应过来，收回停留在他伤口的注意力，驱动两只纸鹤加速飞行，很快消失在了这片湖面的上空。
“主上，我这就去追……”赤羽气得眼眶通红，当即背上箭弩，就要飞身去追，却被绝千尘用玉箫敲了敲肩膀，拦下了。
“别追了，你没看出我是故意放他们走的吗？”绝千尘笑着看他，“先把你的耳朵收回去，既然到了人间，就要好好控制自己。”
赤羽有些憋屈地收回自己的耳朵，忍不住苦恼地问道：“主上为何放他们离开？您不是一直想追查蜃的线索吗？”
“这个穿越者明显是个诱饵，我又不傻，为什么要上赶着踩这个陷阱？”他抬头仰望夜空，饶有兴趣地用玉箫轻轻拍打自己的掌心，“现如今有人替我们去试试陷阱，岂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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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云临城百里外的山林，黄潇潇几人片刻不停地飞了几个时辰，才找到了一处僻静的树林落下。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眼看天光就要大亮了，黄潇潇精疲力尽，一时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半倚在司徒玦的怀中，全靠对方支撑才有力气维持身体没有倒下。
她的灵力损耗过大了，司徒玦当即为她服下几颗聚灵丹，调息过后这才有力气走下纸鹤。
“……云师姐，昨夜之事全是我自己一意孤行，你这样帮我，沐宁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背着余生的姜沐宁，脸色也是苍白的，可她眼底的光，真诚又明亮，和那次在灵湖外跪着求灵根的样子全然不同了。
“……报答就免了，你如今是什么打算？”黄潇潇实在没有力气多说，她看向姜沐宁，也看向她背上低迷的余生。
姜沐宁犹豫了一下，她清澈的眸子里像是被点燃了某种信念，“我想，我该去尝试一下用新的办法去寻找出路，而不是一味地困在绝境里。就像云师姐你说的，不要把希望寄托在过去。”
“听说如今有很多穿越者都在寻找蜃海，余生了解妖域的情况，我也想去那里看看。”
“仙盟的团圆大会开典在即，你就这样离开了？”黄潇潇有些吃惊于她的决定，对于穿越者，她知道的还是太少。
“那些都不重要了。”姜沐宁释然地笑了笑，“此去妖域或许要超过三五月，希望来年团圆大会上还能与师姐重聚。”
……来年，那还是不要了，她的剧情线根本走不到明年。
她见姜沐宁心意已决，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她搜刮了下储物袋中自己用不上的法宝塞到姜沐宁手里，“这些算我借你的，自己保重，有事可传信于我。”
“多谢师姐。”她微笑起来，嘴角露出浅浅的小梨涡，这才像她毕业照上的样子，“师姐和司徒师弟也是，好好保重。”
她说罢，没有更多的道别，与余生同乘纸鹤，一路往南遥遥远去。
了却了一桩揪心事，但不意味着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她回身，看向不远处立于树下面无表情的司徒玦。对方觉察到她的视线，也抬起头来，只是那目光中，比以往要冷淡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无情师尊 第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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