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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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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以后又过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李肃临的身体逐渐恢复了健康,也许说不定真是的是上苍被沈言萍割肉入药的举动所打动。我把沈言萍在他病时为他所做的一切统统细细的告诉了他,李肃临知道以后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说知道了,可自此以后对沈言萍的态度并无一丝好转,眼里还是只当没有这个人一样,薄情寡义到了极点。
对我还是和过去一样,不过最近我一直在找借口不想见他,心里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好,恰好李肃临最近好像也有事要忙,并没有来烦我。我最近一闭上眼睛就是李肃临刚从昏迷中转醒看向我的那一双疲惫却深情的眼睛还有沈言萍割肉入瑶那个苍白的微笑。两个人的脸持续的在我的脑海内交替,烦的我不行。我下定决心就在近期一定要再找个离开王府的法子一走了之,再在王府耗下去只怕我迟早会崩溃。
今日一个小丫鬟陪着我在府内散心,表面上美名其曰我要出来散散心,实际上我是在观察王府四周哪些地方墙比较矮防守比较薄弱,既然正门已经是行不通,那就换条别的路溜出去。
路过李肃临的书房只听房内有两个人在交谈,听声音好像是李肃临和他的小厮阿贵。李肃临打失了母亲又不得父皇喜爱身边只有一个嚒嚒还有个阿贵跟着,阿贵陪着李肃临共同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娃娃长成如今这个喜形从不于色的男人,是最了解李肃临的人。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谁是李肃临全心全意信任的,那怕是只有阿贵一个了。我突然心念一动,想听听李肃临和阿贵都在说些什么,于是支开丫头说我去解手,让她才后面等我,我一个人蹑手蹑脚的摸到书房门前。
听人墙角这种不齿只事可谓是一回生二回熟,我在王府别的没做成这墙角可着实没少听。轻轻地将门推开一个小缝,在没有惊扰屋内人的情况下,我从小缝向屋内望去。李肃临坐在书案前面前的桌子上摆放了很多封已经放入了信封的信,李肃临此刻正一一在信封上写字,阿贵正侯在一旁。
等到李肃临写完最后一封信,他拿起桌上全部的信交给阿贵,说到:“你吩咐下人们按照信上的名字一一送到不可有错。”在阿贵点头应了以后又拿起位于最上方的一封信单独交给阿贵:“这一封你去亲自送给沈奕山,此次的赏马会缺他不可。”末了顿了顿又补充到:“我已经探过他的意思,和我想的一样,你放心的去吧,他定不会为难你。”
留下床外的我一头雾水,李肃临要举办个赏马会,邀请沈言萍的爹爹宰相沈奕山来,沈言萍终于可以见到家人一定欢喜的不行,可是李肃临后面那句“已经探过他的意思”让我实在搞不清楚,探过谁的意思?沈奕山么?探的什么意思?我赶紧屏气凝神看下去,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只见阿贵细细的把信封都贴身收了起来,低头跟李肃临说到:“王爷刚刚说已经谈过宰相的意思,那他......”,阿贵话没说完,只用探究的眼神看向李肃临。
李肃临点了点头,看起来心情大好的跟阿贵说:“没错,我已经私下与沈奕山接触过,探他的态度,他已经属意于我,将来会辅佐我继承大统。沈奕山在朝中根基深厚,众多朝臣都与他为一派,得到了沈奕山的支持也就是得到了朝中大部分朝臣的支持,将来我的路,会容易走的很多。”
阿贵看向李肃临,已经是绷不住的喜上眉梢,连连赞叹到:“那还是王爷有谋略,想到从王妃身上下手。任他宰相再位高权重到头来不还是心疼女儿,只能辅佐王爷您。”
李肃临也是向后仰面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是啊,要不是那年我买通宰相府的下人,知道沈言萍什么时间会离开宰相府去什么地方,又提前雇了一队人马乔装成去看花灯的百姓,故意使人群冲开沈言萍与她的哥哥和府里护卫,为我们两个获得单独相处的机会,后来我又如何能娶得沈言萍从而获得沈奕山的支持呢?”
李肃临说完这番话以后又从椅背上直起身来,看向阿贵说到:“大哥与二哥也都想求娶沈言萍来获得沈奕山的支持,可是没人能够想到是我略施小计就惹的沈言萍倾心与我,非我不嫁。”
正趴在门上偷听的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在我的脑子里炸开了,给我扎了个片甲不留。在六月的骄阳里我如坠冰窟,满身都是冷汗,我拼命中握住自己的手,用指甲扎进手心,试图用着微小的痛觉使自己保持冷静。沈言萍啊沈言萍,你这辈子唯一的浪漫,你的少年郎,你的心上人,对你只有赤裸裸毫不留情的算计,你被人买了还傻乎乎的替人数钱。
脑子仿佛天旋地转了一番,我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强迫自己继续听下去屋内在还在说些什么。我看到阿贵问李肃临:“等您当上皇上,您会怎样对待王妃?”
李肃临嘴角噙出一抹阴冷的微笑,语调冰冷:“那自然是立她做皇后,否则沈奕山一行绝不会同意。我初登基时,到底根基浅薄不如他经营多年,许多事情上我少不了听他的安排。可是等到日子久了,沈奕山对我而言也只能是个阻碍,阻碍扎在心上久了,注定是要被一点一点拔除,只有死人才是最没有威胁的,不然我的皇上做的跟傀儡又有什么区别。到那个时候她的皇后之位自然也会被废除,我会让她移居冷宫居住,皇后之位自然还是要让给我的心爱之人。”
阿贵听完李肃临的话,沉吟了片刻,跪在李肃临的面前:“阿贵只求到了那个时候,王爷可以饶王妃一命。”沈言萍自从驾到王府以来对待下人是极好,向来都是温声软语从不打骂,刚刚听了李肃临一番言语,显然阿贵这个李肃临的心腹都听不下去,李肃临未免太过薄情寡义。
李肃临一把将阿贵扶起跟他说到:“你放心,我自会留她姓名,衣食住行也会一应给她,只怕到时候她的家人都不在了,她自己就不想留在我身边了。”
屋内的两个人结束了对话,阿贵向门口走来,我赶紧向后藏在了灌木从里,等阿贵走出好远才起身从藏身之处出来。感到手心里有一牵一牵的疼痛,低头一看,手心已经让自己的指甲划破了,正在渗出丝丝血迹。然而自此我没功夫管这些小事,满脑子都是李肃临刚刚所说的话。李肃临已经不仅仅简单是个渣男了,叫他渣男简直是侮辱了渣男这个词语,他就是个人面兽心薄情寡义狼心狗肺的人渣,死一万次谢罪都不够的那种。本来以为他设计与沈言萍初遇把沈言萍玩弄于股掌之间实则居心叵测,费尽心机的娶到沈言萍是为了沈言萍背后的沈奕山在朝中实力已经快要惊骇掉我的下巴,没想到李肃临这个人渣想的更长更远,足以让很多自称混蛋的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自惭形秽自愧不如。
利用完沈奕山的势力以后就为了摆脱其束缚就要将其全部铲除,人死了才是根本的没了威胁,这样的心思之阴毒让人毛骨悚然,果然自古以来的皇帝与其共打天下之人大部分只能共患难不能同享福,到底是从同命相连走到了同室操戈,最后落得个狡兔死,走狗烹的凄凉下场。李肃临这匹白眼的狼的计划已经将沈言萍一家都算计了进去,将一家子吃干抹净以后再抹抹嘴,骨头渣子都不吐一个。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怎么阻止事情的发生,只要还没发生,就一切都还有转机。我倒是恨不得录个音给沈言萍听听她宁可割肉也要救的人是个什么狼心狗肺的人渣,可是按沈言萍的对李肃临的情感,她未必会信我说的一切。要是能让沈奕山知道李肃临的想法也许有用,可是我现在无法离开王府,没法给沈奕山传达消息。
我此刻这能假装镇定的尽力让丫鬟看不出破绽的往回走,心里已经急的忐忑不安。怎么办,怎么办,我的头开始疼了起来,我紧紧的按压太阳穴试图能够缓解一下。李肃临说的赏马会会在三日以后举行,前段时间西域进贡了三匹汗血宝马,皇上龙颜大悦。一匹自己留下了,剩下的两匹分别给了去年出兵西北的大将军和李肃临,李肃临借这个由头开了一场赏马会,在京郊猎场要与来客共同骑马打猎。今日偷听了两个人的对话我才意识到,恐怕赏马只是个幌子,私底下结交笼络支持李肃临的朝中大臣恐怕才是这场赏马会的真正目的。
“赏马会,赏马会。”在心里默念着赏马会,突然一个灵光乍现,我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计划已经悄然在我的脑海中形成了。
两日后,亥时一刻,月黑风高,王府里的人应该已经全部睡熟,我悄悄的拎着下午从小厨房搞来的一袋子巴豆,悄悄的凭着记忆摸到了王府的马厩。
皇上赏赐给李肃临的那匹汗血宝马很好认,绸缎一般的毛发在月光下反射出光泽,身形比旁边中原的马匹大了一圈,四肢修长、矫健壮美。听说汗血宝马在奔跑的时候会流出红色的汗液,像血一样,因而得名汗血宝马。
马儿看我一个陌生人在深更半夜的接近,发出了“咻”的嘶鸣,开始不安的躁动起来,吓的我赶紧站在原地不敢动,如果引来了人过来,发现我一个人鬼鬼祟祟的站在这里,我的计划就彻底流产了。在原地等了许久,马儿也许是感受到我没有恶意,终于平静了下来,我一点一点的接近它直到站到马棚里。我把马食槽里的草料统统抱了出来,把我手中的巴豆全部都撒了进去,做完一切以后退到了一边。
我看见马儿先是试探性的闻了闻,然后终于把头扎到食槽里开始吃食巴豆。“好马儿好马儿,多吃点。”我小声的说到,你吃的越多,明天我的计划就越顺利。在一边不知道等待了有多久,终于看到一食槽的巴豆见了底,只剩下底部还有零星的几颗。我把剩下的巴豆捡走又重新往食槽里填了许多草料,确保看不出层有人在食槽内动过手脚以后,又趁着黑夜悄然离开了。
再回到我的房间躺在床上,只觉得心“咚、咚、咚”的跳的厉害,好半天都没平静下来,一夜无眠,等到好不容易有了点朦胧的睡意,天边却已经泛起了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