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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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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王石朴已经有些微醺的酒意，我也有些乏了，三个人便在酒楼中告了别，王石朴回军营，我与纪怀之回到公主府。
马车正不紧不慢的向公主府的方向行去，皎洁的月光透过车棚隐隐绰绰的车内挥洒开来。成功除了郭子儒我心情大好，一时来了兴致，挥挥手让马车停下，下了车子，打算在夜色下散散步。
两个丫鬟前前方挑着灯，身后是几名身手上佳的护卫，我和纪怀之并肩走在中央。不知道空气中哪里穿来若有若无的花香，秋日里清爽但不萧瑟的晚风拂面而过，我觉得此刻实在是光风霁月，心情上佳。
一边的纪怀之突然开口对我说了一句：“谢谢你。”
我愣了愣神，还以为我听错了。刚刚在酒席上都是王石朴对我感激涕零，反倒是纪怀之这个当事人没什么表示。我有点疑惑的问到：“你说什么？”
我抬起头看向纪怀之，看到他轮廓分明的棱角还有凸起的喉结，我看到他低下头，用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我，认认真真的说到：“谢谢你，公主殿下。”
看到纪怀之如此郑重的神情，反倒是让我有点不知所措。说实话这个计划一开始我就没有太过担心，不过就是个游戏世界，虽然我已经打算在这个游戏世界里不做反派折磨主角，但是系统说过就算不做反派只要时间一到也会了、将我拉出游戏世界，所以我并没有过于担忧，而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做出了这一计划，帮纪怀之抱了仇。我并没有过多为自己的安危担心，反正只是一场游戏，时间一到拍拍屁股走人，计划的成败实则与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反而是游戏世界里的纪怀之，若是计划失败他暴露了出来，那后果可以说是不堪设想。
所以此刻纪怀之用我从未见过的认真的神情向我道谢，倒是让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于是我摸了摸鼻子，打算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让纪怀之彻底感受一下来自二十一世纪社会主义的温暖。
我问纪怀之：“除了帮你爹报仇，你还有没有想要做的事？说出来，我帮你。”
纪怀之显然被我这个突如其来的人形许愿池吓到了，思考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于是我循循善诱的引导他：“那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想去的地方？或者什么想见的人？”
我说到前两点的事后纪怀之都没什么反应，无欲无求的像个入定多年的老僧。倒是我问他有没有想见的人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脸悄悄的变红了，还一路从脸颊红到耳朵上，在皎洁的月光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的这点反应自然逃不过我的眼睛，我拍拍他的肩膀问到：“你想见谁？放心说，我一定尽力为你满足。”
那边的纪世安半晌没有出声，就在我以为他永远不会说出来的时候，头顶响起了他的声音：“我却有一想见之人，礼物尚书之女，苏晓晴。”
我一听这明显是个姑娘的名字，八卦之魂立马熊熊燃气，恨不得立马把纪怀之调过来让他大头朝下，我拎着他的两条腿，抖一抖，再抖一抖，让他把所有的八卦故事都说与我听。
纪怀之扭捏了那么一下，可能看在我刚刚帮他报了大仇的面子上，倒是一五一十的给我讲起了他和这个苏晓晴的渊源。
他们两个的故事其实比我想象的更简单，无非就是青梅配竹马的故事。当年纪家宅院与苏家的宅院相邻，于是两家的夫人自然也经常走动，比纪怀之小上两岁的苏晓晴也就天天跟在纪怀之屁股后面进进出出。二人一同长大，情谊自然十分深厚。
可是还没等二人从两小无猜的儿时伙伴转化成郎情妾意的少年男女，纪世安就出了事。苏家自然是为了明哲保身马上与纪家断绝了联系，不过纪怀之心里却一直对这个打小一起长大的苏晓晴念念不忘，认为他的苏家妹妹定然不会相信纪家通敌叛国的事情。只是事情发生时两个人都年龄尚小，没法替大人们做出什么决定。
后来的事情不用纪怀之说我也清楚了，纪怀之是个本该受死却私自逃生的罪臣之子，人虽然跑出来了，可是这么多年也未曾去找过苏晓晴，只怕会连累到她。如今大仇得报，朝廷也在彻查当年纪世安一事的真相，相信纪怀之很快就能以自己的身份堂堂正正的活在阳光下，此刻自然是有想起了自己心心念念多年之人。
听完了纪怀之的讲述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心，与苏晓晴的见面一定会尽快给他安排上，两个人再续前缘也不是不可能。说完以后我向马车走去，走累了该回府了。我感受到我向马车走去的时候纪怀之在我的身后正注视着我的背影，不过我没有回头。
做好事就是要这样不图感激，我深感自己脖子上的红领巾更鲜红了，我琢磨着要不然以后让府里的下人都改改口，不要叫我什么公主殿下了，直接叫我雷锋，雷小姐。
言出必行，说到做到，纪怀之相见的人我很快就邀请到了公主府。不过不能平白无故邀请，总得有个由头。于是我在公主府内召开了一场赏樱会，邀请了全京城的名门闺秀来我府上共同赏花作乐，苏晓晴也在其中。想必各位小姐们接到我的邀请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我为何要邀请他们共来赏花，不过我长公主的身份在这里放着，她们倒是不敢不来。
赏樱会如期而至，在公主府里举行，说实话已经到了九月，其实现下里并不是观赏樱花最好的时节。府内的樱花也扛不住一天凉似一天的秋风，逐渐都拉耸了花瓣。不过应邀而来的各位京中闺秀都不敢有什么异议，纷纷跟在我的后面对着已经破败的花瓣开始穷尽各种赞美之词。
屈于长公主在京中的地位与淫威，此刻我就算是拿几根枯枝败叶插在瓶子里她们也会赞口不绝，指着天上的月亮说那是正方形的她们也会啧啧称是。
围绕在一群姿容决绝的莺莺燕燕之中，我仿佛感受到了我皇兄后宫佳丽三千的快乐，怪不得从古至今有这么多人都绞尽脑汁想做皇帝。
两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我表示自己已经乏了，今日这赏樱会就到此结束吧，我吩咐府里的下人备好车马，将各位小姐们妥善的送回家中。安排完这一切后又悄悄差人去跟苏晓晴说一会要她等一下别走，在便殿等我，我有话要与她说。
送走了所有来客以后我起身走向便殿，那苏晓晴一见我进来立马起身行礼，整个人忐忑不安，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我此刻才被单独留了下来。我过去扶起了她柔声安慰她让她不要担心，一边细细的打量着她，深感纪怀之眼光不错。
苏晓晴虽算不上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但是细细看来十分清秀可爱，淡淡的一双烟柳眉下是盈盈秋水的眼睛，此刻她内心的紧张更为她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要怜惜。
我握着她的手跟她讲今日之所以留下她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只是想让她见一个人。与她交流的过程中我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吓到了她。手中握着的一只纤纤玉手无比柔软，原来这就是握着女孩子手的感觉，让我都不舍得松开。
将苏晓晴带到纪怀之早就在此等候多事的后花园中，我这个足足有两千瓦发光发亮的灯泡非常又自知之明的转身离开。不过我并没有走太远，而是选择了非常猥琐的蹲在一簇灌木丛下观察花园内的动静。陛下虽然已经下旨彻查当年纪世安一案，相信过不了多久也能差个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纪怀之就能堂堂正正的以纪世安之子的身份生活下去。可是此刻纪世安一案到底还没有翻案，纪怀之的身份还是秘密逃走的死刑犯。自古人心最难测，纪怀之虽然相信苏晓晴，可是两人分别依旧，此刻苏晓晴心中所想他并不能知晓。我呆在这里主要是怕一会苏晓晴与纪怀之相认以后会做出什么纪怀之不理的事情，我好能及时制止她。
不过在灌木丛后面蹲了没过太长的时间，我就发现我所担心的一切皆是多虑了。从我的角度向花园中看去，我看到苏晓晴见到纪怀之的身影先是狠狠地愣了一下，随后就冲到纪怀之的怀中，忍不住的啜泣了起来。我看到纪怀之先是轻轻的揽过苏晓晴拍了拍她的背，然后一点一点给她拭去眼泪，表情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的样子，还在跟她耐心的说着什么，不过距离太远我听不清楚，倒也并不好奇。
确认了苏晓晴并不会对纪怀之不利以后我便起身甩了甩刚刚蹲麻的脚，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如果此刻我的头上有块LED显示屏，那一定在循环播放着“功德圆满”四个大字。
我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郭子儒已经垮台，当年纪世安一案有诸多疑点，若是有心想查不会查不出来的。如今纪世安早已不在人世，当年赫赫有名威震八方的纪家军也被分别收编，纪家已经对皇兄构不成任何的威胁。此时查明事实的真相给纪世安平凡，不仅能给郭子儒加上一条诬陷残害朝廷忠良的罪名，还能安抚当年还对纪世安一案心有不满的朝臣，可以趁机收买人心。两全其美的事情，我已经料到有一天纪世安可以沉冤昭雪，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没过几日，朝中就有旨意下来，皇兄承认了当年轻信郭子儒冤枉了纪世安的事情，恕了现在纪家仅剩的唯一的后代纪怀之的罪，还赏了黄金万两，命人修缮当年自纪世安被处刑以后就空着的纪家府宅给纪怀之居住。
这两日纪家老宅已经修缮的差不多了，皇兄还拨了一批下人给纪怀之差遣，纪怀之这几天在公主府内收拾收拾他的东西不日就要搬回纪宅去住了。其实仔细想想纪怀之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当初他被我从闻香楼里掳过来，除了一支随身携带的笛子并没有什么东西。后来他又一直被我关在北馆里，我也没赏过他什么东西。
今日是纪怀之在公主府内的最后一日，明日他就将离开公主府回到纪家去。用完晚膳，我起身去北馆，打算去见见他，和他道个别。
还是一样的穿过幽静的小路，挑开玉髓做的珠帘，纪怀之正坐在房间内的案前读书，一切都如两个月前一模一样。不过那时候他还是一个青楼里卖艺被我强抢来的小馆司几，如今他是当年威震天下大将军的儿子纪怀之。
纪怀之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是我，展颜笑了笑，起身迎我进来。我走进屋中在纪怀之的身旁坐下，倒是没有客气，自己伸手拿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慢慢一杯一饮而尽。刚才着急来北馆找他，走的太快了，有点渴。
一旁的纪怀之见状也坐了下来，伸手为自己到了一杯茶，然后一小口一下口慢慢细啜，动作优雅，姿态唯美，更加衬托出刚才牛饮的我看起来有多奔放。不过此时的我已然不会被这种小时打击到，我开口说到：“听说你明天就要走了，我来送送你。”
一旁的纪怀之看到我开始说话，也放下茶杯，面向我说到：“是，拖公主殿下的福气，要不是有你，我无论如何也不敢想此生还有能够回家的一天。”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我借着说到。
纪怀之起身走到窗前，凭栏远眺了一下窗外的景色，然后回身与我说到：“我已经上奏了陛下，与王石朴一同去西北参军，陛下也同意了我的奏请。”
听到纪怀之的话倒是让我愣了愣，我本来还以为纪怀之会选择留在京城中发展。如今查明真相陛下对纪怀之心中有愧，利用这点，纪怀之为自己在朝中谋求个一官半职简直易如反掌。现在朝中郭子儒还有他的党羽一派被统统铲除，朝中正是用人之际。以纪怀之的才干，相信很快就能在其中游刃有余，将来平步青云也不是不可能。我倒是从未想过他会选择去西北军中。
许是看出了我的疑虑，纪怀之恰到好处的开口说到：“我爹当年给我起‘怀之’这个名字就是要我记得西北战乱未平，大魏失去的土地还没有全部收复。如今我爹不在了，该是我上战场，做他未成的事情，全他未满足的心愿。收复失地，还边疆百姓一个安定祥和。”
“我还以为经过纪将军的事情，你再也不想涉及西北边军的事情了。”我开口说到。
纪世安俯下身看着我，一双眼睛如同墨洗过的一般，黑的惊心动魄，眼神中藏着少年人的志向。
“我是想过此生再也不去管这些事情，可是如今西北战火又起，两方交手不停，百姓何辜。我就算拼上自己的姓名，也要守西北安宁，不能让我爹在地下都难以瞑目。”
我被纪怀之的如此深明大义震撼到了，少年人志不在庙堂之间，我不好多加阻拦，只盼望他一生能做他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活的恣意快活。于是我不再对纪怀之所做的决定多加评论，我转了转头，问起了另一个我十分感兴趣的话题。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向苏尚书提亲迎娶他的女儿？在你参军之前么？”
我的话音刚落，纪怀之突然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说到：“谁跟你说我要娶晓晴了？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瞎说。”对我拼命否认三连。
我摆摆手示意纪怀之不要再装了，他俩当日在花园中的情形我已经都看见了，二人的郎情妾意足以续上年少时那段青梅竹马的青涩与懵懂。
纪怀之看见我的样子记的脸都红了，抓着我的肩膀说到：“我和苏晓晴绝对没有这样的关系，我现在只一心去西北，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还请公主殿下以后勿要再这样提了，传出去对她一个女孩子名声不好。”
我心说好家伙，平时怎么看不出来你这么害羞，这都不敢承认。不过转念一想也明白了纪怀之的用意，他现在身无一官半职，又是个罪臣的身份刚刚脱离，那苏晓晴父亲是当今礼部尚书，二人身份有云泥之别，现在的纪怀之自然是配不上人家，也自然是没有脸与提亲。等他在西北军中历练几年立了些战功回来，也好更让苏家看的起。有了功名以后才更好去求去她的晓晴妹妹。
我拍拍纪怀之的肩膀，意思是我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了。现在天色已经一点一点暗了下来，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打算霸王硬上弓打算强占良家妇男的反派恶霸了，如今再在一个异性的房中呆到深更半夜可是不好，更何况这人还有他的青梅竹马，若是传出去只怕影响他将来去提亲。
于是我又与纪怀之说了几句话以后便着意离开了，离开前我最后又嘱咐纪怀之一句：“你这个有个功名再提亲的想法固然是好，可是也别拖太久，万一你的晓晴妹妹等不到你回来再嫁与他人怎么办。”
说完以后拍了拍纪坏之的肩膀，我就转身离开了。身后穿来纪怀之的声音：“不是这样的，我.......”
由于我越走越远，他后面说的话语淹没在黯淡的夜色中，我并没有听清。
